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满凉州(GL百合)——霜青柿

分类:2025

作者:霜青柿
更新:2026-01-04 20:10:18

  迟愿微微一笑,起身走近狄雪倾身旁,似有所指道:“狄阁主应该也是第一次见到二十年前的银冷飞白令吧?如果令尊当年收到的六角雪花还在霁月阁,阁主又何需不远千里到飞霜山庄去取。”
  “所以呢?”狄雪倾轻扬眉睫,回望迟愿。
  “所以,狄阁主说雪花只是信物,却仍要去寻二十年前旧的银冷飞白,是想从旧银冷飞白上寻些什么端倪呢?”迟愿细细凝视狄雪倾的神情,加深了质疑的语气,迫问道:“还是说……狄阁主早就心中有数,新的银冷飞白并不能查到任何关于银冷飞白凶手的信息?”
  “有趣。”狄雪倾没有回答迟愿,抚手取过一块轻薄麻布垫着粗陶药壶,慢慢把热烫的药汁倒进碗中。
  “狄阁主这般在意二十年前的银冷飞白,是为了替父母报仇么?那阁主自己呢?你就不怕银冷飞白忽然来临,要了你的命。”迟愿边说,边缓缓走到狄雪倾身后。
  极致临近狄雪倾清寒纤弱的背影,迟愿几乎可以清晰感觉到狄雪倾周身散发着的寂寞孤冷。她犹豫一下,还是微微俯下唇角,在狄雪倾鬓边低声询问道:“阁主是不是也早知新的银冷飞白于你没有丝毫威胁。”
  “大人,此言何意。”狄雪倾没有动,她的声音也依然平静如水。
  迟愿浅道:“狄阁主冰雪聪明,当真猜不到?”
  狄雪倾安静的在迟愿近在咫尺的身前陷入了无声沉默。她轻轻低下半分眉目,任凭一缕发丝从鬓边滑落眼前,柔弱摇曳着沾染了药汁的苦涩气息。
  “你怀疑我。”端起那盏依旧烫人的苦药,狄雪倾淡唇轻启,声线清虚。
  短短四字,刚一出口便氤氲进药汁迷蒙的热气中消散不见了。而狄雪倾也终于缓缓转过身来,仰起眉睫,把同样沉默的迟愿满满映入一双深邃幽怨的眼眸。
  迟愿下意识握紧手指,却没有移开视线。
  “无论泰宣三十四年还是靖威十八年,收到银冷飞白的人不出三日皆已毙命,唯有狄阁主三十几日过去依然安然无恙。而那时御野司已介入此案,狄阁主先以一枚银冷飞白引我注意,随后一路诸多铺设,邀我到角州飞霜山庄逼黄四娘献出旧案银冷飞白。我原以为狄阁主身姿羸弱,面对义剑尊那等二流剑客尚难自保,该当不会是来去无踪的银冷飞白。但与阁主相处一月以来,却亲眼目睹阁主数次无形无影以毒杀人。”迟愿深深凝望狄雪倾,半分笃定半分无奈,重重问道:“狄阁主应该就是新案银冷飞白,无端杀戮九条性命只为引御野司入局,助你去查二十年前的银冷飞白旧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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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荒心飞雪二十载
  小炉灶里炭火未熄,忽明忽暗燃着点点火星。苦涩药香x浸染了悄然来临的寂静,在两道凝眸相视的目光中缓缓蔓延。
  狄雪倾眼中似有万般心绪,手中汤药微微泛起波澜。迟愿的心弦亦被无声悬紧,不知欲言又止的狄雪倾下一刻将会给出怎样的答案。就连懒理世事的顾西辞也不禁斜过眼眸,暗自等待狄雪倾开口。
  “推理得很精彩,可惜没有丝毫证据。”狄雪倾淡淡一语,将粗陶碗凑在唇边轻轻吹拂。
  “你……不否认?”迟愿垂下眼眸,语气中失落味道又添几分。
  “大人执意这么想,雪倾无话可说。”狄雪倾言毕,缓缓饮下苦涩药汁。然后将粗陶碗往迟愿手中施力一置,顺势推开那墨色颀长的身姿,走出了被迟愿压迫的“包围圈”。
  “西辞,我累了。”狄雪倾声音喑哑,绝然走出小厨。
  顾西辞冷冷瞥了迟愿一眼,紧随狄雪倾离去。
  手中粗陶碗余温尚热,寸寸烫着指尖掌心。迟愿不由露出一丝苦涩笑意,狄雪倾吞下这碗滚烫的汤药匆匆离去,是在逃离么?
  她在逃离什么。
  被揭露的事实?
  还是揭露了事实的人……
  迟愿把那盏空了的粗陶碗轻轻放回桌上。
  心,也无端空了几分。
  狄雪倾站定在房门前,那身着墨色锦袍的人人也随之停了脚步。
  狄雪倾冷漠眼眸,淡道:“大人随我至此,还有何事。”
  迟愿欲言又止,轻瞥了一眼顾西辞。
  狄雪倾会意,冷道:“说过了,我先看。”
  语毕,狄雪倾不再理会迟愿,径自推门而入。不及迟愿上前,顾西辞也走进了房间,并把房门重重关在迟愿面前。
  迟愿吃了个闭门羹,轻叹口气,默默回了房间。
  浅浅休息一两个时辰,迟愿始终无法安然。她反复回想着相识以来狄雪倾所有的布局行止,还有方才小厨中狄雪倾的音容神情。
  可惜她暗暗跟在狄雪倾身边这么久,种种迹象都显示出狄雪倾的可疑,她却始终捉不到半分证据。否则,她也无需这般猜测,早将狄雪倾拿回御野司去提审。
  究竟是狄雪倾隐匿太深,还是她怀疑错了人。
  如今这样骤然挑明,又是不是打了草惊了蛇……
  翻过身来,迟愿仍在思量。
  只靠用毒,狄雪倾杀得了那么多人么。
  那日正剑尊金英芝在正云台上和狄雪倾打了照面,或有可能被毒杀在狄雪倾手中。但靖威十九年,银冷飞白于凌波祠内剑挑棋痴隋亮,真真儿用得是一剑封喉的硬功夫。
  且那隋亮,人称落子无悔,虽一心专于棋艺,却也是沧浪七境的高手。天箓太武心经序将挽星龙泉排在首位,其下便是凌波沧浪,随之三位才是御野司的霞移。隋亮既有沧浪七境之能,其武功造诣当在霞移七境的迟愿之上。这样一个绝顶高手,神不知鬼不觉没有任何中毒迹象被人杀死在避世简居的凌波祠中,实在令人骇然。
  顾西辞纵有锦溪八境,也绝然做不到如此。
  狄雪倾就……
  “提司姐姐,你在想什么?”
  迟愿正在深思,忽被箫无曳打断。那小姑娘睡了许久,此刻已精神奕奕醒转过来。
  “没有。”迟愿敛回思绪,轻坐起身。
  额前一缕发丝悄然滑落,在目光中缓缓摇曳。迟愿下意识抚手掠过眉边,却突然忆起那日狄雪倾用小指勾下这缕青丝时的明媚笑靥。
  “昨夜在飞霜山庄有好多想不通的事情,不知阿清休息好了没,我去找她。”箫无曳边说,边往门边走。
  “箫姑娘。”迟愿犹豫一下,叫住箫无曳。
  箫无曳转过身,疑惑看着迟愿。
  迟愿沉默须臾,低道:“她……若是醒来,烦劳箫姑娘回来告知迟某。”
  “嗨。”箫无曳还以为迟愿有什么重要托付,闻听只是这等小事,爽快道:“提司姐姐随我同去就是了。”
  迟愿顿了顿,又道:“不了。”
  箫无曳不知迟愿和狄雪倾曾在小厨中针锋相对不欢而散,看迟愿神思凝重面露倦容,还当她没有休息好想再多躺一会,就一个人出了房间。
  迟愿早已无心再憩,索性坐到镜前散了青丝,再一丝不苟的理清梳整好每一缕如墨发丝,直至镜中渐渐浮现出眉如远山目如朗星的清正容颜。
  片刻,房门被人扣响。
  迟愿回眸,不是箫无曳,倒是顾西辞来了。
  顾西辞简道:“有请。”
  迟愿理理墨色锦袍,轩然走出房间。
  狄雪倾的房间显然更暖,迟愿来时她正捧着一只精巧手炉坐在圆桌边。桌上,端正放着黄四娘交与她的小铁匣。
  迟愿微微一怔。
  狄雪倾一直说要先看,但铁匣却是纹丝未动并不曾开启,倒像是在等她。
  见迟愿来,狄雪倾未有言语,只以目光扫过一尊空的圆凳,示意迟愿落座。迟愿微微悻然,但为了细睹那片六角雪花的庐山真颜,只得默默坐下。
  “西辞,你呢。”狄雪倾终于开了口,却不是对迟愿。
  顾西辞摇了摇头,她丝毫无意银冷飞白,便环着明前依在门边,半有休歇半有守卫。
  “我本可先行查看银冷飞白,现在当着提司大人的面打开铁匣,大人可知我意。”狄雪倾目光静淡,虽主动向迟愿开口,却不再和她交流视线,只脉脉看着那只铁匣。
  迟愿心中明了。
  在她挑明对狄雪倾的质疑后,狄雪倾既不承认也未否认,此刻这般做法当有自证清白之意。但那雪花在狄雪倾和顾西辞手中放了两个时辰,便是狄雪倾有意做些手脚,她也不得而知。所以在自证清白之上,狄雪倾多此一举,实是有意谴责她的质疑。
  迟愿无奈,轻轻颔首。
  狄雪倾放下手炉,打开铁匣取出那片陈旧的六角雪花。迟愿的视线也随之落在那只通透清冷的纤纤素手上。
  旧日的银冷飞白用银更少,雪花愈加轻薄。但六角花瓣上的纹理反而更加精巧细腻。如果说新的银冷飞白只是一枚雪花形状的催命符,那旧的银冷飞白倒更像是件值得收藏的精致珍玩。
  狄雪倾端详片刻,悠悠言道:“这等巧技应当出自精工匠人之手。”
  “我看看。”迟愿向狄雪倾伸出手。
  狄雪倾终于抬眸,淡淡看着迟愿。
  迟愿手指微微一动,又道:“你先看过了。”
  狄雪倾沉眸片刻,用指尖把六角雪花点在迟愿掌心。
  迟愿即刻小心拿起雪花,一分一寸仔细观察。狄雪倾则懒懒捧回暖炉,时而有意无意看向迟愿。
  箫无曳见狄雪倾此时无事,好奇心起,问狄雪倾道:“阿清,我一直不太明白,你和提司姐姐侍卫姐姐都摸过金叶子,也都喝了蒲桃酒,你们怎么没有中毒呢?还是你们的酒量特别好,刚喝下去酒就醒了?”
  “并非如此。”狄雪倾轻轻抚摸暖热手炉,温柔道:“断虚散一触即中,又可在体内潜伏许久。我只是提前解了断虚散之毒,便不必在意喝下多少蒲桃酒。”
  “什么,阿清竟然早就发现飞霜山庄的金叶上有毒了吗?”箫无曳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追问道:“什么时候?是在逑凰楼的时候吗?”
  狄雪倾假意回想,浅笑道:“箫姑娘可还记得黄狗口中那只断手。”
  迟愿闻言,思绪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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