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满凉州(GL百合)——霜青柿

分类:2025

作者:霜青柿
更新:2026-01-04 20:10:18

  联想到断手上的粉碎骨茬,箫无曳不禁打了个冷战。这只手怕不就是活活被那大锤砸碎碾断的。
  “叶子是洒家的,旁人勿动!否则,别怪洒家的铜锤不长眼!”巷中传来一声底气十足的警告。话音方落,便有一道黑影嗖的从巷中飞出来。
  看那八棱铜锤少说也有百十来斤重量,就那么不偏不斜的砸在断手之人的头上,当场请四人赏了一场脑袋开x花的戏码。
  箫无曳看不得那摊红白参杂,霎时脸色苍白胃中翻滚,中午喝的茶早上喝的酒险些都给吐出来。
  “这就是箫姑娘喜欢的江湖热闹?”迟愿瞥了一眼躲在狄雪倾身后的箫无曳。
  箫无曳闭着眼睛捂着嘴巴,勉强回嘴道:“我……我是喜欢看热闹。但这又断手又碎头的,算哪门子热闹。”
  八棱铜锤的主人这一手杀鸡儆猴吓住了箫无曳,却威胁不到顾西辞。顾西辞不等那人来到近前,便挑剑去扎那只捏着金叶的断手。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不知从哪儿突然窜出一只土黄野狗,叼起那只断手,四爪紧蹬几下就溜进街巷的狭仄之处不见了踪影。
  “有趣。”狄雪倾掩唇一笑,道:“有人驭金雕,有人唤黄狗。这庐灵城还真被提司大人给说中了,确是鸡飞狗跳的呢。”
  迟愿对狄雪倾的风凉话无甚反应,巷中大汉倒是气得不行。但他眼睁睁看着金叶子是被黄狗叼走的,也没什么理由向狄雪倾一行人发难,只来到断手人的尸体旁取回八棱铜锤便匆匆离去了。
  “西辞。”狄雪倾对顾西辞使了个眼色。
  顾西辞点点头,使出轻功向黄狗逃窜的方向一路追去。
  迟愿微有惊讶。
  狄雪倾挑眉道:“怎么?别人可以当街争抢,我却不能掺一脚么?”
  迟愿淡道:“我记得有人说要坐等金叶子上门,可惜最后也难免沦入俗套,血肉相搏。”
  狄雪倾反讥迟愿道:“我本来是坐着等到了一片金叶子,并慷慨将它让给了某位大人。怎知那位大人金叶在手便翻脸无情,反倒清高冷言教训起人来了。”
  迟愿板着面孔道:“我不领情,是因为我本来就对嫏嬛夜宴没有兴趣。”
  “可是我有。”狄雪倾眉目舒展,轻道:“如果我拿着那片金叶子和箫姑娘一起赴宴,只怕这会儿满街追着黄狗抢叶子的人……”
  说着,狄雪倾抬起眼眸,口吻若轻若重道:“……就是寸步都不想离我左右的提司大人了。”
  “……”迟愿无言反驳,避开狄雪倾的目光。
  她确是不想离开狄雪倾的左右,但仅仅是因为应了狄雪倾的约。以及更想借狄雪倾收到的银冷飞白守株待兔,等那银冷飞白杀手现身。
  可狄雪倾口中的不离左右,却好像蒙着一丝朦胧不清的暧昧……
  想到此,迟愿霎时止住了思绪。
  “箫姑娘,我要回客栈了。”狄雪倾正与箫无曳相谈。
  箫无曳不舍道:“阿清住在哪家客栈?”
  狄雪倾道:“朋来。”
  箫无曳兴奋道:“朋来君子窖,恬淡清浅,十盏难醉。待察觉醉意时,早已酒入心髓,非酣睡一日而不得解!是以有君子之交淡如水,相偕一梦入蓬莱的说道。真是太巧了,我本来也想去朋来客栈尝尝君子窖的!”
  狄雪倾闻言,微笑道:“也好,方才我请提司大人饮了茶,现在便请箫姑娘饮酒吧。”
  “好啊,好啊!”箫无曳愉快挽起狄雪倾的手臂,拉着她往朋来客栈的方向走去。边走边道:“不知道阿清你的酒量怎样,我可是千杯不醉的海量哦。而且那君子窖又是寡淡清酒,十盏肯定不行,恐怕得喝上十坛才能尝出个中奥妙。”
  狄雪倾正要说些什么,箫无曳忽然牵起狄雪倾的手,认真询问道:“阿清请我喝君子窖,是不是就表示我和阿清是朋友了?”
  狄雪倾看着箫无曳,一时不忍覆灭小姑娘眼中明媚无邪的光彩。她顿了顿,轻声道:“如果箫姑娘愿意,我亦愿与箫姑娘为友。只是我……”
  “我当然愿意啊!”箫无曳抢着表了态。
  狄雪倾微微一怔,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归于沉默。
  稍后,狄雪倾迟愿和箫无曳回到朋来客栈。箫无曳开口便叫了十坛君子窖让小二送到桌上。狄雪倾倒也宠她,二话不说付了银钱。迟愿看着那小山般堆起的满满十大坛酒,不由得皱眉摇头。
  狄雪倾揭开一坛新酒,对迟愿浅笑道:“酒坛颇重,烦劳大人帮我倒上一盏。”
  迟愿面色沉冷,却并非不悦于狄雪倾放肆无礼的使唤。她的目光轻落在狄雪倾剑伤初愈的肩畔上,拒绝道:“你最好不要喝酒。”
  “无妨,只一盏。”狄雪倾领会到迟愿的好意,垂下眼眸,轻柔且认真道:“这君子窖,我想与箫姑娘同饮。”
  迟愿微微一怔,想起御野司《云歌志》中那段尘封许久的江湖流言。是说二十多年前凌波祠突然出走云天正一转投自在歌,正是因为与霁月阁结下了难以化解的仇怨。
  这酒,狄雪倾是代表霁月阁与箫无曳喝的。
  于是迟愿神色未变,默默帮狄雪倾斟好一盏酒气微弱淡漾清香的君子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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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那八棱铜锤少说也有百十来斤重量,就那么不偏不斜的砸在断臂之人的……
  o-o阿咧?好像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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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相偕一梦入蓬莱
  “箫姑娘。”狄雪倾捧起酒盏,一字一句道:“昔时旧日不可追忆,他朝多变亦不可期。唯今日我身于此,愿以无杂无扰无尤无怨之心,与姑娘满饮此杯。”
  箫无曳被狄雪倾的郑重之言感染,还当狄雪倾口中的他朝便是她挑明皇家身份回归既州之时,自然受宠若惊。能得大炎公主诚心诚意同饮一杯君子窖,便是只能做数日朋友,何尝不是荣幸至极。
  “阿清,我先干为敬!”箫无曳将盏中清酒仰头而尽。
  随后,狄雪倾如言只饮了一盏酒,便陪在桌边看箫无曳一盏接一盏的喝光了两坛君子窖。
  “不喝了不喝了,真是淡口无味。”箫无曳把空坛一推,跃跃欲试道:“阿清,我想去城北三真楼尝尝他们的椰露香,你去不去?”
  狄雪倾微笑道:“天色渐晚,夜风凉寒,我便不去了。”
  “哦。”箫无曳失望道:“那我只好一个人去了。”
  “箫姑娘还是留在朋来客栈。”迟愿低声劝阻道:“庐灵城如今凶险万分,入夜更是危机四伏。若被人发现你身藏金叶,恐遭人觊觎令姑娘陷入危难。”
  箫无曳眉目飞扬,轻描淡写道:“那有什么关系,我把叶子放在阿清这里就好了。”
  狄雪倾打趣道:“放在我这里?箫姑娘不怕我拿了叶子就和迟大人去赴宴了?”
  “当然不怕。”箫无曳胸有成竹道:“反正这叶子是我从兄长那儿偷出来的。爹爹和兄长并不允许凌波祠弟子出席琅嬛夜宴,我就是不去也没关系。”
  狄雪倾与迟愿相视一笑,难怪那些凌波祠弟子在到处搜寻箫无曳,原来这位大小姐是偷拿了金叶子溜出来的。
  箫无曳又道:“而且我和阿清喝过君子窖,已经是朋友了,阿清不会撇下我一个人去赴宴的。”
  狄雪倾闻言,笑而不语。
  迟愿瞥了一眼狄雪倾,淡道:“箫姑娘,在下有一言相劝。行走江湖最忌轻信于人,尤其是闪烁其辞名不副实之人。”
  迟愿话中有话,一句“名不副实”既明点狄雪倾向箫无曳隐瞒身份,又暗戳她收到银冷飞白之事。
  狄雪倾果然敛起笑容,白了迟愿一眼。
  箫无曳不知迟愿所指,自有另种理解,神色黯淡道:“凌波祠虽避世而居,却也不容他人诓骗戏弄。如果阿清和我做朋友只是为了骗我的金叶子,那我便将此事告知兄长,让他帮我向阿清讨回公道。”
  “冠玉公子箫无忧,天箓太武榜七。”狄雪倾轻瞄迟愿,似在回敬迟愿方才拆她的台,故意衅道:“箫姑娘的兄长可是比榜九的提司大人还凌厉些呢。”
  迟愿轻呵一声,似在嘲笑狄雪倾不但锱铢必较还很记仇。
  可箫无曳却误会了迟愿的意思,还以为迟愿此笑是不将箫无忧放在眼里,倔强道:“若兄长不行,我便央爹爹一同前来。”
  “哦?孤弦问水箫世机,天箓太武榜二。”狄雪倾眯起眼睛,饶有兴致对迟愿道:“那便更有趣了。凌波祠箫祠主和御野司宋提督一较高下的话,远比飞霜山庄的嫏嬛夜宴更有看头。”
  迟愿冷脸道:“想都别想。”
  狄雪倾莞尔一笑,温柔对箫无曳道:“我虽说过他朝多变不可期,但也确是真心实意与箫姑娘共饮君子窖。”
  箫无曳见狄雪倾说得真诚亦重现笑颜,道:“嗯,我相信阿清。”
  迟愿轻叹口气,正色道:“你的这位阿清姐姐是个绣花枕头,身处乱境自身尚且难保。箫姑娘把金叶子交付于她恐是所托非人。既然我将与箫姑娘同用一片金叶,不如夜宴开始前便放在我这里保管。箫姑娘大可放心,迟某从不食言。”
  狄雪倾举手挡在唇边,假意防着迟愿向箫无曳补充道:“她要是食言,就请冠玉公子和孤弦问水x到御野司门前讨公道。”
  “噗。”箫无曳被狄雪倾逗笑出声,大方将金叶子放在给迟愿手中便出门去了。
  迟愿目送箫无曳出去,转过头来正看见狄雪倾端坐在桌边目不转睛的看她。
  迟愿警惕道:“狄阁主看为何这样看我?”
  狄雪倾颇有意味道:“好个红尘拂雪,果真人如其名。聊聊几句言语,丝毫未有痕迹,便已将他人用性命去搏的金叶收入囊中。”
  迟愿知狄雪倾故意讥她,低低一笑,反击道:“现在可是狄阁主寸步也离不得我了。”
  然而狄雪倾不但不恼,反而眉目含情脉脉凝望迟愿。
  迟愿一怔。她分明是在提醒狄雪倾,此刻金叶在她手中,若想赴嫏嬛夜宴就必须乖乖随在她的左右。如此明显的反讽怎么又被狄雪倾浅浅笑出了别的味道。
  “狄阁主不是疲累了么……还不休息。”迟愿不打算再与狄雪倾拌嘴斗舌下去。
  “是累了。”狄雪倾缓缓起身,道:“并非是对大人下逐客令,雪倾只待大人回房后便准备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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