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逃杀(玄幻灵异)——食眠

分类:2025

作者:食眠
更新:2026-01-05 19:03:35

  与此同时,一道闪电骤然劈过天穹,将阴沉灰暗的天照得白亮了一瞬。在这白晃晃的光照下,悄无声息凑到我跟前的却是一个直立着的陌生人影。在我坐他站的视角下,这个身影密布阴霾,看上去高大而恐怖。
  “……”
  这是什么东西啊?!
  回过神的瞬间,我吓得大叫一声,跳了起来。一旁虞尧被我惊得浑身一颤,也清醒了。我跳起来的同时后脑勺猛地磕到了墙壁,在地上几乎滚过一圈才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途中甚至掀翻了安置在身旁的监测仪,哐当一声震响。
  “等等……”虞尧忽然说。
  话语未竟,那道人影忽然伸手揪住了我的衣袖,这时候看过去他倒是没那么高大了。我一把挥开了他的手,嗖地退到了虞尧身旁,这才定睛看他。只见来者浑身湿透,一件破损的黑衣服罩住了大半张脸和身子——这件衣服格外眼熟,正啪嗒啪嗒往下滴水。而这个怪人,他露出的半张脸上尽是脏污血渍,一双栗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也不知是委屈更多些,还是谴责更多些。
  我怔了怔,恐慌如潮水般退去。
  “……宣黎?”
  五分钟后,屋檐下。
  “真给我吓到了,刚刚真没想到是你。”
  我一边给脏兮兮的宣黎擦头发,一边解释道。少年闻言偏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充满疑惑。他似乎毫不惊讶我还活着,却对我没认出他来一事相当不满,我咳了一声,略感尴尬地说:“……不管怎么说,宣黎,你活着比什么都好,我们正想着雨停了出去找你们呢。”
  宣黎一言不发,等擦干了湿漉漉的头发,他沉默地转过身,在角落里蹲了下来,像只失落的小蘑菇。我心中有些愧疚,凑近一看,发现他居然湿了眼眶,一包泪含在眼中要落不落,顿时冷汗直冒,“宣、宣黎——”
  “你明明听见了,”宣黎抬起头,“为什么,不回答?”
  “什么?”
  “我在叫你。”他歪了一下头,委屈的泪水随着动作从眼角滑落,重复道:“为什么不回答?”
  “……?”
  我迷惑了,看看虞尧,又看看宣黎,冥冥中不知如何否认宣黎的指责。这个一开始和现实脱节,在相处中逐渐变得非常成熟的孩子在眼前掉下了与我相识以来的第一滴眼泪,这让我心中非常过意不去,一时间不知如何辩解:因为我刚开始的确没认出他,也不知道这会让他这么伤心。
  “对不起,”我说,“没能马上认出你,是我的错。”
  宣黎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宣黎,可以原谅我吗?我……”
  正在这时,我余光瞥见虞尧在一旁面壁而立,肩膀微微颤抖,好像在笑。不知道身处这种场合他是否感到尴尬,反正我已经尴尬得头皮发麻。我僵硬地移开目光,望着宣黎,坚持说完:“……我下次绝对不会这样了。”
  宣黎的肩膀微微放松,依然没有说话,我能感到他其实并不接受这个说法,但隐隐有妥协的趋势。这时,面壁够了的虞尧换了个姿势,转过身。几乎同一时刻,围绕在宣黎周身的低落氛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迅速瞥了虞尧一眼,然后倏地起身往后退了几步,立即藏在了我的背后。
  尴尬升级了。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宣黎眼神幽幽地望着我,坚定地摇了摇头。
  “……”
  不要这样,宣黎……我很想伸手把他从背后拎出来,却又不知道此举会不会再惹得他眼泪汪汪,一时间拿捏不定,只好转身对虞尧无力地解释道:“抱歉,这孩子比较怕生。”
  好在虞尧并不在意,对我微微一笑示意无事。他的神态很平和,却又让宣黎瑟缩了一下,藏得更深了。
  看来是真的很怕他啊,我想。拖着黏在我衣服上的宣黎站了半小时,最后实在受不了,还是将他扒拉了下来。
  一场风波至此尘埃落定。外头的天气却迟迟没有好转,大雨始终不歇,我们别无他事,索性走进了这栋楼的深处,将此处暂时作为临时据点停留。我们席地坐下,我给宣黎拿了瓶水和饼干,等休息够了之后,听他平缓地讲述起那日发生的事情。
  袭击发生后,因无法维持秩序,队内仅剩的成员四散而逃,但真正脱离袭击队伍包围的其实只有虞尧、亚里斯和另一个人。
  偷袭者瞄准了行动队的物资,同时如虞尧所推测一般,除了物资,他们中还有人看中了反抗时祁灵等人的身手,故而收缩包围网时未将他们杀死,而是选择带回去充作战力,余下没有战力的普通人则作为人质保留。据宣黎描述,对方的人数很多。在那之后,他们将剩下的人带回了临时据点,一所残破的小型避难站。
  显而易见,这就是前些天我意外发现的那一个。在那里,行动队和那批人发生了矛盾,具体经过宣黎并未亲眼看见,只知道红毛被打得很惨。这之后,为了打压“俘虏”的气焰,对方破坏了行动队成员的大部分私人物品,包括移动终端。在那里停留没过多久,他们便再度出发前往下一个目的地。再后面宣黎就不知道了——他在抵达据点的当天趁人不备逃跑,那群人大概是觉得一个小孩子丢了不成问题,于是根本没让人来追找。宣黎一路走走停停,直到今天与我们汇合。
  “他们交战之后……没有克拉肯出现吗?”
  听他说完,虞尧头一回露出了点意料之外的神情,率先发问道。
  宣黎停顿了半秒,摇了摇头。
  虞尧沉吟不语,眉头拧了起来。我的心则重重一沉,片刻后换上平稳的表情,问道:“宣黎,你还记得冲突的时候有谁出事了吗?”
  宣黎点点头,一口气报出了好几个熟悉的名字,听得我脑子里嗡地一声,紧接着便听他补充道:“他们受伤了。其他人……不知道。”
  我的血压过山车般飙升又骤降,长舒了一口气。须臾,我抬起眼,无声地与虞尧对视——他漆黑的眼珠回望着我,半晌后,我低声道:“那只手……”
  “是格蕾?”
  格蕾是在宣黎叙述中和亚里斯、虞尧一样逃离了现场的第三个人。如果说和宣黎在一起的人们都还活着,那出事的人就只剩下了她。我和虞尧相对无言,沉默了良久。宣黎紧绷着后背一动不动,微微移开了目光。少顷,虞尧招呼我到旁边去,放低声音道:“有一点我很在意,在现场没发现她身体的其他部分,如果是先失去手臂,那不可能逃离那批人的追捕网。”
  “你忘了,”我说,“还有那个大的玩意。”
  “我……我还是不觉得那是人体组织。但现在也没有其他证据了,就当成是这样吧。”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微微蹙起的眉宇间仍然带着思量。
  “如果不是格蕾那是最好的。唉……”我叹息一声,“她妹妹一定很难过。”
  再次陷入了沉默。熟悉之人的噩耗并不好消化,我兀自缓了片刻,继续道:“……还有个奇怪的地方,我原以为他们弄坏移动终端是为了防止有人逃跑或是联络增员之类的,没想到只是因为发生了矛盾,要‘打压’祁灵他们气焰?这未免……”
  “太幼稚了?”虞尧说。
  “有人或许会怒火攻心,到时候反咬一口。”我说。
  “也许他们确有能力控制所有人,也许只是一时上头。照这么看,就算无心寻找在城里碰见的概率也不小。”他沉吟道,“不好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以我们现在的装备,正面对上只有吃亏的份。”
  “现在物资只够再撑三四天。还有你的绑带要换的,之前用的基本没剩下。”我发愁道,“优先找资源吧。走一步看一步,要是找到了他们的基地,先试试看能不能在避开那批人的前提下和祁灵他们会合。”
  和他交谈完,我们回到宣黎旁边。我想了想,问宣黎道:“你还记得回去的路吗?”
  宣黎点点头,小抿了口水静静地道:“他们是住在这里的,有一座很大的据点。他们所有人都在那里,已经待了很久了。”
  一言以蔽之,那批人是某种意义上的废城“钉子户”。
  他们虽然组成了一支队伍,但和行动队不同的是,他们并不以离开莫顿城为最终目标,而是以在莫顿城存活下来为目的,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在这里长久生活下去,而生活围绕着的据点便是宣黎逃出来之前待过的地方。按照他的描述,虞尧推测出那是离这里有较长一段距离的中型地上避难基地——莫顿沦陷后期,大多数建设的较为宽广的中大型基地都被克拉肯攻陷了,能在这种情况下能坚守阵地,那批人倒也算是狠角色。
  我们原计划能早出发就早出发,但这天的雨下了好几个时辰,等雨停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前去避难基地的计划只得暂且搁置,我们在楼内将就着过了一晚,次日天一亮,也不顾还飘着细雨便整装出发。宣黎还记得来时路,虞尧也对北城地图有所了解,只有我对这地方完全不熟,只弯绕了几个街道便摸不着北了,乖乖跟在他们后面走。
  一上午连穿过七八条街道,周遭的景象依然没什么变化,我也看不出有没有接近目的地。而幸运的是一路上风平浪静,连半只克拉肯的影子都没瞧见。到了中午,我们在街边一户陈旧的小房子里临时落脚补充食水,虞尧先我和宣黎一步吃完,遂打招呼说要出去转一圈,打探打探周围的情况。
  正午时分,太阳光穿透了云层,大片滚烫的光束像金黄的蜂蜜般浇在地面上,蒸发了早前蒙蒙细雨带来的朦胧水汽。过了半个多小时还不见虞尧回来,我不免有些担心,正打算出去找找,不出片刻却见他“吱呀”一声推开了生锈的铁门,表情有些古怪。
  “出什么事了?”我起身问道。
  “别紧张。我发现了一个东西。”他说,“跟我过去看看。”
  休息时间到此结束。我们收拾了一番,跟着他来到了一片较为开拓的区域,这附近大片楼房被推倒,乍一看很像是大型施工现场。虞尧一言不发地前进,似是在沉思,我心头也不由得有些忐忑,生怕又要看见什么限制级的血腥场面。步行了五六分钟,虞尧步伐一顿,低头注视着凌乱的废墟间道:“到了,在这里。”
  我让宣黎在一旁等着,上前几步看了一圈,仔细看了半天才发现了不同:与灰色碎石砖瓦同色的一个东西半遮半掩地陷在废墟里。虞尧上前将碎石扒开,它看上去像是某种装置,外形简陋而隐蔽,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来它躺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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