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马(近代现代)——块陶

分类:2025

作者:块陶
更新:2026-01-06 19:46:05

  陆茫到训练中心的时候,傅存远正陪着午夜霓虹做游泳训练。
  这人对于马匹的训练和照顾向来是细致周全的,以一周为单位,从周一到周日给午夜霓虹制定了完整的训练日程表。训练时还会使用心率监测器、追踪器等设备来实时记录并跟踪马匹的身体情况,方便随时调整训练计划的细节。
  傅存远站在岸上,手里拉着缰绳,引导午夜霓虹沿着泳道向前。见他出现,这人笑着打了个招呼,问:“今天怎么来了?”
  大多数情况下,赛马的日常训练都是由练马师制定好计划后交给助手去执行的,无论是马主,还是练马师本人又或者是骑师,通常都不会每天到场。
  但这个情况在他们身上显然都过分巧合地不成立。
  傅存远名下有且只有午夜霓虹一匹赛马,而陆茫也没收到别的策骑邀请,于是他们都有时间全副身心地投入到午夜霓虹的训练中。
  “刚锻炼完,没别的事情做,所以来看看,”陆茫站在另一边的岸上,看着在水池里咧着嘴露出大牙,游得乱七八糟的午夜霓虹,半晌,疑惑之余有些担忧地问:“它这是在游还是溺水了?”
  傅存远被这个问题逗笑了,戏谑地看向泡在水里的午夜霓虹,说:“在游。不过衰仔不太擅长游泳。”
  午夜霓虹眼睛瞪到眼白都露出来,龇牙咧嘴地挥动四条腿奋力地划水,嘴里还一直发出呼噜呼噜的低吼,像是在谴责傅存远试图“谋杀”它。
  这一圈游得异常艰难,足足一分多钟。
  等好不容易结束游泳训练从水里上岸,午夜霓虹也已经累得够呛,被水彻底打湿的尾巴烦躁地甩来甩去,表达着不满和委屈。
  不得不说,除了那条先天有点畸形、向内弯曲的左后腿引来专业人士的否定以外,午夜霓虹的体态可以说得上非常漂亮。而且衰仔不仅是有一身天然黑得发亮的皮毛和浓密的鬃毛,就连脸也长得格外标志,两只眼睛乌黑明亮,透着些许狡黠和不羁。
  陆茫走到午夜霓虹身边,出于安慰抬手拍了拍马儿的颈侧,午夜霓虹则是立刻低下脑袋往他身上蹭过来,就像个在撒娇的孩子。
  “接下来的比赛你打算怎么安排?”陆茫一边问傅存远,一边不停凑过来试图咬他衣服的午夜霓虹推开。
  赢下这场新马赛后,午夜霓虹的评分也跟着上涨,按现在的积分去算,下一场比赛午夜霓虹必须参加更高级别的3班次本地赛。
  “目前考虑的是一月中旬的1600米相思鸟让赛,算是更能发挥衰仔能力的距离,”傅存远说出了自己的计划,然后转头看向陆茫,问,“上次新马赛跑下来你有什么感想?”
  只见陆茫沉思片刻,说:“出闸是个大问题,我感觉衰仔比赛时一亢奋就没有平时训练那么容易控制。它太有自己的想法了。”
  “还有吗?”
  “还有就是,”陆茫顿了顿,“我现在的体力没以前好,我有点担心,如果以后跑2000米的比赛,反倒是我会跟不上。”
  这是陆茫小心翼翼的试探。
  其实他还是有点在意,傅存远那天晚上把他挪回床上的时候到底有没有发现垃圾桶里用过的信息素抑制剂。
  可能是心理作用,马厩里的气氛似乎微妙地静了一瞬。
  紧接着就听傅存远开口说:“毕竟你有两年没比赛了,而且还瘦了,体力没以前好也正常。先别想那么远,你要是真的担心,现在就应该多吃点,再多锻炼。”
  陆茫和他对视三秒,然后认真地点点头,回答道:“嗯,你说得对。”
  这个瞬间,傅存远心里突然有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他觉得陆茫简直可爱死了,可爱得让他心底涌现出一股几乎无法控制的占有欲,想要把眼前的人锁起来独占。
  一种隐秘的施暴欲在顷刻间膨胀并迅速占满了心脏。
  午夜霓虹突然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呼噜声,仿佛一种压抑的嘶吼,傅存远猛然回过神来,迅速将刚刚那一刻没控制好释放出来的信息素重新收敛。
  “我看看你手上的伤。”
  短暂的沉默后,傅存远仿佛无事发生般开口对陆茫说道。
  陆茫动作一顿。鉴于对方没有问为什么,只说要看看,所以陆茫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什么理由不让看。
  毕竟看看也没什么。
  伤口早就不流血了,不会有任何Omega信息素泄露出来。
  于是陆茫把手递了过去。
  傅存远的指腹有点薄茧,轻轻地磨蹭着掌心的皮肤,陆茫只觉得一阵很轻很轻的瘙痒从手掌心传递而来,让他整条手臂都跟着有点发麻。他下意识地想往回抽手,却被傅存远握住了手腕。
  那人低头,小心地揭开那块敷料。
  被割破的皮肉还没完全愈合,能看到一点粉色的软肉正在长出来。大概是一直闷在敷料里,伤口处看上去不够干燥,附近的皮都泛白翻起来了。
  “开始愈合就别用东西盖着了,有没有涂药?”傅存远问着,抬头扫了眼陆茫的颈侧,随即抬手也摸了摸那里的伤,“脖子呢?”
  “还好,本来就没手上的严重。”陆茫也跟着抬手摸了把自己颈侧的伤口。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手和傅存远的手就这么擦过。那人的体温更高些,在陆茫的手背上留下转瞬即逝的热度,却让陆茫眼皮一跳,手也跟着微不可闻地僵了一下。
  “对了,我想问问你,元旦有没有安排?”
  “……没有。”
  “那我能陪你过跨年吗?”
  陆茫抬头望着傅存远,后者正神情坦然地等着他的答复。那双眼睛有种魔力,好像与之对视就会陷进去,像是跳入深沉的水潭之中。
  “我考虑一下。”片刻后,陆茫回过神来,回答道。
  “好,有答案了告诉我。”


第22章 22. 爱恋没经验
  结果这个答案傅存远一直等到跨年夜当天还没有得到。
  十二月三十一号一大早,窗外下起蒙蒙细雨。傅存远醒来后注意力就时不时地落在手机上,生怕自己错过任何一条新消息。
  可惜乱七八糟的信息不少,就是没有他盼着的那一条。
  这导致他完全没法集中精神干别的事情。
  心动和追人这件事对傅存远来说虽然也是开天辟地的头一回,但他做足了功课,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觉得自己已经表现得够好了,陆茫不应该有什么理由拒绝他才对,可迟迟等不来的答复让傅存远原本笃定的心又经不住地动摇起来,甚至因此少见地萌生出焦躁。
  天色在等待中渐渐变暗。
  傅存远把手机翻烂了也没有去催陆茫。
  他觉得追人跟驯马是差不多的,没办法强求。他也不想对方感到被强迫,而是更希望得到一个完全出自真心的选择。
  眼下他揣着一颗忐忑的心又看了眼至今仍然没有收到任何来自陆茫消息的手机,然后在家里的客厅来回踱了两圈,还是脱下围裙去换了身衣服。
  他对着镜子用发胶把头发简单地抓出一个发型,然后戴上手表,坐到沙发上,开始跟手机深情对望。
  厨房里的烤箱透出明亮的光,正在烘烤着腌制好的牛排。灶台上的汤早就已经煲好了,正用小火温着。
  关于这个晚上的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一个确切的回复。
  傍晚七点二十一分,放在桌上的手机终于再次亮起。
  傅存远的目光立即落在那条通知上——是陆茫发来的消息。
  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立刻拿起手机。
  【不好意思】
  这四个字跳进视线里,傅存远整个人顿住,但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开始失落,又有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現在給你答復是不是晚了?】
  心被吊得一上一下,他憋着口气,强压着快到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的心跳,飞快地回复:【不晚】
  然后那边有大概一分钟没有任何消息。
  一分钟其实没有很久,但在此时此刻的傅存远眼里就跟一辈子那么长,简直让他觉得快窒息了。
  【好】
  这条消息在屏幕上弹出来的瞬间,傅存远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抓起桌上的车钥匙便冲出了家门。
  跨年夜的街头比寻常更加热闹。
  华灯之下,年末的寒风吹过人潮汹涌的街头,却吹不散人们为了迎接新年到来的高涨气氛。科尼赛克Jesko亮黑色的车身之中点缀着几道金黄色的饰带,如同一抹魅影般潜入港岛繁华、璀璨的夜色中。V8引擎的轰鸣声在街头炸响,引得路人纷纷行注目礼。
  客厅里,陆茫看着自己发出去的消息,心里那团乱麻没有丝毫松散些许的迹象。
  他不是故意要拖到这么晚才给答复的。
  这两天每到闲下来的时候,陆茫都在思考傅存远提出这个请求的意思。他不清傅存远到底是认真的还只是过把瘾,也想不明白像自己这样的存在,对于傅存远这样的人来说到底是怎么样的。
  或许是一种新鲜感。陆茫想。
  又或者说,纯粹是Alpha那种寻常人不能理解的独占欲和控制欲在作祟。
  但无论如何,从头再来一次的他比之前都要更小心翼翼,哪怕他不擅长应付这些事情,也竭尽所能地去剖析傅存远每句话、每个举动背后的含义。
  他好不容易能再回到赛马场,所以不想再失去这个机会,也不想重蹈覆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叮。
  一条新消息发了过来,是消失了十多分钟的傅存远。
  那人说:【下來吧。】
  酒店门口停着的不是傅存远平日里常开的那辆奔驰S Class,陆茫的目光在眼前这辆流线精巧的超跑上一扫而过,理所当然地没找到门把手。
  不过不等他尴尬,车门就在他面前自动旋转着升起、打开。
  坐在驾驶座上的傅存远笑着朝他挥挥手。
  今夜这人穿得和平时不太一样。
  平日里的傅存远其实很少能让陆茫想起来他是个豪门公子哥,不仅人没有一点架子,言语中也几乎不会透露出那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陆茫都会想,假如这都是在演戏的话,那下届金像奖最佳男主角非傅存远莫属。
  而此时此刻的傅存远简直完美符合大众刻板印象里的花花公子形象。
  “你今天怎么……,”这么高调。
  原本陆茫想这么问,但话讲到一半又被他咽了回去。
  “怎么什么?”傅存远追问道。
  “没什么,”陆茫迅速地观察了一下傅存远的表情,在确定这人应该没生气后,他矮身坐进车里,再次道歉,“抱歉这么迟才给你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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