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马(近代现代)——块陶

分类:2025

作者:块陶
更新:2026-01-06 19:46:05

  傅存远点开手机屏幕,发现国际漫游好像出了点问题,不仅收不到信息,也没有网络。
  一丝隐晦的不安和后悔在某个瞬间划过心脏。
  昨晚的傅存远是等陆茫睡着后才出的门。换好衣服后,他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
  床上的人睡觉时如果没被抱着,就会自动缩起来,眼下陆茫整个人团在被子里,在夜色的衬托下,熟睡的模样看上去柔软又可爱,跟马背上那个尖锐而倔强的骑师几乎判若两人。
  傅存远弯腰在陆茫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后者睡着时还是那么毫无防备,被亲了也一点反应没用。
  他没告诉陆茫自己去了哪里,要去做什么,因为他还没做好最后的决定,他怕自己如果最后还是无法改变现在的想法,会让陆茫白白期待。
  走之前他把手机和钱包都交还给了陆茫。如果那人真的开始怕他并感到失望,或许会趁他不在就这么离开,但傅存远又想,如果那人想他的话,至少可以用手机给他发条信息。
  港岛和意大利有七个小时的时差。博洛尼亚的正午是港岛的傍晚。
  ……傅存远不知道陆茫今晚能不能睡好。会不会有一秒钟想他。
  就在这时,通往露台的门被推开了。
  头发花白的男人在Sandra的带领下走了出来。“This is Alfred 。”Sandra先是向身边的人介绍,然后转头看向傅存远,对他引荐道,“Dr. Schmitt.”
  傅存远站起身,上前同Dr. Schmitt握手,说很高兴您能来,然后又转头对Sandra说了句谢谢。
  “请坐,先吃饭吧,”傅存远开口道,“我听说您忙了整个早上,一定饿了。”
  这顿饭Dr. Schmitt吃得相当开心,不仅是因为尝到了心心念念的美食,更因为他惊喜地发现,眼前这个叫Alfred的年轻亚洲人对食物也相当了解,三言两语的聊天里,两人甚至能说得上投机。
  “你不远万里来请我这个老头吃饭应该不只是想要跟我谈论美食的吧?”甜品端上来后,Dr. Schmitt主动切入正题,问道。
  来的路上Sandra没有透露太多眼前人的信息,但Dr. Schmitt第一眼就能看出,对方的出身非富即贵。即便穿着都很低调,甚至表情看上去有些疲倦,但那种刻进骨子里的教养和为人处世的细节无一不透露出这个年轻帅气的Alpha应当来自一个低调而又有钱有权的家族。
  他有些想象不出这样的人会有什么事情相求。
  “您曾经受邀去港岛给一位叫陆茫的病人进行过手术,大概四年前,”傅存远放下手里的甜品勺,开口道,“他现在的情况不太好,我知道您的会议安排比较密集,抽不出空,所以特意过来一躺,想向您了解一下再次进行手术的可能性和风险。”
  Dr. Schmitt有些没忍住,脸上露出了点玩味的表情,不过他很快就正色道:“我记得他,事实上,不久前有人问过我同样的事情。
  “就我目前了解的信息,患者的综合情况没有第一次需要进行手术时那么危急,但神经的二次损伤可能会给伤处带来新问题,在这方面对于手术的临床操作要求也会更大,术后效果或许不如第一次那么好。仅以手术本身来说,风险依旧是很高的,不过近两年临床方面推出了新的设备和技术,如果情况适用的话,或许能相对地提升手术效果,降低风险。”
  这一大段话讲完,包厢里不出意外地陷入沉默。
  “如果手术成功的话,他还能骑马吗?”许久后,傅存远再度问道。
  “这就要看具体的恢复情况,”Dr. Schmitt回答,“如果是休闲性质的骑马,而且不频繁的话,问题是不大的,但如果是赛马的话,还是不建议。”
  “我知道了。”
  “冒昧问一句,”Dr. Schmitt的脸上浮现出些许惭愧和八卦的神色,“您和这位陆茫先生是什么关系?如果不能回答也没关系,是我唐突了。”
  “没关系,”傅存远笑了笑,“我和他是爱人。”
  港岛的夜深了。
  傍晚发给傅存远的消息直至现在依旧没有收到回复。陆茫拿着手机什么都没做,只是反复点开各个软件,以此消磨等待带来的焦虑。
  再次点开ig,他想起了jyunn15这个账号。
  他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久到忙碌已经没法成为借口。陆茫点进他们的私聊页面,一点点翻着以前的聊天记录,在看到昏黄灯光下的狸花猫时,他愣住了。
  jyunn15说,这只猫性格很好,谁都能撸。
  大年三十那晚,傅存远看着躺倒在脚边的狸花猫,对他说,它跟谁都熟,谁都能摸。
  陆茫不断地往前翻,一直翻到他们之间的第一条消息。
  他对jyunn15这个账号的印象是从离开港岛后开始的,于是他一直以为那人最早也是那个时候开始给他发的消息。但记录显示,他们的第一条消息始于五年前。
  陆茫意识到什么,手变得有些颤抖。他打开赛马会历年的分级赛事赛期表,在五年前的那份上找到了对应的日期。
  港岛打吡大赛。
  他骑着追月拿下四岁马三冠的那天。
  恍惚放下手机,陆茫蜷缩在被子里,却翻来覆去地更加睡不着。他一闭上眼,那些纷乱的思绪就会不受控制地占据他的脑海。
  其实回港岛前的那两年他就因为焦虑产生了严重的睡眠障碍,甚至在刚回来的那段时间里,他都还需要依靠药物入睡。这个情况是后来才慢慢变好的,一方面是因为能够重新骑马,另一方面,是因为傅存远。
  以前他的床上总是摆着一个玩偶。那是他八岁的时候,母亲第一次带他去迪士尼给他买的生日礼物。陆茫不会抱着玩偶睡觉,但如果心里有事或者不开心,就会习惯性地摸摸那个毛茸茸的玩偶,心里就能轻松些。
  而这个玩偶在他离开港岛的时候没来得及带走。
  好在,后来他有了别的习惯。
  但此时此刻,陆茫习惯性地伸手往身边一摸,却只能摸到带着凉意的床单。落空的感觉让睡前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些的情绪再次沸腾起来。
  呼吸在静谧的夜里变得急促、颤抖,心脏的跳动夜越来越快。陆茫的心里很乱,乱到让他觉得无法控制自己。如果傅存远现在就在他面前,他会迫切地向那人坦白,自己需要他。
  枕头上还沾着傅存远的味道。陆茫先是往那边蹭了点,片刻后,干脆整个人挪到了平日里傅存远会睡的那半侧床上,枕着对方的枕头,把脸埋进松软的羽绒里。
  一次呼吸。
  沉稳、细腻而又温暖的香味填满了鼻腔和肺腑,让陆茫几乎无意识地发出了两声满足的闷哼。
  被窝里的温度在不知不觉中升高,氤氲的热气中,一直被药物压制的信息素终于突破了限制,蔓延在空气里。
  像是被硬生生撬开了一道口子,热液瞬间汹涌着从深处流淌,源源不断。
  短短几个呼吸间,睡衣单薄的布料上就出现了一块颜色更深的痕迹。而那块痕迹的边缘还在持续不断地扩张与蔓延,眨眼间就形成了一大片暧昧的水痕。
  内裤,甚至是裤子都被洇透了。
  似乎只要轻轻挤一下那块湿透的布料,就会立刻有水淅淅沥沥地滴落。
  悬在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落了下来。


第66章 66. 乱缠
  这顿午饭并没有吃得太久,因为Dr. Schmitt下午还有别的行程安排,傅存远也不打算在博洛尼亚逗留多久。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如果需要更详细的治疗方案的话,还是需要病患亲自到场,否则不确定因素太多了。”Dr. Schmitt临走前重申了一遍。
  傅存远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紧接着他停顿片刻,问:“您跟另一个人也是这么说的吗?”
  Dr. Schmitt耸耸肩,回答道:“大差不差。”
  作为一名责任的医生,在亲自诊断过病人的情况之前,他基于二手信息能给出的判断只能是笼统、概括的,注定不可能有太多差别。
  “好的,”傅存远轻轻吸了一口气,礼貌地回应,“感谢您抽空来吃这顿饭,我就不打扰您接下来的行程了。Sandra在楼下等您。”
  送走了Dr. Schmitt,傅存远重新在座位上坐下。
  博洛尼亚是个很小的城市,从餐厅到机场开车只要不到二十分钟。而回程的航班在下午四点,距离此刻还有三个小时。
  穿着燕尾服的侍者走上前,询问他是否还需要任何饮品。“再来一杯espresso吧。”傅存远说。
  他掏出手机,在设置里继续调整着运营商,就这么捣鼓了五分钟,国际漫游终于恢复正常。
  一条消息弹出来,来自陆茫:
  【你去哪里了?】
  这五个字令傅存远呼吸一滞,还不等他为此感到兴奋,一通电话就拨了进来。
  “喂?”
  “老板,陆生的Omega结合热来了。”
  陆茫抱着那个属于傅存远的枕头,将脸埋进去,又用力地把自己的身体抵进凹陷的床铺里。
  裤子在不知不觉中被蹭了下来,一团灼热乱七八糟地压上绷紧的小腹。
  摩擦带来的战栗越来越鲜明,也越来越刺激。陆茫鼻尖泄露出来的轻哼在摇晃中变成了喘息。
  呼出来的热气渗入纤维布料,带着他自己的信息素和傅存远残留的味道交融,但又闷得让他难以呼吸,就连意识都变得昏昏然,如同坠入漩涡之中。
  心跳如雷贯耳,连手指尖似乎都能感到跳动。
  这是缺氧的征兆。
  但陆茫的脑子在那股骇人的热潮席卷之下仿佛快坏掉了,他舍不得鼻尖萦绕的气味,在每次呼吸间贪婪地索取着枕头上的熟悉气息,直到横膈膜不受控制地抽动,他终于念念不舍地抬起头。
  混沌的夜色下,陆茫的脸红透了。他失神地眯着双眼,眼角眉梢挂着的全是煽情的欲望。
  一滴汗顺着额角落了下来,正好滴在眼睫毛上,压得半阖着的眼皮跟着一颤。
  不够。
  还不够。
  后颈的腺体标记在发烫,仿佛烧红的烙铁,滚烫之中还夹杂着硬肿的痛。那是因为他需要Alpha信息素,并且只要留下这个标记的、唯一的那个Alpha。
  好想傅存远的亲吻。好想那人能再咬破腺体,给他一个标记。
  陆茫不由自主地垂下脖颈,但凡任何一个Alpha看见这个姿态都能读懂是什么意思,可惜在这间上环的豪宅里,再没有别的Alpha,因此再多的示好和引诱都是白做的。
  无法被满足的欲望折磨得人快要发疯。
  陆茫从被窝里撑起身,张开腿骑在了枕头上。
  从前他一个人度过结合热时就觉得这短短的四天格外煎熬,无论黑夜和白天都像是没有尽头。在那种理智彻底沦丧,完全被本能的欲望支配的感觉下,他的大脑里无法思考其它事情,只是不顾一切地想要被拥抱、被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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