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人外,不过是人之常情(玄幻灵异)——山风雨务

分类:2026

作者:山风雨务
更新:2026-11-19 09:36:26

  跨过门槛,里边的场景如他预想,肃穆沉闷。
  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的身上。但他不慌不忙,缓步走到紫宸殿中央,随后用无可挑剔的姿态行礼,端的是不卑不亢的姿态。


第54章 对峙,有恃无恐
  “臣,裴渡川,见过陛下,陛下圣安。”
  施施然行礼,裴渡川没有听见萧崇德的声音,就这么维持着跪拜的姿势。对于落在他背上的视线不为所动,心中思量,判断着现状如何。
  上面的萧崇德,从裴渡川进来时,就一直用打量的目光看着他。
  那种从听闻此人名姓,再到见到他所作文章,以及了解了他一路来的事迹,无法克制的怀疑从心头升起,让他迫切地想要看到裴渡川的长相。
  想看看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没有让人起身,萧崇德盯着裴渡川的背影,仔细打量。
  有些熟悉的感觉,萧崇德皱眉开口,“抬起头来。”
  保持着恭敬的姿势,裴渡川弓着身体,有些累,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头顶传来的声音,缓缓抬头,让萧崇德将他的脸看了个清楚。
  看清楚裴渡川的容貌,萧崇德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熟悉感渐深。
  但是这张脸,还带着些青涩的脸,看上去不过将将弱冠的年纪。所以才会这般容易就被这么些家伙利用,成了闹事的筏子。
  不可能的……萧崇德压下那些异想天开的念头,开启了这场由他的三子要求的对峙。
  “人已经在这了,让朕看看你到底能问出个什么所以然。”
  没有给裴渡川解释,萧崇德有些疲惫地揉捏眉心,看向他那三子萧景瀚,示意他开始他的问询。
  裴渡川随着萧崇德的视线落到一旁,竟不知何时,这萧景瀚已亲身入局,而萧景闻则在一旁置身事外,看上去在观察在斟酌,独留萧景瀚一人冲锋陷阵。
  而他成为了对峙的核心。
  “是,父皇。”
  萧景瀚看都没看裴渡川一眼,随意地冲着萧崇德行了一礼,转头就看向守在门口的侍卫,叫人去将文柏还有庄河带进来,这是要与裴渡川当面对质的架势。
  身处地牢,这几日无从得知外边的进度,此刻才知晓这文柏被挖了出来。
  裴渡川借着所有人都在关注外边,转头寻了下梁逊的身影,在另一侧看到了他。
  他的位置看不见梁逊的脸,但裴渡川多少能感知对方似乎依旧气定神闲,并没有焦躁在身上,猜测对方大概是有所准备。
  这一次,这些人想要拉梁逊下水的计划估计是要无疾而终了。
  眼神在场中小心地游移,裴渡川看向萧景闻的方向,对上了他的眼神,看到他眼中的安抚,轻勾唇,带着些勉强的意味,随后低下头看地板。
  对方显然还在把他当做无辜中招的老实人,说不定心中还持着要将他保下,拉入阵营的想法。
  裴渡川乐得看这么些人斗个你死我活。
  “启禀陛下,庄河,文柏带到。”
  “宣。”
  “宣庄河,文柏上前觐见——”
  裴渡川盯着衣摆,耳边传来脚步声,还有锁链叮铃作响。
  余光缓缓出现两位还算熟悉的家伙,两人被侍卫按倒在他身旁,看上去一个赛一个,比他都要凄惨得多。
  “罪臣庄河/臣文柏,见过陛下。”
  裴渡川注意到了两人不同的自称,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蜷缩,眼神闪烁。
  萧崇德没心思一个一个应下这些,挥挥手示意萧景瀚赶紧去问,萧景瀚躬身领命,转过身看向梁逊和他的好二哥,眼中带着挑衅。
  “三日之前,传胪大典上发生的事情想来你们也不陌生,我也不再多费口舌。”
  “今日唤你们三人前来,依旧是为了科举舞弊一事。”
  “那日朱昊朱大人所言名单中,有你庄河的名字。经过这两日的查证,面对证据你本人亦供认不讳,这事,你庄河认还是不认?”
  裴渡川低着头,稍微转动眼睛就能看见庄河被枷锁铐死的四肢,看着他在萧景瀚的宣判中重重磕头,将罪行全都应下,并不反驳一字一句。
  不过这话题离开庄河来到文柏的身上,问话的进展就没有这么顺利了。
  “好!既然你已认罪,抬头看看你身旁之人,你可识得?”
  萧景瀚开口指示庄河,庄河颤颤巍巍抬头,看向身旁的文柏,面上露出茫然,缓缓摇头。
  “回殿下,罪臣并不识得这位大人。”
  萧景瀚听到庄河否认的答案,面上的表情一瞬间就僵住了。
  一旁的裴渡川思绪一闪,瞬间知晓了梁逊的手段,确定这文柏也一同被舍弃,当了替罪羊。
  虽然这两人并不无辜,但显然这场闹剧是闹不到梁逊的头上了。
  这边裴渡川捋清思绪,一旁听到庄河这回答的萧景闻皱起眉,如裴渡川一般猜到了梁逊的手段,顿感不妙。
  “你怎么可能不认识他!我劝你老实交代,不要耍花招,不然罪加一等!”
  萧景瀚并未察觉这其中的关窍,只认为他庄河死鸭子嘴硬,还想要狡辩为他背后的梁逊洗脱罪名。
  “他可是提学使!秋闱之时,他分明就已前往庆州城,就住在你府上,你说你不认识他文柏,睁眼说瞎话也不看看这是哪?你要在陛下的面前胡言乱语吗!是嫌你身上的罪名还不够是吗?”
  没能得到想要的回答,萧景瀚那暴脾气一触即发。要不是还有萧崇德在上边盯着,恰好这是紫宸殿,由不得他胡来。
  说不定下一秒他就要抽出刀剑架在庄河的脖子上,屈打成招了。
  对上萧景瀚的眼神,庄河心中的恐惧越发浓烈。但是谨记叮嘱,没有第一时间承认,梗着脖子就是说不认识。
  萧景瀚被这家伙此刻的硬骨头给气笑了。
  裴渡川在一旁欣赏着这场闹剧,算着时间,对上了萧景瀚的眼神,知晓到他了。
  “他不说你说!告诉我,在庆州城时,他庄河要挟你上门参加宴会,你在他府上到底都见到了谁!说!”
  还是一如既往的暴躁,裴渡川看萧景瀚那蠢蠢欲动的手,看上去像是他若回答不出他想要的答案,就会一把掐上他的脖子,给他一个痛快。
  裴渡川一副被吓到的模样,低下头结结巴巴,说话声音不算大。但是在寂静得只剩萧景瀚喘息声的紫宸殿,格外清晰。


第55章 下场,棋差一着
  “陛下,殿下,臣并非有意要参与舞弊之事,实在是不知其中关窍,所以才不慎跌入泥潭。”
  “那文大人是庄大人引荐于臣,臣才得以在宴会上见文大人一面。”
  “文大人说欣赏臣的文章,所以一而再再而三要求臣作下墨宝,皆是被文大人取走。”
  “直到后来,文大人所提及的话题越发大胆,臣才有所察觉,但是为时已晚。”
  “臣从未真心想要参与这些事情,但家中还有家属和仆从,皆是陪伴臣多年,感情至深之人,臣不忍让他们受到伤害。”
  “庄大人差人送来的金银,臣皆是收好一分未动,今愿全数献给陛下,恳请陛下还臣一个清白。”
  “臣参加科举,一心只想博取功名,为大雍、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从未生出半分异心,求陛下能网开一面,饶恕臣。”
  裴渡川伏在地上,虽然结巴,但吐字不含糊,一五一十将所谓的真相述之于口。
  无人能看见的眼眸中,波澜不惊,与语气中的惊恐截然不同,至少旁人听起来,他不过就是不堪压力,将真相全部吐露,彻底将庄河还有文柏演的那一层窗户纸戳破。
  庄河在一旁尽责地面色剧变,起身就要扑向裴渡川,被萧景瀚一脚踹翻在地。
  萧景瀚这一脚,对于酒池肉林惯的庄河可不轻,直接将他踹倒在地,许久都爬不起,只能无力地呻吟。
  裴渡川在听到庄河的呻吟声后浑身一颤,再开口声音带上恐惧,尽职尽责表演缩头乌龟。
  裴渡川如何萧景瀚已然不在乎,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出气一般在庄河的身上又踹了几脚。直到萧崇德在上边不咸不淡地开口制止,他才意犹未尽收手。
  不过此时,庄河已经痛得连哼哼都没有力气了。
  萧景瀚眸光如利剑,带着兴奋转身看向萧崇德,抱拳开口,“父皇,您也听见了,这人在庄河的府上见过文柏,并且是在文柏的指示下,作下了那些文章,这才得以将试题泄露给门第权贵。”
  “不仅殿试有舞弊之举,就连在这之前的春闱,甚至秋闱,说不定都有他文柏的插手。”
  “既然有文柏的存在,就不排除还有其他人与他一起做下这些恶事,他文柏必定还与别人同流合污。”
  “不然若是只有他一人,如何解释那些他管辖之外的州郡里发生的舞弊行为,他们这些家伙又如何能获取试题。”
  “只有他文柏一人,一个不过正三品的提学使,就算借用职务之便,能在通过名单上做手脚。但他如何能得知科举的试题为何,这家伙连内阁都无法靠近!”
  “他们肯定还有一个靠山,而这个靠山肯定来历不小,说不定是他们……”
  “够了!老三,没有实据的话,勿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妄言。”萧崇德打断了萧景瀚的话,一个眼神让他闭嘴,让他冷静下来。
  萧景瀚对上萧崇德冷若冰霜的眼神,打了个寒颤,意识到了问题,低下头沉声道歉。
  “是父皇,是儿臣鲁莽失言……”
  再迟钝,到这个时候,萧景瀚也有所了悟,强烈的不甘心在心间升腾,却无能为力。
  他知晓这一次他棋差一着。
  他败了。
  萧景瀚带着愤恨的目光落到右侧气定神闲的梁逊身上,此时始终未开口的萧景佑站了出来,用含有嘲讽得意的眼神扫了萧景瀚一眼,激得他差点儿又没忍住,想要动手打人。
  看着被下属拦住的萧景瀚,萧景佑嗤笑一声,收回眼神,看向萧崇德,端的是毕恭毕敬的模样。
  “父皇莫生气,三弟惯来是急脾气,说话做事有时候来不及思考,多提点几次总能改正,可父皇的身体才是最紧要的事情。”
  “这次的事情很显然就是这文柏之过,撺掇一众朝廷命官敛财,是贪慕虚荣之举,需得重罚,不然不足以让天下士子安心。”
  “不仅如此,还需还有志之士一个公道,不能有才学的士子被掩埋,让百姓对朝廷失望。”
  “所以依我看,不如将这些家伙游街示众,选个好日子落于午门。”
  “如此这般,既能震慑那些有歪门邪道心思的家伙,又能解士子与百姓们心中的不忿,大快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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