病弱世子饲养指南(古代架空)——橙子雨

分类:2025

作者:橙子雨
更新:2026-01-07 20:27:23

  脑中却突然响起昏迷中骇人的语句——
  【取心头血……采自身寿元……以命换命……只有此法……】
  “姜……姜云恣,”他艰难地发出声音,每个字都耗尽全力,“你……做了,做了……什么?”
  姜云恣一瞬的表情阴郁。
  李惕却来不及分辨,只用尽残存的力气,颤抖的手指死死抓住那明黄衣襟,一点一点,冷汗涔涔。
  指尖顺着光滑的衣料极其缓慢而执拗地向上攀爬,最终猛地拉开——
  衣袍散开,露出底下完好的肌肤。
  肌肤温热,线条紧实。没有纱布,没有血水,没有伤痕。
  绷到极致的心弦骤然一松,李惕虚脱般地瘫软下去,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释然的气音。
  没有就好。
  没有那么傻……就好。
  疯子才会同意折损寿元,为他这么一个半死不活的人续命,就算姜云恣真昏了头想这么做,他也绝不会同意!幸好没有,幸好……
  悬着的心刚刚落下,垂落无力的手便被紧紧握住。
  “李景昭。”姜云恣的声音低沉响起,贴着耳廓,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暗哑,“朕把姜云念抓回来了。”
  李惕微微怔住。
  “取了他的心头血,为你入药续命。”
  姜云恣下颌抵在他发顶,声音闷闷的,执拗又不甘,“朕本以为,朕乃天子之血,龙气护体,自身寿元更能换你安好……”
  “可蛊医却说,朕虽与姜云念血脉同源,气息相近,但若论及取血炼药,真正能克制你体内子蛊、为你续命,还得是姜云念这等罪魁祸首的心头血!”
  这一句并非假话。
  那蛊族族长临危受命,谨慎至极,说得也清楚。
  取一次姜云念的心头血,不过折其数年三五年阳寿,却能为李惕续上三五年的生机。
  才三五年。
  要是能用自己的,姜云恣早一脚踢开蠢弟弟了。
  三五年阳寿,换李惕心疼一辈子,死心塌地一辈子……他多想要这机会。
  可偏偏他的血再像,终究也是药力不够、于事无补!
  可恨。
  59.
  姜云恣自然知道李惕刚醒,他不该闹这些无谓脾气。
  可心中那股翻腾的、混杂着嫉妒不甘与憋闷的邪火,却是无法压抑。
  尤其是……看到李惕听完后,眼眶微红。
  “怎么,损他区区几年寿元,你便不高兴?还是朕将他抓来取血,你舍不得?”
  李惕脑子被这突如其来的诘问弄得有些混乱。
  不是,只是……
  只是劫后余生,身心俱疲,本该有千头万绪需要厘清,有无数正经事该去想。
  却为何此刻,他望着暖阳下姜云恣那张憔悴又气急败坏的脸,心疼之余……又莫名觉得生动、有趣。
  当然,也不止他一个莫名其妙。
  素来乾坤在握的年轻帝王,此刻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沉稳与谋算。所言所为,也皆是十分的不像话,全是醋意与私心。
  哎。
  李惕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却又不知为何,心口一直沉甸甸压着的什么松动了。
  很轻松,微微的安心。
  困意再度袭来。
  “姜云恣……”
  他缓缓地,极其费力地指尖动了动。手就立刻被握住,十指交扣,严丝合缝。
  “乖,你身子还弱,再睡会儿。”姜云恣在他耳边低柔道。
  “嗯,”李惕闭了闭眼,又勉力睁开一丝缝隙。他气息微弱,每个字都说得很慢,“你也……睡一会儿。”
  “……”
  “睡完,去……好好……吃饭……你瘦了……那么多……”
  姜云恣心脏像是被柔软的羽毛搔刮,手臂收得更紧,小心将人更深地拥入怀中:“嗯。”
  60.
  以心头血炼制药后,李惕体内的蛊虫再度得到压制,日夜不休的绞痛大幅缓解。
  姜云恣在蛊族族长的再三保证与叶纤尘的从旁佐证下,也终于敢稍稍离开那间萦绕着药香的暖阁片刻。
  热水洗去了连日积攒的疲惫,换上干净的常服,勉强用了些清淡的膳食,随后倚在书房的软榻上,竟就昏沉沉睡去了半个时辰。
  醒来时,窗外暮色已深。
  他又去了趟诏狱。
  地牢深处,关押姜云念的囚室并不算十分阴暗潮湿。
  有干净柔软的床榻被褥,每日更换的清水与新鲜瓜果,甚至还有几本杂书。
  自然要优待些。
  姜云恣站在牢门外,透过栅栏的缝隙,冷眼看着里面久违的弟弟。
  毕竟,他眼下还希望姜云念能好好活着的。
  虽然以“伙同赵国公谋逆”之罪论处他易如反掌。
  但……万一李惕的身子再出什么岔子,这现成的活人药引续命包,他可舍不得轻易弄死了。
  见他过来,姜云念猛地扑到牢门边,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铁栏,眼眸瞬间通红,几近癫狂:
  “皇兄!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如今兄弟阋墙,早已撕破脸皮,也再没什么兄友弟恭可装。
  姜云恣也不指望他卑躬屈膝、痛哭流涕地服软求饶。果然,迎接他的是劈头盖脸、字字泣血的质问:
  “皇兄,你忘了当年你在冷宫,是谁偷偷省下点心送去给你和母妃!又是谁在太子、三皇子等人欺负你时,屡屡你解围!没有我那些接济回护,你能活到今日吗?”
  “哦,””姜云恣的声音平缓得不带一丝波澜,“确实,朕该谢谢你。”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姜云念愤恨扭曲的脸上:
  “感谢朕唯一一母同胞的亲弟,在德妃宫中锦衣玉食、呼朋引伴之余,还能想起冷宫里的生母兄长。偶尔兴致来了,施舍些残羹冷炙来。”
  “你!!!”
  姜云念脸都气歪了,手指恨不得穿透铁栏掐过来:
  “姜云恣,你如今坐拥天下,自然不将当年的一饭之恩放在眼里!可当年若没有我,你早不知冻死在哪个冬日了,哪还有今日,对着我摆帝王威风?!”
  “是,确实如此。”
  姜云恣继续点了点头,语气称得上诚恳:“所以朕适才,是诚心感恩你。”
  “……”
  “且朕登基后,不也给了你最大的恩典殊荣?”
  “纵然你既无治世之才,亦无安邦之能,朕不还是给了你极致的荣华与纵容?远超所有皇弟的华丽府邸、最大排场的亲王仪仗。你在京城惹下的一堆荒唐风流债,朕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
  “甚至……”
  甚至,当姜云念跪着哭求,说要带李惕远走高飞时,他虽觉得这弟弟蠢得无可救药,不也……点头应允了么?
  他甚至想过,要是蠢弟弟能瞒南疆世子一辈子,只要二人不在京城碍他的眼,天高皇帝远的去过他们锦衣玉食双宿双飞的小日子。
  他便继续装作不知,任他们去就是了。
  “姜云念,明明朕待你,已经仁至义尽。”
  “是你自己……不争气。”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欲走。
  “哐啷——!!!”
  身后牢笼传来疯狂的撞击声,铁栏震颤。
  姜云念整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压抑多年的怨恨与不甘彻底爆发。
  他真的!在这世上从来就没见过姜云恣这般厚颜无耻之人!而这样一个冷酷无情、毫无真心的卑鄙小人,他凭什么得到一切?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姜云恣!你凭什么?!凭什么摆出这副道貌岸然、置身事外的嘴脸?!你以为你赢了吗?用这副虚伪假面骗他,骗得了一时,真能骗过一世吗?!”
  “就算骗过了……不可悲吗?!”
  “真正的你,不过是个从冷宫爬出、满手血腥、只有算计的怪物!!你没有心,他永远不会爱真正的你!!”
  “可我不一样——!他看到的我是真正的我!你知道我们当年有多好吗?我们在南疆桃花林里定情,在雪山下并肩策马,他那时会放声大笑,眼里有光……不是如今这般行将就木、死气沉沉的模样!就只有我见过他最鲜活、最真实的样子!!”
  “而你,一辈子都看不到!”
  “你永远……只能躲在虚伪的皮囊之下,像阴沟里的老鼠,偷来一点光就沾沾自喜……!不过是个伪装的赝品,你根本配不上他!!”
  姜云恣的脚步停了下来。
  “你是不是没有记性。”
  他声音冷得如同数九寒冰,却笑了出来:“当年一步步教他动心的书信,是谁写的?”
  “那些恰到好处的情话,投其所好的关怀,精心设计的偶遇与亲密……又是谁手把手教你的?”
  他往前走了半步,阴影彻底笼罩住牢门:
  “姜云念你不会真的没想过吧——?”
  “他当年喜欢的,究竟是你姜云念本人吗,又或者,他透过你那与朕有几分相似的眉眼,看到的、爱上的,本就是朕隔着千里江山,一笔一画,亲手为他勾勒出的……朕原本的模样?”
  字字诛心。
  姜云念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又如何——!!!”
  极致的恐慌与屈辱之下,他眼底最后一丝理智也彻底崩断。像被逼到绝境的困兽,赤红着眼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出最恶毒、最不堪的话:
  “我与他翻云覆雨,不知多少次!”
  “他洁身自好,与我之前从未有过别人!他的第一次是我的——!你再如何算计,也改变不了他先被我碰过了!!”
  他扒着铁栏,疯狂大笑:“姜云恣,你以为你赢了?还不是在捡我不要的,不过是个被我玩剩下的残破身子——!!”
  姜云恣缓缓地、彻底地转过了身。
  牢内昏暗的光线落在他脸上,映出半明半暗的轮廓。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洞悉一切的阴郁与嘲弄。
  他抬了抬手。
  两名聋哑狱卒打开牢门,将姜云念拖拽出来,按跪在地上。
  “掌嘴。”姜云恣的声音平静无波。
  沉重的皮掌掴在皮肉上的闷响,在寂静的地牢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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