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人外,不过是人之常情(玄幻灵异)——山风雨务

分类:2026

作者:山风雨务
更新:2026-11-19 09:36:26

  原来,入秋之后,北境寒霜落得早,草原牧草枯尽,常年蛰伏于漠北的蛮族各部,趁着如今大雍朝堂内乱、军备松懈之机,摒弃往年零星劫掠的小动作,合各部之力,举十万铁骑大举南侵,利刃直指北疆咽喉——朔门关。
  军情早在半月前便有预警,边境烽燧夜夜冒烟,急报层层递传回京。
  彼时朝中无老将可用,昔日镇守北境、威慑蛮族的老牌武勋,半数依附梁家梁逊。
  如今梁逊还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萧崇德正忌惮之时,如何愿意启用他们,恨不能立刻让其革职的革职,还乡的还乡。
  可没有将领,北境便是有再多将士,亦群龙无首,如何与蛮族的十万铁骑相抵。
  萧崇德思虑再三,决定启用宗室,镀金立威、稳固武勋体系,随之下旨,命三皇子萧景瀚挂北境大元帅印,统领三万京营精锐、五万边军,共计八万将士,奔赴朔门关御敌。
  裴渡川记着彼时朝野一片称颂,皆是称赞萧崇德信任宗室、皇子勇武,皆以为八万精锐对阵草原蛮夷,必能一战破敌、扬大雍国威。
  萧景瀚若此战胜利归来,必能实打实手握边关兵权。而萧景睿屁股底下的储君之位说不定就要换个人选。
  萧景瀚素来骄矜自傲,虽自幼熟读兵书,也参与过血战,有几分勇武。
  但此次危难非同寻常,萧景瀚行事急躁,刚愎自用,最后结果可想而知。
  他奔赴边关之后,轻敌冒进,一意孤行,全然不听留守老将的劝告,认为固守雄关,以步扼骑,待敌人粮尽之后再行追击的计策太过被动,无法快速建立战功。
  急于正面击溃蛮族,一战成名的萧景睿,贸然舍弃朔门关得天独厚的天险,大开关门,主动领兵出关野战。
  漠北草原地势开阔,无山川阻隔,正是蛮族铁骑驰骋冲杀的绝佳战场,亦是大雍步兵的死地。
  老将死谏劝阻,被萧景瀚以惑乱军心、阻挠军令为由,当众杖责禁足,边关将帅人心就此涣散。
  仅仅七日的功夫,北境传来的不再是捷报,是字字泣血、惊天动地的惨败急报。
  今日朝会开到一半,轻甲染血的将士从殿外冲入,双手高举八百里加急军报,声音嘶哑凄厉,响彻整座大殿:“陛下!北境大败!朔门关外,三军溃败!”


第120章 急报,边关大败
  一语落地,满堂死寂。
  方才还在从容议事的文武百官,瞬间血色褪尽,人人僵立在原地,瞠目结舌。
  那时,萧崇德还端坐于龙椅,结果此话一出,指尖骤然攥紧衣袍,眼底瞬间凝起刺骨寒冰。
  加急军报被递到他的面前摊开,短短数行字,写尽北境惨状,字字诛心。
  萧景瀚贸然出关,中蛮族各部合围诱敌之计,八万大军深陷草原埋伏。
  蛮族铁骑居高临下,四面冲杀。
  大雍军队首尾不能相顾,阵型瞬间溃散,将士各自为战,全线崩盘。
  此战短短一日一夜,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八万出征将士,战死、被俘、溃散者逾五万,仅剩不足三万残兵狼狈退守朔门关内,再无出战之力。
  精锐京营折损过半,常年镇守北疆的边军精兵几乎全军覆没,无数久经沙场的老兵、底层士官埋骨漠北,大雍数十年攒下的北境精锐兵力,一朝耗尽。
  比兵马折损更致命的,是粮草辎重的尽失。
  随军运送的百万石军粮,过冬御寒的棉衣裘料,还有箭矢军械,火药辎重,尽数遗弃草原,悉数落入蛮族手中。
  蛮族获粮草军械补给,士气大盛,趁此局势,他们步步紧逼,兵临朔门关下,日夜猛攻,北境雄关岌岌可危,蛮族随时可能破关南下,直捣中原腹地。
  急报字字惨烈,听闻的满朝文武皆是心惊肉跳,通体冰凉。
  一场万众期待的御敌之战,最后打成全军溃败的灭顶大战,枉送这些将士的性命。
  萧景瀚罪无可赦是事实,但如今更紧要的还是担忧他们这些人的小命。
  毕竟蛮族若是跨过朔门关,往下威胁的便是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
  彼时朝堂之上,彻底炸开了锅。
  裴渡川站在其中,冷然地看着一众人的反应,心中已是掀不起波澜。
  他所在行列的文臣面色惨白,连连惊呼失色,但尚有思考之力。
  而另一边的武勋世家官员则不同,皆是浑身震颤,双目通红,面露溃败之色。
  大雍文武制衡,若是世家士族倒台,文臣体系历经洗牌尚能稳住根基。
  可武勋集团,经此一役彻底动荡坍塌,再无支撑下去的可能。
  百年沉淀的边关精锐、京营战力、底层士官断层覆灭,老牌武勋子弟战死无数,军中资历深厚的将帅折损殆尽。
  往日牢牢把持边关军权、镇守四方的武勋集团,一朝元气大伤,再无往日威慑之力。
  军中人心彻底溃散,残兵士气低迷,边关防务形同虚设,武勋世家人人自危。
  无人知晓该如何收拾这破碎残局,更不知该如何抵御蛮族接下来的猛攻。
  朝堂人心惶惶,本就还身处梁家风波中担惊受怕,武勋崩塌的祸乱又起。
  “如今百姓虽未听闻详细战报,但见到京城戒严、京营调兵、市面粮价骤涨,流言蜚语瞬间席卷了整座京城。”
  方度立于裴渡川的身侧,和他一同阅览孟溪传回来的情报,补充着京城如今的动向。
  虽未亲临北境,但是情报上描写的惨状足以让方度为之蹙眉,为惨死的将士感到不忍。
  “如今人人皆知北境大败,蛮夷逼近国门,一时间城中人心浮动,商贾闭市,百姓惶恐不安。而这一切的源头竟是因为他萧景瀚急功近利导致的结果,妄送这么多将士们的性命,这其中又有多少家庭失去了他们的孩子。”
  “战争,太可怕了。”
  裴渡川放下手中的情报,看向外边落叶的老树,长叹一声,“是啊,战争太可怕了,不过顷刻间便夺取了性命,无数人葬送于战场,一切只是源于上位者的失责、贪婪、鼠目寸光。”
  “可是即使知晓了这一点又能如何呢?改变不了现状,也无法挽回那些人的性命。”
  “我们可以为他们选一位明君啊!”方度抬起头想要据理力争,眼中是少年人对于世间不公的不忿,似要以一己之躯,与世间抗衡。
  裴渡川听完他的反驳,抿唇摇头,“你又如何能肯定,我们选的,便是明君?明君要做到什么样的程度,才能称之为明君?”
  “人心易变,坐上了那个位置,很多事情也就变得非同寻常,不可同日而语。”
  “可是,”方度不认同裴渡川的话,绞尽脑汁思考着辩证的话,带着诚挚者的较真,“若是一心为国为民,保持初心不变不就好了,总会有不变之人的吧?”
  “或许吧。”裴渡川看着方度的眼睛,看了许久,嘴角勾了勾,没有再多说些什么与之争论。
  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关于问题的答案,他有,方度亦有,何必强硬地让他接受他的想法,时间总会教给他这些。
  若是届时他还能保持初心,那便验证了他所言,也让他开了眼界,过去经受的错也就只因是一人之过,而非世间之过。
  而萧崇德这边,御书房内,气氛沉如炼狱。
  萧崇德看着桌上血淋淋的军报,面色铁青,周身气压冷到极致,一旁的阿福生怕萧崇德会因为气急而出现毛病,时刻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萧崇德无从得知,也无心关注阿福的想法,脑中全是这军报,气得不轻。
  他本想借此战扶持宗室,借以平衡朝局,也可稳固武勋实力,用于制衡日渐成型的寒门文官集团,打压裴渡川日渐嚣张的势头。
  可未曾想,萧景瀚这个蠢货,一己骄矜,便毁了数十年的边防根基,打碎朝堂所有制衡布局,顺带将整个大雍都拖入边境危局当中。
  他怎么会生出这样的笨蛋,原本转好的局势,如今全都毁于一旦。
  枉他当初还想着,此战萧景瀚若是胜,那储君之位亦犹可换,只要他能改改他那遇事冲动的暴脾气。
  没想到,没想到啊……
  萧崇德气性一松,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喃喃,“完了……全完了。”
  殿外秋风卷叶,簌簌作响,衬得京城是死寂沉沉。
  面对这样的局势,即使萧崇德将文武百官留至月明之时,亦无人敢谏言,无人敢开口求情,或是出谋划策。


第121章 国难,烽火燎原
  所有人都清楚,军队大败,武勋倾覆,边境告急,朝野惶然。
  大雍还未曾安稳多久的朝堂格局,在此刻彻底破碎,一场比梁家即将倒台还要凶险的国难,已然当头落下。
  北境惨败的急报高悬朝堂,如一块千斤寒铁,死死压在大雍文武百官的心头。
  朔门关危在旦夕,蛮族十万铁骑在之前的战役中几乎未有折损。如今列阵在关外,日日擂鼓叫阵,硝烟烽火摇摇映照着北境的天空。
  细数关内尚存的战力,残兵不过三万,不仅衣甲残破,更是军械缺损、粮秣将尽,全无再战之力。
  这些已足够让人深陷绝望,但更致命的还在后头。
  此战折损大半边关将士,武勋集团骨干尽亡,军中中层士官断层一空,整个北境防线彻底沦为纸糊的窗户纸。
  一戳即破。
  殿内,死寂笼罩穹顶。
  自晨光初露至日中高悬,连续三场御前议事,满朝文武面面厮觑,无一人敢出列献策,亦无一人敢请缨赴边。
  文臣熟读经史、善论朝政,但却不通兵戈战法,面对铁骑压境的沙场危局,只会引经据典、空言守和,无半分实操退敌之策。
  残存的武勋世家人人噤若寒蝉,经此大败,早已吓破胆,子弟兵折损惨重,家底近乎掏空。不仅是无底气再战,亦无能力收拾残局。
  更让人心寒的,还属一切的罪魁祸首萧景瀚。
  兵败之后,他弃军退守关内,终日闭门惶恐,怯懦避战。
  他没有重振残兵的魄力,亦无戴罪死守的担当,彻底沦为朝野笑柄,哪还有半分宗室将帅的威仪。
  偌大朝堂,泱泱大雍文武,竟落得无人可用、无将可派的绝境。
  萧崇德今日脸色更差了,即使遥坐于龙椅之上,远远望去,一身明黄龙袍衬得他面色冷凝如霜,眉宇间积压着滔天怒火,还有无能为力的无奈在心间徘徊。
  他从未想过,自己精心布局,制衡四方,横扫乱党,收拢皇权,自以为牢牢掌控着江山权柄,结果到头来,危难之际,国难当头之时,满朝肱骨,竟无一可用之人。
  这些时日,除了与梁逊相斗,他还为防止裴渡川成为第二个梁逊,做了不少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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