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马(近代现代)——块陶

分类:2025

作者:块陶
更新:2026-01-06 19:46:05

  而不止是爱,傅存远还给了他很多,多到让陆茫感到无以回报。
  当下的每分每秒他都是幸福的,即使是倾斜的天平将这份沉重的感情倒在身上,也变成了甜蜜又夹带酸涩的负担。
  再来一次,陆茫还是会为了这种幸福去赌,甚至宁愿为了延长每秒钟的幸福而不计得失。
  “我还会赢的,”陆茫说着,低头轻轻吻了吻傅存远的唇,“赢很多、很多。”


第53章 53. 嘘
  傅存远洗漱完,换好衣服回到卧室的时候,床上原本还在睡的人已经醒了。
  只见陆茫卷着被子把自己团起来,剩一双眼睛还露在松软的羽绒被外,正直勾勾地看向这边。即便两人对视,他也没有移开目光,反而看得更加认真仔细,就像是某种小动物,简直可爱到让人想一口吃掉。
  “什么眼神?”傅存远一下将腕表的搭扣锁紧,紧接着忍不住走到床边坐下,曲起指节拨弄起陆茫的眼睫毛。
  那人眨眨眼躲开,裹在被子里像条毛毛虫一样轻轻拱了拱,问:“你要出门?”
  傅存远今天穿的是西装。除了比赛日以外,陆茫很少见到这人在其他时间穿西装,而且还是眼前这种一板一眼,恪守成规到极点的款式。
  “家里有点事,”傅存远说着,侧身凑到陆茫身边,手撑住身下的床铺,低头吻在那人脸上,“下午应该就能弄完回来。”
  伴随着亲吻落下,眉心和鼻尖传来一点点的痒意,同时,一股须后水的味道混着淡淡的薄荷味传来。
  确定关系后他们基本24/7都呆在一起,但这也不是有意为之,纯粹是平时的安排都差不多,倒是久而久之几乎都成为习惯了。
  “还没洗脸。”陆茫提醒道。
  “我又不嫌你,”傅存远说着,将被沿往下扒了些,“给我看看你身上留的印有没有好点。”
  陆茫从被子里抽出一只手来制止,说不给看。
  这人就是始作俑者,最该清楚昨晚咬得有多狠,简直是让他身上没一块好皮,就连此刻陆茫伸出来的这只手上都有好几个清晰可见的牙印和吻痕,落在指节上,落在手腕内侧。咔组呀
  这种程度哪里可能那么快好,傅存远纯粹就是找借口。
  在被子里捂得暖暖的手心贴上冰凉的手表,很快又被反手握住。
  诡计被识破的傅存远抓住陆茫的手,亲了亲留有牙印的指节,问说:“为什么不给?我又不会吃了你。”
  “鬼才信。”陆茫嘟囔着。
  “这点信任都没有啦?我好伤心啊,宝贝。”傅存远闻言,拉着陆茫的手摁在自己的心口,蹙起眉头戚戚然地控告。
  身体的温度透过衬衫传来,心跳砰砰地撞在手心。陆茫发觉傅存远真的太会撒娇了,以至于他明知道这人就是在装模作样,却还是会因此心神摇摆。
  “你不是要出门吗?”陆茫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手却还摁在傅存远胸上,指尖甚至微不可闻地收拢了一点。
  嗯。软绵绵的。他心想。还暖和,手感简直满分。
  傅存远也没将这人疑似在偷偷揩油的手拿开,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再度俯身,在陆茫额头落下一个亲吻,然后说:“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Room Service会把早餐送过来。”
  周一清晨的简直是地球上最繁忙的时刻,港岛自然也不例外。
  狮子山隧道塞满了要去九龙的车辆。海底隧道更是十几分钟都开不到一百米。
  好不容易翻山跨海回到本岛,高楼林立的中环街头同样车水马龙。衣着得体的白领们从地铁口鱼贯而出,个个手里拿着咖啡,挽着手提包,步履匆忙地飞奔在街口,如同钢筋水泥的森林中成群结队迁徙的动物。
  傅存远先是回上环的家里拿了点东西,然后才再度出发,驱车前往柴湾的哥连臣角。
  如今能在网上查到的所有资料和报道都没有明确提到傅存远的父母具体是哪月哪日逝世的,只说是因为意外不幸离世。
  而之所以没有,是傅家把这部分消息压下去了。
  因为傅存远的生日与亲生父母的忌日是同一天,家中长辈不希望傅存远遭受外界无辜的道德谴责,失去在这天庆祝生日的权力,于是出手将这个信息在大众面前抹去。
  反正这件事再如何轰动一时,引得全城关注,也总有热度下去被遗忘的那天。
  毕竟到头来,除了那些明星政要,极少人会真正长久地记得一个陌生人是何时死去的。
  傅家人也都决定,每年这个时候把正日用来庆祝傅存远出生,第二天再来祭拜亡者。
  但即便如此,父母出事后的这些年,傅存远也还是再没庆祝过生日。
  这些傅乐时都看在眼里,她一直觉得傅存远没必要这样。死者已逝,人总要走出来,如果他们父母在天有灵,大概也希望孩子能够幸福快乐地生活,而不是沉浸在往日的悲痛中。
  不过,当陆茫来问她傅存远的生日时,傅乐时心里说实话也突地跳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她在犹豫到底是要把真相和盘托出,还是单纯把日期告知陆茫。
  而在短暂的思虑后,她选了后者。
  作为姐姐,她好不容易才盼来傅存远真正开始放下过去,敞开心扉去爱人的一天,不如借这个机会让弟弟慢慢地、真正地从那段记忆的阴影中走出来,而非将莫须有的枷锁再加到另一个人身上。
  即便要说,这件事也不该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如何,生日快乐吗?”她看着走到面前的傅存远,笑着问道。
  “快乐。”
  两人讲话时,昨日傍晚才从欧洲赶回港岛的傅静思正蹲在父母的墓碑前,给刻在上面的字重新描漆。
  拜山祭祖这种事,小时候原本是爷爷和奶奶带他们做的,后来老人家年纪大了,无论是从迷信的角度还是从实际的健康考虑都不方便参与,便渐渐地就变成他们兄弟姐妹三个自己安排准备。
  傅存远一边帮姐姐傅乐时打扫墓地附近的地面,一边瞄了眼亲哥,眼尖地发现后者的衣领下面露出半个牙印。傅存远是Alpha,太清楚出现在那个位置的牙印通常都意味着什么。
  他悄悄扯了一下傅乐时的衣袖,示意对方往那边看,傅乐时却作出一副“我早就发现了”的表情。
  “什么情况?”这回轮到傅存远八卦。
  “不知道哦,不过我听司机讲,昨晚从机场接他回家的时候都还在生气,估计是……”
  “你们两个,过来帮手。”
  不等傅乐时把话讲完,傅静思就开口打断了他们。两人看着虽然面上没什么异样,但气压明显比平日低的傅静思,纷纷识趣地闭嘴,听从大哥的吩咐做事。
  提早准备好的三牲五果整齐摆放在墓碑前。
  点燃的金银纸和衣包带着火苗被丢进铁皮桶里,火光骤然腾起,高温扭曲了上方的空气,桶内的灰烬因此被热浪卷着吹向半空,蜷动着又飘飘扬扬地落下。
  傅存远把新点的香烛插进墓前的香炉里,一簇簇火苗跃动着,照亮了墓碑上的姓名和生卒年月日,他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开口道:“阿爸阿妈,我有喜欢的人了。我希望你们可以保佑他平平安安。”
  永远不要离开我。
  傅存远出门后,陆茫又在床上赖了好一会儿才起来。
  一夜过去,身上的酸软还没完全消散,特别是胯骨的缝隙还残留着被过度打开的闷痛。
  那处就更不用讲了。
  虽然四岁马系列的第二场比赛港岛经典杯在下个月初举行,距离现在还有差不多一个月时间,但陆茫的良心还是莫名受到谴责,让他萌生出“不应该在赛季中间那么放肆”的忏悔。
  他低头看着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痕迹,翻出昨晚没机会换上的睡衣,刚把衣服穿好,就感觉到后腰突然传来了熟悉的痛感。
  陆茫整个人定在原地,扶着墙小心翼翼地放轻了呼吸,试图以此让疼痛快点过去,然而站立的姿势让疼痛愈演愈烈,于是他咬咬牙,抬腿想要挪回床上躺下。可这一步刚迈出去,还没踩实,一阵仿佛身体被撕裂的剧痛便尖锐地穿透了他的腰腹。
  麻痹感夹在剧痛中,自腰椎开始如潮水般涌向下身,陆茫只觉得膝盖一软,紧接着整个人便失去控制地跪倒在地上。
  “咚”的一声闷响。
  有那么几秒钟,陆茫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下半身了。
  凉意挟带着恐惧占据他的思绪。
  他弓着肩背,握起拳头用力锤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幸好,还有一点微弱的钝痛感潜在这片麻痹之下。于是他整个人蜷缩起来,手掌用力掐着自己的腿,一边忍受着后腰不断起伏腾起的疼痛,一边试着让那阵麻痹快些消退。
  就这么过了五分钟,腰上的痛楚终于开始减退。
  陆茫从狼狈之极的境况中恢复过来,重新稳住破碎的呼吸,同时慢慢发力,控制着双腿靠墙壁站起来。他仍觉得两条腿有种和身体分离的陌生感,但至少是有知觉的。
  一阵无力和疲惫在这时涌上陆茫的心头。
  得去找医生看看。他不断地揉捏腿上的肌肉,心想。
  但……最好先别让傅存远知道。
  下午的医院里来来往往不少人,陆茫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手里抓着挂号后的纸仔。
  当年在骑师学校有什么磕碰受伤,他都是来这边挂号看诊的,只不过后来跟韦彦霖关系近了才比较少来医院。毕竟跑过来一趟麻烦,医院的人也总不见少,来一次分分钟大半天都要消磨在这里。
  广播里传来他的名字,陆茫自回忆中抽离,起身从座位上站起来,推开了诊室的门。
  诊室内,身穿白大褂的许珊妮坐在电脑后抬头看他一眼,然后笑起来,说:“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是同名同姓呢。”
  “好耐冇见。”陆茫跟她打招呼。
  “是好久了,”许珊妮让他坐下,然后问,“所以怎么了?我听讲你才赢下经典一哩赛喔。”
  陆茫没想到她还关心了自己最近的动态,因此怔愣了一瞬,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迟疑片刻后,说:“说来话长。”
  他将自己的腰伤连带着最近遇到的情况和伤痛复发的频率这些细节都复述了一遍,整个流程轻车熟路。而电脑后的许珊妮越听,表情就变得越严肃。很快她脸上的笑容便完全收敛起来了,直到陆茫说完停下,她盯着陆茫许久,才开口,问:“你说之前做过手术,还记得手术叫什么名字吗?”
  陆茫打开手机,从相册里翻出许久之前存下的一张照片,递给许珊妮看。
  “先去做CT和MRI,我同同事讲一下,让那边优先给你出初步的检查结果,”许珊妮一边开口,十指一边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起来,“除了疼痛跟麻痹,还有别的症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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