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马(近代现代)——块陶

分类:2025

作者:块陶
更新:2026-01-06 19:46:05

  领口的扣子敞开,领带松散地挂在胸前,衬衫褶皱着从西裤里滑出来,现在的他看起来跟白日在媒体镜头前的模样截然不同,只是个彻头彻尾的醉鬼。
  烟气袅袅地升起又弥漫,他抬手拿下嘴里的烟夹在指间,手重新搭回了那杯喝了一半的酒上。
  手腕上的纯银手链撞到沁着水珠的杯壁,发出当啷的脆响。
  陆茫接吻有个习惯,亲完后会舔舔嘴唇,从前他们接吻时这人就说,烟味太苦,所以韦彦霖原本已经把烟戒了,只不过他们分开后,这个坏习惯又再度缠了上来。
  墙上的古典挂钟每走一格都会发出清脆的滴答声,甚至还能听见里头机械齿轮彼此咬合转动时发出的响动。
  尼古丁燃烧的烟气熨烫肺腑,渗入血液,和烈酒一起让意识昏昏然地旋转。
  他大概是真的喝得太多了,陆茫的脸居然出现在眼前。
  那人用他最熟悉的眼神望着他,俯下身轻声问说:“为什么喝这么多?”
  韦彦霖情不自禁地抬手,只不过指尖没能触碰到任何东西。但陆茫的脸依旧挥之不去,宛如镜花水月。可曾几何时,这人是真的停留过在他身边,只要伸手就能触碰到。
  “我好掛住你。”
  酒后真言落入无人的房间之中,韦彦霖多希望陆茫能回到自己身边,像过去那样亲亲他。
  再也没有人会像陆茫那样喜欢他了。
  韦彦霖知道陆茫最初来找他的时候只是想要骑追月,但那人近乎笨拙地试探方式让他觉得有点可爱。
  从小到大,他周围环绕的大多数都是些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漂亮客套的话背后永远是利益和算计,唯独陆茫连阿谀奉承的话都很真诚。
  这人好似就不会撒谎。
  世上多的是人睁眼说瞎话。指鹿为马,颠倒黑白。偏偏陆茫会绞尽脑汁把自己认为是优点的地方翻找出来干巴巴讲给你听,当作是“谄媚”。
  韦彦霖其实无所谓谁来骑自己的马,他答应陆茫的请求纯粹出于恶趣味。
  比起正正经经的情人关系,一开始的韦彦霖甚至都没有真的将陆茫当作自己的情人,只有心血来潮的时候才会逗逗对方,用言语挑逗,用动作试探。陆茫的反应也总是很有趣。因为很有趣,所以韦彦霖越来越喜欢逗他。
  合格的情人应该是怎么样的呢?
  漂亮,有眼色。懂得靠撒娇来索要想要的东西。给什么,嘴甜一点说声谢谢,再加一个吻就足够。能用金钱买来的东西对于韦彦霖而言从来都不是那么贵重。
  几万也好,十几万也好,哪怕是几百万,都没太大差别。
  就好似养一只宠物,你通常不求什么回报,只要它乖乖听话,主动投怀送抱。
  所以韦彦霖第一次收到回礼的时候吃惊得甚至有点想笑,他看着静静躺在天鹅绒盒子里的纯银手链许久,笑着问陆茫,你把我当作你的什么人了?
  陆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韦彦霖去亲他的时候他没躲,还把眼睛闭上了。
  真是个笨蛋。韦彦霖当时心想。
  是但求其的一点点好,就会这么轻易爱上别人。


第47章 47. 沉疴
  陆茫路过沙发,感觉自己的衣服被勾住了。他转头看去,只见坐在沙发上的傅存远仰头靠在沙发被上,朝他看来,手正揪着他的衣角不松手。
  “咩啊?”陆茫问。
  “你行过路过都不亲我一下啊?”那人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反问。
  电视上正在转播今天下午举行的浪岑港岛国际赛事,第一场是1200米的港岛短途锦标。
  镜头扫过湛蓝的天空和拥挤的观众席,伴随着解说的讲话声,音乐响起,参赛的赛马由骑师骑着缓缓步入赛道。
  奇怪的是,陆茫仔细找了一圈也没看见原本说要参加这场比赛的沈昭成,而本来应该是由他策骑的赛马背上,骑师变成了黎骏。
  “喂——,”傅存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些许不满和委屈,“看我呀。”
  衣服被拉得愈发变形、绷紧,陆茫只好退回去,越过沙发背,抱着傅存远的脑袋低头吻在这人唇上。
  傅存远抬手摁着他的后颈,将两人的唇压得更紧。柔软的、温热的甜蜜触感让心脏有种被填满的感觉,陆茫的掌心很自然地游移着贴上爱人的脖颈,在喉结的凸起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傅存远猛地一顿,松开了他的唇,然后用一只手拍拍自己的大腿,声音略带沙哑地说:“坐上来。”
  陆茫盯着这人两秒,说“No”,然后直起上半身,转身走向厨房。
  月初的比赛结束后,陆茫就在傅存远的建议下搬到了上环这边暂住。按傅存远的说法,这套私人公寓比起酒店套房,安保和隐私都更好,更适合度过结合热。
  回来后的最初一段时间,傅存远还会每天驱车去训练中心监督午夜霓虹训练,备战接下来的经典一哩赛。陆茫之所以没有跟他一齐去,是因为他们回上环的第一天,他就被傅存远啃了腺体。
  虽然能再打针,但考虑到结合热到来后药物抑制无论如何都会失效,再加上陆茫本身不喜欢打针,所以他干脆也不折腾了,就这么任由自己的Omega信息素释放出来,半推半就地呆在了家里,当作休养。不过,傅存远知道陆茫会关心午夜霓虹,于是每次去监督训练都会把视频开着,让在家呆着的人也能看看。
  衰仔听到陆茫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像是感到很疑惑,不停地凑到这个小方块前打量,用鼻子嗅来嗅去,还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但随着陆茫预计的结合热到来的日期慢慢逼近,傅存远也不出门了,把训练任务计划好后交给了助手和策骑员执行,现在成天都呆在家里,仿似漫不经心似地围在陆茫身旁打转,比任何时候都还要更留心后者的一举一动。维伯
  陆茫当然能感觉出来这番举动是什么意思。
  似乎所有的Alpha都会这样,在Omega的结合热到来前寸步不离地守在身边。
  可他却隐隐察觉到一点异样。
  按照往年的情况,他的结合热会在十二月十六号左右来,就算是推迟或提早,通常也就是两三天左右。但今天已经是十四号了,陆茫却没有感觉到任何征兆。
  之前结合热快来时,他都会提前一周就开始轻微发热,人也比较懒散,信息素抑制剂也会因为体内升高的荷尔蒙开始慢慢失效。特别是到了临期的那两天,不但能明显感到腿间一直是湿润黏腻的状态,欲望也会随之暴涨,总是会不受控制地想那些事情。
  现在明明只剩两天了,他却一点结合热要来的迹象都没有。
  怎么回事?
  就在陆茫心事重重的时刻,沉重而温暖的身躯贴上后背,手绕在腰间箍紧,Alpha信息素也跟着缠上来。
  手不太安分地摸索着钻进了衣服里,压在小腹上抚摸揉摁,陆茫回过神,抓着那只手的手腕扭头看向傅存远,问:“做什么?”
  “又神游,”细碎的吻不依不饶地落下,傅存远抱着他晃了晃,说,“我这段时间认真钻研了一下,你要不要验收成果?”
  陆茫听得一愣。
  “我知道我技术不够好,”那人张开嘴,用牙轻轻咬着他的肩膀,一点儿没用力,只是把肉放在牙齿间磨了磨,语气有些含糊不清又可怜兮兮地说,“但我会认真学的,你要给我机会实践啊。”
  被咬着的地方升起痒痒的刺感,一路蔓延到心里,陆茫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片刻后,正要开口讲话,门铃就响了。
  话卡在嘴边。傅存远的动作也跟着一顿。
  然后门铃又响了第二次。
  这下傅存远没法装没听见,不得不松开陆茫,转身去开门。
  傅乐时看着打开的门后面无表情的亲弟弟的脸,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笑容,笑眯眯地打了声招呼,说“姐姐来看你啦”,然后便拉着身旁提着一个纸盒的老公,熟门熟路地闯进房子里。
  陆茫听见一阵说话声从玄关传来,还没来得及跟过去查看情况,就跟傅乐时两公婆撞了个正着。
  傅乐时见到眼前的陆茫,两眼一亮,但表情仍旧保持着温柔和善,望着对方开口:“你就是陆茫吧?我是阿远的家姐傅乐时。”
  “你好,我叫陆茫,”猝不及防的碰面让陆茫没反应过来,听见对方的自我介绍后也下意识地做自我介绍,直至讲完才意识到对方早就知道自己的名字了,于是他有些窘迫地干咳了一声,然后看向傅乐时身边温文尔雅的男人,问,“这位是……?”
  “我叫叶尧,是乐时的老公,阿远的姐夫,”叶尧说着,将手里的纸盒放到厨房中央的料理台上,“乐时说这些甜点很好吃,我们两个又吃不完,所以特意带过来一起分享。”
  虽然上次陆茫已经向傅存远承诺过,之后会跟后者一起回家,但他到现在也没有完全做好面对傅存远家人的心理准备。
  非要说的话,他对这种事确实有点阴影。
  但他忘了,或者说万万没有料想到,傅存远的家人会自己找上门。
  “好吃吗?”紧挨着他坐在身边、手绕到他身后搭着沙发背的傅存远问道。
  陆茫原本飘忽的思绪一下回到现在。他看着盘子里被咬了一口的香缇泡芙,感受着残留在舌尖的味道,点点头,说好吃。
  薄而酥脆的外皮,柔顺、轻盈又不甜腻的奶油内馅,两者搭配在一起,口感绝妙到即便是陆茫这种在吃食方面相当不讲究,也称不上有任何品鉴能力的人都能直观地感受到好吃。
  “是吧?”傅乐时附和道,“这些甜点是我好姊妹特意从法国请来的MOF甜点师傅做的,口感绝对一流。”
  电视上还在播放浪岑国际一级赛的赛况,现在正是赛间中场休息的时候。这种仿佛合家欢的场面让陆茫在一瞬间有些恍惚,感到自己如同处于梦中一样。
  还是个美梦。
  “你大哥呢?”许久后,他小声地问傅存远。
  “他出差去欧洲开会了。”
  沙发明明很大,但傅存远非要跟陆茫挤在一个角落,两人共用一条毛毯。而毛毯之下有一块隆起,一看就是偷偷牵在一起的手。
  傅乐时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他们父母因意外去世的时候,傅存远只有四岁。四岁还小,却正好已是一个小孩开始通过感知周围的世界构建自己主观记忆的年纪。
  而四岁的傅存远,亲眼目睹了父母去世的场景。
  这也是为什么从小到大,她跟大哥傅静思,包括整个傅家,都把傅存远保护得很好。
  尽管傅存远幸运地没有在那场意外中受伤,但目睹双亲逝世这件事怎么想都会在一个四岁孩子的心里留下严重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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