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绿酒夜(近代现代)——贰两肉

分类:2025

作者:贰两肉
更新:2025-12-25 10:16:13

  陈孝雨问,“会像人妖吗?”
  他有些想找一面能照到全身的镜子看一眼,心里也好有个底。
  “不像,以假乱真,很好看。”
  “声音呢?怎么办?”
  “你轻轻说话,温柔些,没太大问题。”
  “好。”陈孝雨抿了抿唇,忽然想起什么,不拘小节地朝韩昀彻龇了龇牙,“牙齿沾到口红没有?”
  “没有。”韩昀彻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陈孝雨微微低垂的眼睫上,停了好几秒,莫名害羞,迅速收了神色。
  他装作若无其事,揽着陈孝雨继续往前,“刘辉带着情人过来的,在三号桌,旁边有空位,我们坐他对面。”
  “离得近吗?”
  “进去你就知道了。”
  进去后陈孝雨忍不住要给韩昀彻竖大拇指,岂止近,简直面对面。
  钱果然万能。
  陈孝雨从容落座,将外套撤了,偏过头向刘辉礼节性地颔首示意,随即敛起所有表情,仅用余光冷静打量。
  他小时候在父母的饭局上见过刘辉,记忆中一直是一副尖嘴猴腮的矮瘦模样,像猴子。多年过去,长胖不少,皮肤蜡黄到发黑,昏暗的灯光下,一口烤瓷牙白得刺眼,像发福了戴假牙套的猴子。
  面前的圆桌陈列着红酒、香槟与各色精巧茶点。陈孝雨信手拈起一颗糖果,剥开糖纸送入口中。
  抬眼瞬间,与对面的刘辉视线相撞。
  刘辉在凝视他。
  不知看了多久,眼神透露出的情绪极具占有欲。
  陈孝雨觉得似曾相识。落地香港那晚, 上床之前,他在何满君眼里见过类似的神情,赤裸裸的、想要将他吞吃入腹。
  不同的是,何满君外貌足够养眼,对视是暧昧、调情;而眼前的刘辉相貌平庸,普信,不论眼神还是动作都透露着猥琐。
  被一只发福的猥琐猴子盯着看,简直是一场视觉灾难。
  陈孝雨强忍恶心,微微抿唇,回一个淡淡的、恰到好处的笑,算作对他长久注视的回应。
  又两件拍品落槌,韩昀彻侧身靠近陈孝雨的耳边:“有没有看上的?我送你。”
  这场是珠宝首饰专场,台上拍卖师正在介绍一串款式浮夸的满色翡翠项链。起拍价三百万,刘辉的女伴似乎喜欢,凑身和他讨论着什么。
  陈孝雨向来对这类珠光宝气兴致不高,意兴阑珊翻开手边的拍卖手册,一页页往后翻,心思不在那些精美的图片与介绍上。
  因为他手包里的手机持续震动着,有人在不依不饶地给他打电话。漫长的震动刚停,不到两分钟,再次响起。
  反复地催促让陈孝雨内心焦灼万分,神经紧绷如弦。
  会是何满君吗?这个男人一旦打不通他电话,就喜欢查看家里的监控……
  或是吴冰?他估计已经发现了昏迷的梁文序,安顿好人后,急着来找他……
  无论是谁的电话,对陈孝雨来说都不是好兆头。时间紧迫,他在脑中飞速盘算,该如何不露痕迹地把刘辉引到人少的地方。
  韩昀彻注意到陈孝雨盯着一枚红宝钻石雏菊胸针,看得入迷,目不转睛。他偏头陪陈孝雨看了会儿,注意到胸针照片下的几行字。
  [在欧洲,雏菊与玫瑰同样象征爱情。这件珠宝用精湛的黄金工艺来打造……]
  爱情。
  寓意倒是不错。
  韩昀彻点点那枚胸针图片,“喜欢这个?”
  “嗯?”陈孝雨回神,有些错愕地看向他。
  “喜欢我送你。”韩昀彻的手忽然揽住陈孝雨的腰。
  陈孝雨心中一凛,顺势望去,发现对面的刘辉又在盯着自己,眼神不怀好意。
  生怕露了破绽,陈孝雨配合地依偎着韩昀彻,“你要送我?”
  “送。”韩昀彻语带宠溺:“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喜欢的。”
  陈孝雨将额头轻轻抵在他肩头,姿势亲昵如同撒娇,很快又离开。
  韩昀彻似乎意犹未尽,捏住陈孝雨的薄下巴,指腹轻轻按在他唇上,随即低头,吻上了自己的拇指指节。
  从刘辉的角度看去,两人俨然是在亲吻。
  这未经商量的举动也打了陈孝雨一个措手不及,几秒后,他反应过来,不动声色拉开彼此距离。
  包里手机再次振动,他迫不得已,捏捏韩昀彻的手:“我去趟洗手间。”
  “去吧。”
  陈孝雨抚着胸口站起身,沿着侧面的过道离开。一边走,一边把手机拿出来查看。
  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何满君和吴冰都给他打了电话……
  打开WhatsApp。
  何满君联系不到人,给他发来一个问号。
  陈孝雨看着这个质问意味十足的问号,一个头两个大,脚下步子不自觉迈大。
  柔软的地毯让细高跟难以保持平衡,陈孝雨一个不稳,左脚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痛。
  崴脚了。
  他咬牙坚持走到洗手间,仅犹豫了半秒,低头闪进女卫生间,迅速锁上隔间门,拎起裙摆查看伤势。
  左脚踝泛起粉红,悬着脚,疼痛丝毫未减。
  陈孝雨本想缓一会儿再出去,顺便思考怎么应付何满君。奈何门外高跟鞋声的哒哒声由远及近,有女士要进来了。
  这里可是女卫生间……
  一种偷窥的羞耻瞬间攫住了他。
  陈孝雨一不做二不休,把手机彻底关机,拉开门快步出去,意外看到刘辉迎面过来。
  好得很。
  陈孝雨计上心头,掐准时机转身,一个不稳,撞到了刘辉的怀里。
  陈孝雨惊愕抬眼:“sorry...”
  刘辉的身高不及陈孝雨,这场拙劣的‘投怀送抱’透着一丝尴尬。
  刘辉却浑然不觉,顺势扶住陈孝雨的手臂,“你的脚怎么了?”
  这一问,正中下怀。
  陈孝雨掐细嗓,放轻声音,让声线听起来不至于太男性化,“不小心崴了一下,多谢刘先生。”
  边说着,陈孝雨艰难地迈出两步,左脚虚点着地,一步深一步浅,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
  刘辉见状,更不愿把手松开,反而更紧地扶住他,“你认得我?”
  “当然。”陈孝雨露出人畜无害的笑,“房地产界鼎鼎大名的刘辉先生,怎么会不认得?”
  这句“鼎鼎大名”夸到了刘辉心里。他的视线在陈孝雨的眉间流转,“崴了脚还硬走,以后落下病根就麻烦了。”
  陈孝雨懵懂地看着他,不说话。
  刘辉热心道:“这样,我扶你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帮你看看是普通扭伤还是脱臼了。”
  “这……不太好吧。”陈孝雨面露难色,不安地朝拍卖厅方向瞟了一眼,“韩先生在等我。而且,在公共场合脱鞋……不太雅观。”
  香港贵人圈子说大不大,认得或听说过韩昀彻的人不少。刘辉必然早就认出来了,陈孝雨索性不遮掩,他赌刘辉会不会因为自己是韩昀彻的人而有所顾忌。
  事实证明,他高估了对方的底线。
  刘辉今晚注定只用下半身思考。
  “我在楼上有房间,安静,没人打扰。”刘辉压低声音,手已经不着痕迹地揽上了陈孝雨的腰,“上去我帮你仔细看看?”
  “这样……真的不合适……”
  陈孝雨嘴上在推拒,身子已经被半扶半推带着往电梯方向移动。
  “很快的,别担心。”刘辉安抚道。
  陈孝雨不再作声,任由他领着走,心中腹诽,这油腻的老男人,竟然连名字都不问就敢把人往房间里带。恶心至极。
  九楼。房门在身后合拢,陈孝雨在床沿坐下。刘辉脱下束缚行动的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他在陈孝雨面前单膝跪下,一手握住陈孝雨的脚踝,轻轻脱下那只高跟鞋。
  “韩昀彻平时对你怎么样?”他状似随意地问,手指在脚踝处不轻不重地按。
  “还不错吧。”陈孝雨轻轻缩了缩腿,蹙眉呼了声‘疼’。刘辉动作放柔了些,道了句‘抱歉’。
  陈孝雨垂着眼,目光落在他的头顶,带着一丝幽怨:“韩先生床上爱好……我不太喜欢。”
  刘辉了然,“不够温柔吗?”
  陈孝雨点头。
  “不奇怪。”刘辉过来人一般,居高临下道:“有钱人就这样,什么东西都来得太容易,寻常的玩腻了,就总想找点新鲜刺激。”
  “噢。”陈孝雨应和他。
  刘辉笑着,有意将话题往更私密的方向引:“你这么不喜欢,我有点好奇他在床上都怎么跟你玩?”
  陈孝雨脸红了,抿嘴不说。
  刘辉继续引导:“会打你吗?”
  陈孝雨怯生生点头,“你也会吗?”
  “当然不会,”刘辉立刻表态,“我对女人很温柔。”
  “真的?”
  “试试?”刘辉的引诱意味十足。
  陈孝雨闻言,脸上绽开一个微妙的笑容。他勾了勾手指,“那你……离我近点儿。”
  刘辉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迫不及待起身就想抱住陈孝雨。
  陈孝雨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抬脚狠狠踹向对方腿间支起的帐篷。
  “你……”
  刘辉疼得说不出话,脸色由红转青,捂住下身踉跄后退,原地痛苦地踱步。
  陈孝雨弯腰捡起地上的高跟鞋,他突然发现,高跟鞋的设计非常巧妙,简直是现成的锁喉工具。
  不等刘辉缓过劲儿来,陈孝雨用鞋底的凹槽精准卡住他的脖子,猛地将人按在墙上。
  刘辉本能地挣扎,陈孝雨纹丝不动,抬膝又踹了他的根。摸出他的手机,在墙上砸得稀巴烂。
  “老实点吧!”
  陈孝雨其实远没有何满君看到的那样柔弱不能自理,不过是必要的人设罢了。如果真手无缚鸡之力,在芭提雅与何满君周旋的那几个月,他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自懂事起,陈孝雨就立志要为父母报仇。颂猜知道拦不住他,索性请人悉心教导他防身之术。
  报仇与否尚且不论,至少有自保的能力。
  在保镖公司受训这段时间,陈孝雨不是懒,而是怕被那群练家子看穿底细,只能心甘情愿挨揍……
  鞋跟紧紧卡住脖颈,刘辉的呼吸越来越困难。陈孝雨没想闹出人命,发现他不再死命挣扎之后,松了些许力道,眯起眼睛问:“东西在哪儿?”
  刘辉剧烈咳嗽,断断续续问:“你…什么人,到底…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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