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自己的金丝雀[娱乐圈]——张无声

　　他想看着云先生，他想永远记住这一天。
　　云伏缮没有提他刚才的失态，但本来就砂砾的嗓音更多几分低哑：“好，那你许愿吧。”
　　单拂云看过别人是怎么在生日蛋糕前许愿的。
　　他双手交握着，明明是不信这些，却在这一刻无比虔诚。
　　因为他闭上眼睛时，还是那两束火光在他眼里跳跃、闪烁、摇曳。
　　那是他迄今为止见过最鲜活的“生命”。
　　耳畔响起了云伏缮低低地歌唱声，很简单的生日快乐歌，也许是因为云伏缮的嗓子，也许是因为只有一人独唱，飘荡在偌大的屋子里，显得有些单薄。
　　但对于单拂云而言，这就好像是有人在为他的许愿、为他的祷告在唱祝福的经文，是上帝的福音。
　　这是他第一次对着生日蛋糕许愿，他从来没有在自己的生日许愿。
　　所以请允许他贪心一点，让他许三个愿望。
　　第一个愿望，希望奶奶手术顺利，早日康复。
　　第二个愿望，希望云先生以后能赚更多的钱，希望他的钱永远花不完。
　　第三个愿望，希望云先生以后每天开心、幸福、平安、健康……
　　老天啊。
　　单拂云无比虔诚地祈求着。
　　“请您保佑云先生，请您让他一生顺遂无忧。”


第5章 
　　单拂云睁眼吹灭蜡烛时，旁侧的云伏缮一边递出蛋糕刀，一边道：“生日快乐。”
　　很朴实无华的祝福，单拂云却很喜欢，弯着眼，那双桃花眼在暖光灯下像是春水泛起涟漪，波光粼粼：“云先生，谢谢你。”
　　单拂云认真道：“我很开心……”
　　他无意卖惨，但他真的想让云伏缮知道，他所做的一切，对于他来说有多么特殊。
　　单拂云：“我第一次这样过生日…第一次觉得，原来过生日这件事真的有意义。”
　　他从前也只是偶尔羡慕过别人的生日，但大多数时候都觉得没意义。
　　可现在……其实不是没有意义，只是不敢想它是有意义的一件事。
　　这些事，单拂云不用说云伏缮也知道。
　　正是因为知道，他才会在心里轻叹。
　　活得年岁越久，越觉得从前的自己太年轻，不仅是十八岁的年纪，还有那一腔热忱和真挚…都太年轻了。
　　如果不是这些，又怎么会被时旺娱乐骗到，甚至当时还傻乎乎地觉得公司帮他想办法赚钱，公司好；还被心怀不轨的陆易枕接近，“意外”夺走了自己当时在娱乐圈翻盘的唯一机会。
　　云伏缮没有打算在这个时候说什么，至于以后…以后再说。
　　反正现在单拂云的身边已经有了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见全了那些阴诡手段的自己，有他在旁侧把控着，那些人别想再伤害到他。
　　“那就好。”
　　云伏缮的演技也很好，拿捏着刚好的分寸，去扮演一个第一次认识的好心人：“我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就想给你一个惊喜，但我不太擅长为别人过生日。”
　　他的声音低而慢，和白天没有什么区别，但也许是暖光灯照拂带来了影响，所以听上去有一种春日绵绵的细水流长。
　　云伏缮：“我还担心你要是不喜欢怎么办，犹豫过要不要弄惊喜。还好你喜欢。”
　　“是很喜欢。”单拂云咬重那个“很”字，“云先生，我真的很感谢你。”
　　他又说谢谢…单拂云都觉得自己的语言能力好贫瘠，可除了谢谢，他真的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
　　还好云伏缮不介意他在复读。
　　云伏缮：“喜欢的话就把蛋糕吃完，然后早点休息。”
　　单拂云：“好！”
　　他高兴地咬了一口蛋糕，发现入口感觉和他从前吃过的那些蛋糕、奶油的口感完全不一样，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这确实是他没有吃过的美味。
　　就像晚上的那顿饭一样，虽然菜都是他在别人家吃席吃过的，但口感和味道都很不同，是美味到让人能够理解“佳肴”二字的存在。
　　云伏缮体贴地在旁边说了句：“冰淇淋蛋糕。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里面夹层主料是黄桃酱，还有一些别的调味。”
　　“很好吃！”单拂云没有犹豫就给予肯定，“我之前只听别人说过冰淇淋蛋糕。”
　　没想到这么好吃。
　　瞬间理解了价格所在。
　　云伏缮弯眼，注意到单拂云的表情：“你想拍照的话可以拍照分享，我说过的，不用那么拘谨。”
　　单拂云就掏出手机，对着蛋糕拍照，没太注意有拍到云伏缮的手：“我主要是想给奶奶看。”
　　奶奶很爱他，所以让奶奶知道他过得很好，奶奶也会放心。
　　“我知道。”
　　云伏缮只说了这么一句。
　　“也是。”
　　单拂云点点头：“云先生你肯定调查过我，知道我没什么朋友。”
　　他说得坦荡，也毫不在意。在他看来，云伏缮调查过他才是正常的，不然单拂云才要觉得云伏缮很奇怪呢。
　　云伏缮莞尔，没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用话术去引导单拂云：“风险投资的背调，确实很重要。”
　　他道：“尤其这是我第一次直接控股一家娱乐公司，这家公司是全新的，经纪人只有一个，演员也只有一个，还是今天我签下的。”
　　越听越觉得需要好好调查了。
　　单拂云有点好奇：“那公司以后主要发展方向是什么啊？”
　　有的公司搞偶像团，有的公司专注歌手、音乐，有的公司专注演员，还有公司专注明星。而在这其中，单拂云觉得最有实力的就是自己搞音乐再签歌手的音乐公司，还有那些自己拍电视剧为主，签艺人为辅的影视公司。
　　但他们公司叫“娱乐”，这个词比较广泛。
　　“都会做一点。”
　　云伏缮也不怕和自己提：“主要看以后。目前专注拍戏……”
　　他说着，半玩笑半认真道：“你放心，不管多少年，你都是公司的主力，好的资源都会先捧到你跟前，你不喜欢不想要，再考虑别的艺人。”
　　单拂云：“。”
　　他光是想想那个未来就觉得天方夜谭、不可思议，可云伏缮…似乎又真的能做到。
　　“云先生，你还是别说了。”
　　少年人的关系就是那么容易拉近，几句玩笑，单拂云就放下了客气和紧绷，连连道：“你再说下去我都要没牌大耍了…我真的会飘。”
　　试问谁听到这话不会幻想一下然后飘飘然起来啊？
　　“那我给你拽着。”云伏缮轻笑，低哑的嗓音流到单拂云的心里，“不会让你飞走的。”
　　单拂云一顿，抓着叉子的手紧了点。
　　他觉得自己有点奇怪，但他看着戴着面具的云伏缮，就是莫名觉得……灯光好晃眼啊。
　　.
　　两人吃过蛋糕后，单拂云把自己不多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将包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云伏缮一边给自己拿新衣服，一边看着这一幕，无声地弯弯眼。
　　这代表单拂云开始把这儿当长久的住所了。
　　他从小就有一个习惯，东西都是收在盒子、包里的，只有在家里才会拿出来乱放，因为这样可以方便自己随时离开。
　　在武术班住宿时是这样，读书住校也这样，甚至和奶奶搬家，到了新的出租房的头几个月也这样。因为有时候房东会突然说不租了，又或者突然想涨租。
　　单拂云接过云伏缮给他的衣物、牙刷等物品后，就先去洗漱洗澡了。
　　云伏缮有带他认牙膏那些，所以他也不用担心用错。
　　云先生的沐浴露和洗发水都是他没见过的，也没有牌子，只有标签标注，也不知道是不是特供，但刚洗完出来有淡淡的木质香味，会无端给人一种沉稳、安宁的感觉。
　　就像云先生本人。
　　原来是这个。
　　单拂云嗅了嗅自己的手背。
　　他白天在车上闻到的，原来不是香薰？
　　但是后来和云伏缮待在一起的时候没有闻到……？
　　单拂云有些困惑，不过没有想太多。
　　云伏缮的衣服很柔软舒服，就是有点宽大。
　　单拂云拿着脏衣物和习惯性手洗干净的贴身衣物出来时，特意用干净的毛巾将贴身衣物盖在下面，上面再压着脏衣服——他是有点在意这些，感觉会尴尬，但他并不知道，洗澡的时候，都有人在注视着他。
　　又或者说，其实单拂云感觉到了视线，但他以为只是自己在新环境不适应。
　　毕竟单拂云是个无神论者，再者…这世界不可能真的有鬼还盯着他吧？
　　云伏缮看他也没别的意思，纯粹是为了确认单拂云的存在。至于身体…他对自己的身体最熟悉，所以没有什么特别新奇的，只是十八岁的他在云伏缮的记忆里有些久远，难免仔细多打量了一会儿。
　　然后到云伏缮去洗澡时，他脱掉衣服，露出健硕的肌肉，站在半身镜前回首，目光落在自己后腰的痣上。
　　和单拂云腰窝上那一点痣一模一样。
　　除此之外，还有脚踝上的痣、左边大腿外侧……云伏缮的手搭上自己的面具，缓缓揭下后，望着镜中自己丑陋、狰狞的左半边脸，眼睫微动。
　　像地狱里的恶鬼。
　　云伏缮错开目光，走进残留着水汽的浴室，脑海里闪过的还是单拂云那张漂亮、精致而又干净的脸蛋，还有那双漆黑生动的眼睛。和他形成鲜明的对比。
　　充满朝气、明媚的太阳与阴诡、只知算计的商人。
　　他不是单拂云了。
　　.
　　次日一早。
　　单拂云昨晚倒是睡得很好，没了心事，这些天又因为奶奶的病一直没睡好。但生物钟让他在七点就睁眼醒来时，他还是有些不习惯。大床、柔软的被窝…空气中清新的空气。
　　像是做梦一样……天堂也不过如此吧？
　　单拂云眨了下眼，坐起来，有点不确定自己该不该起来洗漱。
　　他怕吵到云伏缮。要是偷偷摸摸开门透过缝隙看…也很诡异。
　　单拂云纠结一会儿后，到底还是小心下床，尽量放轻声音打开了两道门，就见云伏缮的房间已经空空如也。
　　他松口气，又惊异于云伏缮居然起那么早。
　　洗漱过后，单拂云是在关着的健身房里找到云伏缮的：“……云先生。”
　　云伏缮将跑步机速度调下来：“早安。”
　　他演得很自然，好像一直盯着单拂云从睡梦中到醒来，还有那些动作的不是他一样：“助理一般八点送早餐，你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