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中医服务指南（近代现代）——三上樽

　　叶矩：“嗯？”
　　何焱灵：“今天虽然也很累，但很高兴能和叶老师共进晚餐。”
　　.


第12章 他算计我，没有坏心眼
　　“今天虽然也很累，但是很高兴能和叶老师共进晚餐。”
　　何焱灵的桃花眼自带微笑效果，说“很高兴”的时候眼角上挑仿佛在放电。叶矩不确定他是在客观陈述事实还是向他示好，或者逗他玩——无论哪一种都是他不擅长应付的。
　　叶矩：“啊……嗯，我也是……”
　　何焱灵：“真的吗，那就好，我还担心耽误你晚上的时间……大学老师是不是得每天备课？”
　　叶矩：“还好，我是双轨并行，每学期就两门课。”
　　何焱灵：“刚开始没想到你是F大的，加了微信才发现有这么多共同好友，我们也算是有缘呢。”
　　叶矩听到这话顿时警觉起来，心想你该不会是在我的朋友圈点赞列表里找共同好友吧？所以一共找到了多少？
　　就时菜都上齐了，他这才发现桌上有自己最喜欢的红米肠粉，内陷是满满的虾仁和脆油条。
　　何焱灵注意到他的眼神，把盘子往前挪了挪：“这是这家的招牌。”
　　叶矩：“好吃……”
　　何焱灵：“硕士的时候三餐有个卖肠粉的窗口，我经常去吃，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
　　叶矩：“你说的是麦当劳旁边那个窗口吗？现在还卖肠粉，不过只卖软的。”
　　何焱灵：“叶老师也经常去那儿吃吗？”
　　叶矩：“我同事喜欢去三餐，我就跟着去了。”
　　何焱灵：“真羡慕，我已经好几年没吃过学校食堂了。”
　　叶矩：“什么时候想吃，我可以借你职工卡。”
　　何焱灵：“ 真的？那下次我就不客气地去学校约你了。”
　　“好啊。”叶矩随口应允，心里当这不过是句玩笑话。
　　学校又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就算是校友回校也集中在校庆院庆或节假日，谁闲得没事干会为了吃个食堂特地回来？
　　.
　　一顿饭在闲聊中结束了。
　　离桌的时候叶矩再次提出AA，却得知对方去洗手间的时候已经把账结了。
　　收银台前的小姐姐看到何焱灵出来顺手递上糖果：“今天带朋友来吃？”
　　后者笑着应了一声，看起来确实是这儿的常客。
　　两人一前一后踩上扶梯。
　　何焱灵下班后便换掉了白大褂，眼下是卫衣加运动裤的打扮，看上去比在诊疗室里年轻很多，且跟“中医”这个职业搭不上边。
　　要不是事先认识，选择门诊医生的时候他多半会选择看上去“靠谱”的大爷大叔，而不是一个年轻的帅哥。
　　“叶老师……” 年轻的帅哥突然回过头来。
　　叶矩慌忙移开视线：“……嗯？”
　　何焱灵：“忘记问了，叶老师今天是开车来的吗？”
　　叶矩：“不是，坐地铁来的。”
　　何焱灵：“你住复兴公寓是吧，一会儿正好顺路送你回家。”
　　叶矩：“你怎么知道我住那儿？”
　　何焱灵：“你不是说住职工宿舍么，单身宿舍应该只有复兴公寓，其他都是几室一厅的大户型。”
　　叶矩早忘了自己什么时候提过住职工宿舍的事，但对方既然知道那肯定就是说过了：“坐地铁回去很方便，不麻烦你送我了。”
　　何焱灵摆摆手：“不麻烦，反正是顺路。”
　　叶矩：“真的假的？你住哪儿？”
　　何焱灵：“西源路58号。”
　　叶矩：“……啊？”
　　何焱灵：“我硕士的时候就自己租房子住了，毕业后还住老地方，反正去华京上班也方便。”
　　叶矩：“西源路58号不就在复兴公寓隔壁吗？”
　　何焱灵：“对呀，所以我说顺路嘛！”
　　.
　　进了地下车库，直到上车叶矩还在消化两人是邻居这个事实。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所以说他们每天睡觉起床的地方直线距离不超过六百米？
　　学校的职工宿舍最多只能住两年，年初有个中文系的老师刚从复兴公寓搬去58号，搬家那天他还去帮过忙，步行十二分钟，比从研究所走到三餐还近。
　　——不会又是共同好友吧？
　　车开出地库，经过出口被道闸拦了一下。
　　叶矩抢着拿手机去扫车窗外的收款码，何焱灵拦着他说不用，拉扯中手没抓稳，手机垂直落在后者的裤裆上。
　　“……唔！”对方当即表情失控。
　　叶矩迅速拾起手机，目光在受害部位停留半秒，又慌忙挪开了——盯着看不是，上手摸更不行，只能问一句“没事吧”。
　　事情多少得有点，沉甸甸的荣耀magic6，还带金属手机壳。
　　空气中弥漫着静静的尴尬。
　　后面的汽车按起喇叭，何焱灵握住方向盘往前开了点，闸门自动抬起放行。
　　何焱灵：“停车费已经付过了。”
　　叶矩：“哦哦……”
　　何焱灵：“而且我在这停了一整天，怎么能让你付。”
　　叶矩：“为什么停在这儿，医院不能停车吗？”
　　何焱灵：“医院的停车场窄，难进。”
　　等红灯的时候何焱灵调整了一下坐姿，两腿岔开又并拢，显然是被刚才那一下砸得不轻。叶矩赶紧扭头冲着窗外，假装在看路。
　　路黑漆漆没什么好看的，于是他转而观察车里的内饰。不愧是玛莎拉蒂，车座都是刺绣真皮，中控台的金属边闪闪发亮，仿佛自带灯光。
　　这种豪车停在医院里确实挺突兀，被刮到了对方也赔不起。
　　——为了不挤公用停车场特地停到商场里也太夸张了，有钱人都这么豪横吗？
　　叶矩：“像这样停一天车要多少钱？”
　　何焱灵：“商场吗？8小时120左右。”
　　叶矩：“那你每天都多花120停在商场里啊？”
　　何焱灵：“平时坐地铁，今天是为了和叶老师你吃饭才开车的。”
　　叶矩：“……啊？”
　　何焱灵：“地铁上不方便说话，而且这个点未必有座。”
　　叶矩大为震惊。原来对方早就预定晚上来这儿吃饭，吃完饭同路回家，所以一早把车停在商场。
　　那要是自己也“开车”了呢？像婚宴那天一样求蹭车，然后把玛莎拉蒂放这儿停过夜？
　　——好家伙，突然觉得他在算计我。
　　——虽然没什么坏心眼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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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三室一厅，主卧留给你
　　车下了高架驶入西源路，路上的景色逐渐变得熟悉起来。
　　过十字路口就是58号，再往前拐个弯四百米是复兴公寓的侧门。
　　尽管只隔着一条马路，两个小区的居住环境却是天差地别。58号是中高层精品住宅区，而复兴公寓虽然名义上是高校配套人才公寓，实际上就是六层老破小，年久未修，连电梯都没。
　　年初帮同事搬家的时候他去58号看过，当场动了一起租过去的念头，但打听完租金就放弃了。
　　——教师公寓虽破，但在上海能花一千块钱租到单人间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何焱灵：“叶老师？在想什么？”
　　叶矩：“在想……这小区挺不错的，就是租金贵。”
　　何焱灵：“是么，教师公寓月租多少？”
　　叶矩：“一千，但顶多只能住两年，第三年开始两千五。”
　　何焱灵：“什么意思？”
　　叶矩解释说一千的租金是扣去教职工住房补贴后的金额，补贴只给两年，第三年开始就要按照原价支付，所以大部分老师都选择在两年期满后自己租房住。
　　何焱灵：“叶老师打算搬去哪里？”
　　叶矩：“没想好……还有一年，到时候再说吧。”
　　何焱灵：“不考虑58号么？”
　　叶矩：“这边最小的户型也要50多平，月租3800，对我来说太贵了，合租又找不到合适的人。”
　　汽车突然减速，惯性把叶矩带得往前一冲，又被安全带勒回来：“……啊！”
　　“不好意思……”何焱灵一路上都开得很稳，这会儿不知怎么的突然走神，“那个……其实我最近正在找合租室友。”
　　叶矩：“要搬家吗？”
　　何焱灵：“有这个想法。”
　　叶矩：“打算搬去医院附近吗？”
　　何焱灵：“不，还在58号……现在住的一室户有点小，想换个大点的，但小区里除了一室户就只有三室一厅，一个人住太大了。”
　　叶矩：“哦哦，你想跟人合租三室户。”
　　何焱灵：“叶老师有没有兴趣？”
　　叶矩：“……我？”
　　.
　　叶矩回到家，把外套往门背后一挂，走两步坐下，屋子里的所有家当尽收眼底。
　　这块四方形十八平米的窄小空间，说是“公寓”，实际就是间带独立卫浴的单人宿舍，连个简易灶台都没。
　　当初入职的时候运气不好，还抽到一个底楼朝西的房间，阴天一点太阳照不到不说，梅雨季潮得到处长毛。
　　叶矩脱掉西装换上睡裤，疲惫地仰倒在床上，满脑子都是下车前何焱灵对他说的话。
　　“我睡觉一间，工作一间，只需要两间，主卧给你用，不够的话客厅还能放个书桌。我打听过，三室一厅的月租大概五千左右，你一我二，你只要出一千七，住得肯定比现在舒服一倍不止。”
　　“我们要是一起住，以后你腰痛我随时可以给你治疗，用不着去医院。”
　　“我不急着搬，叶老师你慢慢考虑，有意向随时跟我说哈！”
　　非常充满诱惑力的话，勾得他差点就心动了。
　　——实际上也心动了，只是没表现出来。
　　租房是件大事，他不想一时冲动就给自己招来个室友，虽然目前听起来这个室友很不错，主动让出主卧，只要他出三分之一的房租，还提供专业针灸按摩服务。
　　——但世上真有这么好的事吗？
　　——如此诱人的条件，照理说有大把的人找他做室友，哪里还轮得到自己？
　　叶矩横竖想不出帅哥能有什么坏心思，又觉得刚认识不到一周的人盛情邀请自己合租有点可疑，琢磨半天得出的结论是先不去管它，等对方重提此事的时候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