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人外,不过是人之常情(玄幻灵异)——山风雨务

分类:2026

作者:山风雨务
更新:2026-11-19 09:36:26

  “但是那个时候时间尚早,这里离刘洲的路程少说也要半个月,一来一回就是一个月,你肯定是有什么办法可以更快得到消息的。”
  “忽略这个暂且不提,你得到了证实,之前让我去收集的证据在此刻便有了用处。”
  “我是不知晓你是未卜先知还是有什么手段,能提前知道这证据的用处。但总之就是能派上用场,所以你这段时间不急不缓,就为了等待今日刘洲的消息传回到京城。”
  “外边的那些消息如果不是你的手笔,大概率就和萧景闻有关。”
  “但是暴雨呢?这种人为无法控制的事情,你如何能得知这雨能异常地下了月余,堤坝都因此溃败,刘洲成了人间炼狱。”
  “那刘洲的官员只要脑子没问题,就应该在发现事情有异的当下,快马加鞭将消息传回京城,为何还拖了这么久?听说那流民都快要走中州,往京城的方向来了。”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那官员也有问题,不敢轻易将消息往京城传,就怕事情查到他的头上。”
  “让这么多百姓死在这场劫难,杀头都算是小事,最大的可能就是抄家诛九族,怕死的家伙决定将事情瞒过去,期盼这场雨能早些停,却没想到这雨下到将刘洲淹没,让流民一股脑四散涌入各州郡,彻底失去了控制。”
  “刘洲,似乎是华西王的属地?那华西王与梁家还有萧景佑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所以这次你的目标还是梁逊对吗!上次的事情对梁逊来说不痛不痒,唯一作用大概就是让你和梁叙搭上了线,与萧景瀚交恶,最多……再让萧景闻加入到夺嫡三子的视线中,搅浑了这摊水。”
  “搅浑水……你上次的目的就是为了搅浑水是吗?让所有人都暴露于明面上,让局势变得更加诡谲难辨,你才好在其中下手,让人无法轻易怀疑到你的身上!”
  “你……”方度看着一直未曾打断他,安静看着他发言的裴渡川,咽了下口水,“不愧是只差一步就以不到而立年岁踏入内阁的次辅大人,度,心服口服。”
  给方度面前的空杯子倒上茶水,推回他的跟前,裴渡川面上的笑容收敛,面无表情的他更像是过去那个,方度印象中的次辅。
  “那些都是过去了,现在的我只是一个不起眼的修撰,没有什么本事的。”
  裴渡川端起茶杯,隔空敬了方度,一饮而尽,像是卸下平日伪装,动作间带着些随意。
  对面的方度听完,那种难言的目光落到裴渡川的脸上,表情变得扭曲,嘴上更直白。
  “怎么可能不起眼,先不说修撰可是专属于状元的官职。就算你不与任何人亲近,过个几年也会被调到更高的位置,那些人拉拢你都来不及呢。”
  “再说,这段时间府上来了这么多人,明着暗着的都有,这要是不起眼,那就没有着眼的人了!你这样说话实在是太招人记恨了。”
  一上头,方度就忘记了那些对于裴渡川身份的害怕,据理力争。
  裴渡川被方度这模样逗乐,只觉这小孩心气十足,凡事都爱争个输赢,分个对错。
  所谓较真。
  “逗你玩呢,火气这么大,你该降降火了。”
  方度特别看不惯裴渡川这副逗小孩的模样,明明他再过四个月就要十六岁了,一点儿都不小了。
  偏裴渡川还是将他当个小孩,有那什么的恶趣味,就喜欢逗弄他,烦人得很!
  怒瞪裴渡川,方度那点儿还未完全消退的脸颊肉在此刻鼓起,完全吸引裴渡川的注意。
  本就看起来年幼,如今这般,倒是更有趣,让裴渡川感受到了逗小孩的乐趣。
  以防小孩气过头,裴渡川憋笑一声,转移了话题,脸上多了正经。
  “好了好了,说正事,不生气,别鼓着脸了。”
  “其实……在他们眼中,我就是个不起眼的家伙。”
  “当然,并非你以为的那种,市井街角路过的路人那种不起眼。”
  “端看我身上的头衔,状元,不说万里挑一,那也是千里挑一的人才,的确是荣光万分。”
  “普通百姓家,若能出一位状元,那便是祖坟冒青烟,是光宗耀祖之事。”
  “但,那是百姓的想法,你并非出生平凡家,不该用普通人的思维来思考这件事情,你该站在那些人的角度来看待我。”
  “若是你以为,那几位上门拜访,付出拉拢的信号,便是对我的看重,侧面彰显我的不凡,那你可就是想错了。”
  “被他们的表面给迷惑,最终的结果,必然逃不过被榨干利用价值,变成随意可丢弃的玩物。”
  “想想我为何如今变成这般模样,你又是为何能与我相遇,你就该明白这一点。”
  “不要被眼睛看见的东西给迷惑了,很多事情,用眼睛是看不明白的,得用心听,多动动脑子。”


第72章 回忆,搅弄风云
  裴渡川停顿一瞬,目光望向亭子外边,看似落在花草,实则陷入回忆。
  “以史为鉴,你该多看看前人,如你我这般,最后都落入了怎样的下场,便会明白这场拉拢为名的上门拜访,到底都藏着什么用意。”
  “借而看清楚他们做这件事的动机。”
  裴渡川转回视线,落在瞪大双眼,听他将这事情摆碎了解释给他听的方度,莫名有一种回到过去的感觉。
  那时候他亦如现在这样,将事情、将计划、将这么做的用意,背后藏着什么思考,一点点述之于口,倾囊相授。
  而那座下的人,却不似如今,可不止寥寥可数,有且只有一人。
  方度得裴渡川的提点,努力转变思维,尝试想明白这其中所谓的深意。
  但受限于这不灵光的脑袋,他的眼中还是有些迷茫,裴渡川无奈地叹了口气,坐直身体,准备给这个笨蛋学生好好上一课。
  “大雍朝历经百余年,从鼎盛到如今的出现颓势,出过多少位状元你知晓吗?少说也有十余人。”
  “若按照你的说法,成为状元耀眼,能获得注目,受人重视,走上高位成就一番事业,大权在握。”
  “那你知道多少位状元的名号?除我之外,你还晓得哪一位?他走到了多高的位置?受到了谁的重用?做出了怎样的事迹?”
  “说到底,若是他们有才能有能力,却选择了投奔某人,为自己寻一个靠山,为选定的君主出谋划策。”
  “那他们所有的成就,都将落到他的君主头上,最后连人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句病死,一句意外,就结束了漫长的一生。”
  “有的甚至连墓都没有,黄土一撒,便归了天。”
  “你知晓的我,过去的那些,全都靠我自己一步一步走,一点一点爬,凭着脑袋里的那点儿东西,机关算尽才走到那一步,却依旧是一步踏错,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过去足够受看重吧,成为皇帝青睐的新贵,只差一步就登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内阁首辅,这是多么好听的头衔呀……”
  “我以为我选择不掺和党争,不站任何一队,对皇帝忠诚,尽忠尽职,便能获得我想要的权力。”
  “本来辅佐帝王,让大雍越来越好,是我考取功名,爬到那个位置,一直以来的目标。”
  “可是……终究是引得帝王猜忌。”
  “我爬得太快了。”
  “萧崇德忌惮我的才能,恐惧我于寒门学子中的地位。恐惧我手握的权柄,恐惧我会不会哪一天就掀了他的位置。”
  “所以呢,布下天罗地网,就为了将我拉下来,流放,刺杀,致死。”
  一个死字,带着无言的沉重,将裴渡川带回了最绝望的时刻。
  那时候他是真的要死了。
  如果没有临渊的出现,没有那玄幻,超然的能力,他真的会死在那场流放当中,队伍无一人生还。
  他如何能例外。
  “越是爬到高位,获得旁人所不可得之荣誉,越是容易陷入一叶障目的境地,过去的我亦是如此。”
  “我还是犯了错误,我以为我选择了不掺合就没有问题,却忘记了,不掺和又如何,头顶的人忌恨我,那我便是必死无疑。”
  “我太相信帝王的信任了。”
  “竟然还妄想,自己能成为历史上那些名留青史的首辅,能看见大雍河清海晏的那一日,也不想想萧崇德是什么人。”
  “妒忌猜疑,把你利用榨干后,随意抛弃的人。”
  方度补了一句,裴渡川笑了出来,笑个不停,狂笑不止,眼角有泪水泛出。
  “是啊是啊……你都能看出,我为何那时就是看不明白呢?”
  “所以我不会再信了,他们,都该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大雍,没救了。”
  沉重的话题,将方度得知消息时的激动彻底压下,如今只剩下怅然。
  他看着裴渡川捧腹大笑,笑得狂放,却感觉到了其中的痛苦。
  裴渡川自从父母离世,经历了幼年时的磋磨,他遇事就不爱流泪了,因为泪水带不回离去的人。
  可是这一刻,谈起这些过去未曾同旁人述说之事,今日一股脑倾倒,甚至不计后果揭底,给他带来了痛快,眼角有温热弥漫,视线变得模糊。
  真是好痛快。
  大笑与流泪竟然可以如此痛快。
  那些人,曾经那些拼死护送他离开的家伙,全都死在了那场算计。
  他不能辜负他们的命。
  没有人可以阻挡他的复仇。
  他想要做的,除了成功,没有第二种结果。
  他一定会得偿所愿的,不然如何对得起他背负的这么多条人命。
  如何对得起……临渊选择了他。
  “好了,说这么多,跟诉苦似的,你看你脸都皱起来了。”
  “你来不是为了告诉我外边打听到的消息么?怎么变成我在这一通好讲,赶紧说说你都听到了些什么,百姓间都是怎样的传言,越详细越好。”
  被话题打消了方度的激动,此时他也提不起和裴渡川辩驳一番的力气,将他从外边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清楚。
  “这次萧景佑和梁逊应该是在劫难逃了。虽然皇帝看重萧景佑,但这么大的事情,不给出交代,惩治萧景佑,恐难以服众。”
  “还有刘洲的洪涝以及那些流民,照目前的情况,必然要派人去治水,还有后续的赈灾,里边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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