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西流夜未央(穿越重生)——竹下寺中一老翁

分类:2025

更新:2026-01-04 20:44:16

  战鼓擂起。
  建兴二年,刘隽率军一万围攻邺城,深挖地道,密遣死士潜入城内。
  两军苦战之时,忽见火光漫天,有人鼓噪曰粮道已断,石虎军中大乱,刘隽顺势追击,又有内应打开城门,冲入城内。
  石虎临危不乱,指挥军队奋力反扑,刘隽亦不相让,亲率五百精锐步卒肉搏,邺城几经易手,最终石虎率残兵败退。
  此战刘隽以一万大败三万,声威大震。
  石勒本在平阳,听闻此讯,顺势撤军回援,双方甫一交战,刘隽便觉不敌,掠邺城三万户而去。
  刘琨从弟刘希在中山合众,领代郡、上谷、广宁三郡人来归。
  此战中,那五百精锐颇为神勇,刘隽很是满意,给其命名为猞猁营,命刘耽为领军将军。
  “虎豹豺狼,哪样都比猞猁孙威风,为何独独要叫这个?”刘启虽言听计从,但对这名字也是一头雾水。
  众人快马加鞭返回汉中,刘隽正头疼如何安置多出的丁口,只心不在焉道,“猞猁孙是瑞兽,虽体格甚小,但行动迅疾,灵动机敏,凶猛善战,甚至猞猁狲能斗狼,将狼崽全部咬死。”
  “胡寇奸猾似狼……”刘耽恍然大悟。
  刘隽笑笑,他倒未想那许多,他想的是司马懿有狼顾之相,司马氏自司马师、司马昭以下,都继承了他的狼子野心和狼心狗肺,正需猞猁狲这般的屠狼高手。
  此番虽未完全夺回邺城,但牵制了石勒兵力,掳走数万人丁,更解了平阳之围,可谓一箭数雕。
  另一个意外之喜,便是获得刘氏宗亲小一辈的认可,不独刘胤、刘启、刘挹等本就交好的从兄弟,刘演也从一开始的不以为然变得心悦诚服,自己留在兖州继续作战,却把幼弟刘述托付给他教养。
  此外,族人刘希机敏忠诚,善于权变,颇得刘隽看重,于是便将先前司马邺交待之事,命他寻机前往渤海南皮暗中探访。
  征尘未洗,刘隽又忙着安置新增丁口,在此过程中,为了威慑本地豪族,他借由安置流民之机,勒令兵卒前往各家各户阅实户口,登记在册,即使士族的佃户都不曾放过。
  士族怨声载道,但观刘隽腰间宝剑血腥未干,也不敢造次,只捏着鼻子认了。
  形势大好,但刘隽丝毫不敢松懈,带着宗亲、将士,整日忙得脚不沾地。
  就这么到了岁末,当他在幕府听着汉主刘聪任晋王刘粲为相同大单于、宰相的线报时,突然后院有人来报,道是小公子微恙,请他过去看看。
  刘隽长年忙于军事,后来又重孝在身,再不踏足后院,几乎忘了自己还有个儿子,闻言只是皱眉道,“请医者过去便是,寻我作甚?”
  报信的家仆头垂得更低,“郎主已有半年多不曾见过公子,如今公子即将满周,故而窦夫人想请郎主过去商议……”
  刘隽面色不变,淡淡道,“你且转告她,如今大厦将倾,国破家亡,又在孝期,不适宜大办。”
  他垂首,看着自己磨破的衣袖,“不过,窦氏倒是提醒了我。自今日起,自我以下,府内用度减半,我本人,连同所有仆从均要亲身屯垦,姬妾、奴婢均要纺绩织絍,女眷均菜食粟饭,不得有鱼肉。”
  “这是否过于苛刻了些?”刘挹忍不住道。
  刘隽面色肃然,“侈恶之大,俭为共德。所谓成由勤俭破由奢,如今大事未成,如何到了耽于享乐之时?”
  见刘挹、刘述面露难色,不少幕僚也在窃窃私语,刘隽笑道:“这规矩只对着我府上,诸位吃穿用度一如往常,勿要忧虑。”
  诸人想起前几日,刘隽将所得靡丽之物,悉以赏赐有功将士,想来应当不会苛待僚属,心也慢慢放了下来。
  “启当效仿从兄。”刘启起身,“弟之家眷从今日始,亦削减用度,亲课农桑。”
  其余人暗恨,但仍不得不跟着起身表态。
  刘隽笑了笑,“隽并非矫情自饰,不过是单纯想多省些银钱供给将士,诸位不必跟着隽自苦。”
  他又看向那家仆,“不论主子仆从,年过六十者、未至十五者,用度可稍微多些。”
  打发走了家仆,他正了正衣襟,“刘粲此人,亲小人远贤人,弄权自专,用此人摄国政,刘汉国祚不长矣。如今刘汉已丢了关中大半,甚至连旧都平阳都未守住,已日暮西山。反倒是石勒,既有英雄之志,又有英雄之气,日后定为心腹大患。”
  “离间此二人?”诸葛铨问道,“据闻越石公曾如此布局,可惜收效甚微。”
  “不,”刘隽勾起唇角,“离间石勒与石虎。”
  见众人愕然,刘隽斜靠着凭几,把玩着手中剑璏,“亲生父子尚可被人挑拨,何况叔侄?草创基业正值用人之时,自会同心同德,可但凡坐稳了江山……君不见,我朝齐王故事?”
  司马攸因为过继给司马师,导致这一系一直被司马炎猜忌,个个不得善终。
  众人皆是会心一笑,刘隽却想起前世这般大时,自己已是邙山枯骨,目光幽幽地落在庭中橘树上,“来日方长,须徐徐图之。好在如今,我有的是来日。”


第四卷 辟除凶殃


第53章 第一章 共赴国难
  建兴四年。
  梁州刺史府。
  即使当日倾盆大雨,雷电之声不绝,也未压得过撕心裂肺的嚎哭之声,已有不少人跟着啜泣。
  刘隽面沉如水,看着家将将哭晕过去的刘耽扶走。
  他拢了拢身上大氅,取了铜勺,舀了一勺酒仰头喝下,方感到些微暖意。
  也不知这两年犯了什么太岁,先是去岁崔氏殁了,今年又是诸葛铨病逝,紧接着刘聪大军攻平阳,豫州刺史刘乔战死。
  接连失去两个尊敬的长辈,刘隽恸哭了两场,连续数日茶饭不思,更别说痛失祖父的刘耽了。
  “主公,如何是好?”
  “我本为豫州旧部,誓要为主复仇!”
  “主公,节哀啊!”
  “都已经打到了平阳,这么看长安危殆。”
  刘隽看着勺中酒映出的冷冽面容,只觉分外陌生。
  “尹将军的消息到了。”陆经疾步入内,双手奉上线报。
  刘隽打开一看,只悠悠叹道:“来势汹汹。”
  他顺手将那线报递给刘挹,传示众将。
  一片死寂中,刘隽缓缓开口,“我决意北上勤王,拱卫长安。”
  “主公,三思啊!”刘畴忙道,“如今汉中方方平定,正应休养生息,壮大己身,若是此时贸然出兵,胜败未可知也便罢了,若是李雄黄雀在后,恐怕就连汉中都难以保住。”
  他说的有理,于是众多幕僚纷纷附和,“请主公三思!”
  刘隽看向一旁的从兄弟,“诸位兄弟有何见地?”
  刘挹本就是个没主意的,只道:“主公之命,挹无有不从。”
  刘胤勇猛善战,但却不长于谋略,“愿从主公出征!”
  刘启是几兄弟中最肖刘舆者,看来心中已有腹稿,“若不想让琅琊王登极,则必要救下陛下,勤王势在必行。”
  “陛下乃是怀帝嗣子,又在关中抗击胡虏,苦苦坚持数年,天下无不心服。就算琅琊王雄踞江东,到底名不正言不顺,落了下乘,”刘隽淡淡道,“于公,身为臣子须得效忠,于私,我与陛下有竹马之谊,如何能袖手旁观?方才王乔所虑,子义可有应对之策?”
  “启以为,若主公决意亲征,需选一可靠重臣驻守汉中……”
  “不错,与隽不谋而合,诸公可有人选?”刘隽笑道。
  他御下宽严相济,议事时更喜集思广益,故而幕府众人均众人七嘴八舌地开始推举,只希望合了这年轻主公的心意,得他另眼相看。
  待众人语毕,刘隽方缓缓道:“我心中也有一人选。”
  “奋威将军、豫州刺史祖逖。”
  他也算是当世名士,与刘琨闻鸡起舞的轶事更是人尽皆知。建兴元年时,他提出北伐,无奈琅琊王司马睿不置可否,给了他官职,却不曾给他一兵一卒,只草草给了些银钱布帛,让他自募兵士、自造兵器。
  刘隽起身,负手道:“昔年祖公进言,隽每读之,均觉字字珠玑,亦是字字血泪,‘晋室之乱,非上无道而下怨叛也。由藩王争权,自相诛灭,遂使戎狄乘隙,毒流中原。今遗黎既被残酷,人有奋击之志。’如今,他正率流民帅在兖豫一带苦苦支撑,先前也曾试图发兵相救安众县男(刘乔)。”
  “可他如何愿为主公驱驰?”刘启蹙眉问道。
  刘隽微微侧身,指尖在雨幕中划过,“并非是为我所驱驰,而是为陛下所驱驰。共赴国难,他不会拒绝。”
  远在淮阴,一宽袍广袖的豁荡男子满脸茫然地迎接天使齎诏。
  他是领了琅琊王司马睿的征辟,做了这个豫州刺史,不料曾以为鞭长莫及的朝廷,竟然也宣召他为梁州刺史。
  “如今梁州刺史似是广武侯世子,且梁州乃是他率军打下,若我贸然领命,岂不是……”
  “公不必多虑,”天使是个看着颇为和气的宦官,“陛下自有打算,另宣召了世子为雍州、豫州刺史,命他勤王护驾。”
  刘家父子一在并州,一在梁州,一南一北拱卫长安,多年苦心经营世人皆知。
  祖逖如何好意思坐享其成?于是连连推拒。
  天使自己早已料到他会拒绝,又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
  祖逖打开,惊愕地发觉这信竟是刘隽的手书,光看字,那一手章草颇有些“荆玉分辉,瑶若璀粲”的意味,再看内容,更是心绪激荡,世人皆道其父善于招抚人心,但刘琨其人城府不足,如其文一般浮华轻狂,故而即使少时交情至笃,祖逖也未曾想过投奔并州。
  可如今观其子行止,却是大不相同,人如其文的流畅迭宕、气势慑人,更流露出与年齿迥异的沉稳内敛。
  他看向一旁前来拜访的参军桓宣,“广达,可愿与我同赴汉中?”
  一淳厚俊朗的青年将军肃立在侧,迟疑道:“可是大王此番让我们收服张平、樊雅,若转道去汉中,岂不是抗命?”
  祖逖晃了晃手中诏书,“可若是不去汉中,岂不是抗旨?”
  桓宣出自谯国桓氏,在本地根深势大,抛家弃舍前去勤王保驾或是收复失地,对他而言,均有些不切实际,故而只苦笑道,“高堂在上,不敢远行。不过我麾下有数百部曲,绢帛、粮草若干,愿一同赠予祖公,权表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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