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满凉州(GL百合)——霜青柿

分类:2025

作者:霜青柿
更新:2026-01-04 20:10:18

  鹿饮溪的宅邸虽为侯府建制,却半点未取王侯将相府第的磅礴气势和雍容华贵。整个天箓侯府白墙墨瓦,松竹掩映。亭台楼阁、轩榭廊坊无不精心雅设,清静安然。就连侯府正门高悬的匾额也只题着先代皇帝御笔亲书的“天箓世家”四字。
  整体看来,天箓侯府更像一间书香缭绕肃穆森然的古朴书院。唯独侯府门外那扇墙身宏大飞檐庄重的影壁,端端的惹人注目。
  狄雪倾饶有兴致走近影壁,抬眸凝望影壁上镌刻有力的铭文。
  只见影壁上,一面阳刻着现任天箓侯鹿饮溪题写的“天箓世家”。另一面,则满满刻着被当今武林人士热衷追崇的“天箓太武榜”。
  这是一张变更一个名号、变换一处排位亦会引起武林风云变动的榜单。榜上有名的二十人,便是当今天下武功最为精湛高深的绝顶高手。
  虽然常言有云: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武林深处或许暗藏着比榜上高手更厉害的角色。但那等人物既是无人知晓,大抵便跟不存在没什么两样了。
  况且,天箓太武榜上从无徒有虚名之辈。
  况且,天箓太武榜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在江湖中沽名钓誉扬名立万的手段。
  迟愿信步随在狄雪倾身后,也仰目观看起这面影壁。
  她从榜首的“破云剑宗弋”看起,缓缓向下扫目,看到榜二的“孤弦问水箫世机”,再看向榜三的“冷刃金刀宋玉凉”、榜四的“浮冷幽香叶寒溪”……
  直看到榜九上那个熟悉的名字,深切的谦逊之意让迟愿下意识垂低了眼眸。
  “红尘拂雪,迟,愿。”狄雪倾“恰”在这时一字一顿、字正腔圆的把迟愿的名字给读了出来。
  迟愿尴尬板起脸孔,瞥了狄雪倾一眼。狄雪倾却是扬眉一笑,又向顾西辞读起榜上排名十五位的名字。原来古英安殒命之后,这天箓太武榜也已及时替换过了。
  “拜,拜访。”顾西辞腼腆抓抓头,快步走去天箓侯府门前,敲响了门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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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光阴水榭问阳鬼
  天箓侯鹿饮溪如约在侯府会见了狄雪倾和迟愿。遗憾的是,天箓侯府也没有任何关于阳鬼的消息。
  侯府下人翻了整夜账册,唯一查到的消息,便是那尊青铜蹲虎镇纸乃是府上采办由临江城中的文房珍玩店购入。
  狄雪倾和迟愿未在天箓侯府久留,立刻转道去了那间珍玩店。谁知珍玩店店主一口咬定那镇纸就是普通货色,并没有什么特别来路。
  狄雪倾淡道:“店家久居阳州,天箓太武榜上那二十位高手可曾识得一二?”
  店主狐疑道:“见过怎样?没见过又怎样?”
  狄雪倾道:“你觉x得榜上十五位的落月晓星能否让你开口?”
  店主眼中迅速划过一丝恐惧,顿了顿,才不屑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别说区区十五位的落月晓星,就是同喜会大当家来问,我也是这句话!”
  顾西辞摇了摇头,向店主投去同情的目光。
  在狄雪倾面前隐瞒,狄雪倾有的是办法让他痛不欲生的吐出真言。她这天箓太武榜排名十五的落月晓星,反倒是种种手段里最简单痛快的一个。
  “多谢。”谁知狄雪倾竟是向那店主浅一点头,便移步离开了珍玩店。
  顾西辞一愣。虽不明所以,也只能按回出鞘半截的明前剑,随狄雪倾走了出去。
  迟愿微微蹙眉。
  这店主否认得太刻意。第一时间,她也以为狄雪倾会再用毒来迫他说话。但狄雪倾那句谢意一出口,她便立刻懂了。
  迟愿走出珍玩店,狄雪倾果然有意无意的在等她。
  迟愿走近前去,凝眸狄雪倾道:“狄阁主心思敏捷,但未免太过自信。”
  狄雪倾微微一笑。
  此间珍玩店已在阳州开设多年,背后少不得有家靠山。可无论那靠山如何硬气,天箓太武榜十五的落月晓星就在眼前,那店主的生死便就只在顷刻间。
  而店主眼中的惶恐却仅有一半为此。另一半更深更真实、让他一口咬定无有此事的,则是对那靠山的惧怕和忌惮。
  不过,也正是这份忌惮,让他不假思索的把同喜会大当家的名号给透了出来。
  狄雪倾即刻意识到,这店主不知阳鬼是真,但那青铜蹲虎镇纸一定与同喜会有渊源。加之迟愿走来说她自负,便是该与她有了同样的猜想。
  于是,狄雪倾直言道:“同喜会大当家和我一样,没有半点功夫。店主拿她来和西辞比较,怎么看都是欲盖弥彰。”
  迟愿亦道:“同喜会贩售天下信息,尤擅洞悉武林暗流。在阳州查询阳鬼之事,同喜会确是更好的选择。”
  “提司大人冰雪聪明。”狄雪倾满意的看着迟愿,眸中流露出几分知音相谈颇为畅快的惬意。
  迟愿扬眉道:“哪里,狄阁主一语惊醒梦中人罢了。”
  狄雪倾浅笑道:“我可不敢扰大人清梦。”
  顾西辞听闻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打哑谜”,依然懵懂得云里雾里不知所谓。她只听明白阳鬼的事要到同喜会去问,至于那二人怎么就心有灵犀的一致认为该去同喜会问,她默默思想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于是三人兜兜转转,又回了碎云湖畔。
  迟愿忆起旧事,对狄雪倾道:“我记得狄阁主说过,半文银子也不会写进同喜会的帐,且不知阁主打算用什么来付同喜会的喜红。”
  狄雪倾浅笑道:“我虽不行,但大人可以。”
  语毕,狄雪倾指尖轻轻抚过那块碎云湖碑,起步栈道,走向了碎云湖的水央。
  迟愿无奈一笑。是狄雪倾一贯的行事风格没错了,她应该早就盘算好把她这个御野司提司卖给同喜会做苦力了。
  光阴榭不似正云台庄重肃穆守卫森严,三人随意信步便来到了湖心岛上,确是应了自在歌的自在二字。
  临近光阴榭门前,有两个生意人模样的男子从一盘棋局中抬起头来,默默打量狄雪倾三人。虽然来者是三张生面孔,但他们很快就注意到迟愿手中的挽星棠刀,目光里倏然多了几分谨慎。
  “恭喜。”狄雪倾淡淡招呼,揽过那两人的注意。
  两人愣了一下,即刻同时向狄雪倾拱手道:“同喜。”
  狄雪倾道:“初次拜访,想见见你们大当家。”
  “大当家在家。”一名男子思量一下,又道:“三位可进厅中稍歇,容在下去通禀一声。”
  此男嘱咐另个男子则把三人引进光阴榭,便匆匆离去。
  狄雪倾对自在歌和光阴榭素有耳闻,但却是第一次走进光阴榭中亲眼一观。
  但见光阴榭确如书中记载,厅堂里既没有山墙交椅,也没有盟旗会标,完全不像寻常盟会的会客处。尤其那堂上匾额更不见半个与自在歌相关的字眼,反倒朱匾金漆的写着“天下同喜”四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错进了同喜会的大门。
  不过也是,自在歌本就是同喜会牵头与夜雾城同建。起初盟下仅有同喜会、夜雾城、沧泽宫三派。直到二十多年前凌波祠出走云天正一转投自在歌,这才有了第四派。
  而夜雾城深居义州,凌波祠隐居角州,沧泽宫偏居晋州,三派一向懒来人声鼎沸的阳州,便把打理碎云湖中总盟驻地光阴榭的事务都丢给了在阳州的同喜会。
  前几任同喜会大当家为保持光阴榭通透整洁,常遣人上岛清尘打扫。到了这一任同喜会大当家,人称一壶浊酒的喜相逢,偏偏不喜欢同喜会古老陈旧宛如当铺的总堂。索性便把同喜会那套“做喜事”的模式翻了新花样,大张旗鼓的都搬进光阴榭里来了。
  所以现在光阴榭堂中结构也变得有趣许多。棚上红线千丝万缕密如蛛网,却又错落有致一丝不紊。每条红线上都吊着两块紧贴在一起的竹牌,有些竹牌表面刻着元宝,有些则刻着铜钱。竹牌不同,元宝和铜钱的数量也不相同。
  千百块竹牌被红线牵着从棚顶上垂下来,浅浅摇曳颇为壮观。时而有同喜会的掌柜和江湖豪客往来走动,竹牌便随着行来的轻风相互撞击,发出清脆的敲竹声。
  狄雪倾知道,那些竹牌便是同喜会所谓的“喜事”。上面标注的元宝和铜钱则是这件喜事的价值,在同喜会被称为“喜红”。而方才在光阴榭门外下棋的两个男子,就是负责喜事的掌柜了。
  与霁月阁简单以银钱来买消息不同,同喜会的消息需用喜红来换。倘若买家实在没有能力去做喜事,就要付出百倍喜红价值的银钱。
  喜事之行看似多此一举,但那些无甚银两又急需打探消息的江湖人却十分中意。毕竟只需出些力气就能达到目的,何乐不为。
  而同喜会更是居于其中两不吃亏。做喜事,同喜会赚事主的钱。交钱,同喜会豪赚百番盆满钵满。
  那男掌柜把狄雪倾三人引到厅堂的一间雅间,奉了香茶即退了出去。未过许久,有人翩然而至。
  来人是个四十岁出头的女子,一身明媚胭脂色服饰,风姿妩媚,目含旖旎。一只底青口白的小酒瓶被她浅浅捏在指尖随意的摇晃着,既有七分富贵人家的端庄,又携三分洒脱明快的江湖气息。
  “恭喜。”那女子进门来简单看了看三人,便把视线落在狄雪倾身上,神情似笑非笑的打量起她来。
  “同喜。”狄雪倾目光静淡,望回女子。
  “初生牛犊,身子虽差,胆色可嘉,我喜欢。”那女子轻快爽朗的笑起来,衣装上的胭脂色灼灼映在脸上,将她的笑颜衬得像朵欣然绽放的木芙蓉。
  狄雪倾微笑道:“久仰大当家赫赫威名。今日一见,倒觉得这一壶浊酒的名号把大当家的雅逸风韵给讲糙了。”
  “我也觉得糙了点,不过名符其实。”喜相逢颇有意味的摇了摇手中小酒瓶,呷了一口,又道:“数月前初闻霁月阁的大小姐一回来,就赴了云天正一在清州的碎雪大会。后来又听说她拐了个御野司提司,到角州飞霜山庄去吃嫏嬛夜宴。且不知二位今日又为何来我自在歌的光阴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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