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人外,不过是人之常情(玄幻灵异)——山风雨务

分类:2026

作者:山风雨务
更新:2026-11-19 09:36:26

  “小川——”临渊随手拿起外衣披上,也没穿板正就往外走,拉长声音唤着裴渡川,“能不能,能不能给我做……一顿饭……”
  “你在做什么?”
  慵懒被眼前的一幕压下,临渊的声音变得冷淡许多,视线落在不远处正往书房搬东西的裴渡川身上。
  听见临渊的声音,裴渡川手上的动作完全停滞,僵硬地转身看向临渊,想要解释,可是低头一看手上的软榻,发现他好像没什么能解释的。
  恰逢这时,方度从院子外推门而入,他手上拿着什么东西,看见裴渡川本想说话,却在余光发现临渊后停下,像是做贼心虚一样将双手藏在了背后。
  如此,临渊有什么不明白的,脑袋里很快就浮现出了这段时间的异样,浮现出他的拒绝,他的躲避。
  临渊冷声问出了最后一句。
  “你这是要作甚?分房睡吗?”
  “不——”裴渡川下意识就想要否定,方度扯了下他的衣袖,他张张嘴话音转了个弯,“我,那个最近我这边的事情太多,若是再碰上昨日的事情,未免影响你休息。所以想着在书房支个榻,以后若是起夜也不至于吵醒你,没有别的意思……”
  临渊就这么看着他,没有笑容的他,如此看上去倒是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了。
  飘然脱尘,仿佛下一秒就会翩然而去。


第25章 消失,不欢而散
  “不用了。”
  临渊看了他一会儿,嘴唇轻启,吐出简单的三字。
  “什……什么……”裴渡川紧紧盯着临渊,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眼前的他就会消失不见。
  “我说不用了,你睡这个房间,我会离开,不打扰你,有事情再联系吧。”
  临渊说完,迈步走向院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裴渡川就这么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临渊消失在眼前,他知晓他现在即使追出去,也找不到他,他说不定现在已经回了方外。
  走了。他走了。
  也好。
  或许他需要冷静一下,冷静一段时间。
  只要不见到他,不去想,不去看,很快,这样无法有结果的念想就会随风飘散。
  他们的关系只应该停留在交易,不需要累赘,不需要多余的东西束缚。
  临渊的离开,让裴渡川觉得时间过得很快。特别是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计划上。
  秋天匆匆溜走,好像不过一眨眼,白日还留着几分余温的天气,到了夜间,寒气便顺着衣裳往里钻。
  没准备什么衣服的裴渡川,在一场大雪后,无法避免穿上了之前临渊带他去制的冬衣。
  这令他又想起了,他克制许久没有想到的他,连笔尖凝结的墨,滴落纸贴,留下痕迹也不曾发觉。
  裴渡川感受到一丝凉意,抬头发现是窗户没有关严实,吹来了外边的冷风,让他从思绪中脱离。
  他放下笔,看见纸贴上的墨点,愣了一下。
  但他没有做什么,站在那看了一会儿,还是起身走到窗边,想要将窗户关好,抬头却看见了树,只剩下枝丫的树。
  院中的那棵树,在连夜的寒霜中,簌簌落光了叶子。
  远处的山,颜色一天比一天浅淡,渐渐被雪色覆盖。
  再冷一些,可能房间就要烧炭取暖。
  他是时候要继续往上,往京城而去了。
  站在窗边发愣的裴渡川,看着天空灰白的颜色,思绪飘远,一时都没能察觉到脚步声靠近。
  方度一进门就看见裴渡川这副模样,当他走近,裴渡川都还没有反应,直到他开口。
  “主子,事情差不多都处理好,东西也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知道了,明天就出发,这天看上去要下暴雪了,届时山路可不好走。”
  裴渡川发散的眼瞳聚焦,侧头看向方度,轻声回了他一句,定下时间。
  方度说完离开,书房又只剩下裴渡川一人,最后他都没关上窗,任由那寒风侵袭。
  寒冷能让他清醒一些。
  自从那日宴会后,庄河还有文柏又找过他几次,以各种各样的借口邀他入府,让很多知晓此事,却又不通内幕的举人,狠狠在后边编排他的不是。
  说他攀附权贵,说他有辱学风。
  实际上,他每次去到庄府,目的有且只有一个。
  那就是做文章,作各种各样的文章。
  所以他每次出来手腕都发疼,得缓个几天才有所缓解,偏那些蠢蛋说他耽于享乐,出来都是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
  说得那是有鼻子有眼。
  至于文章的内容,随着他上门的次数,文柏问得是一次比一次深入,一次比一次大胆。
  到他告辞准备上京之前的最后一次见面,竟是问他如何制衡豪强,又是如何看待边境之事。
  他们是明晃晃地不带一点儿掩饰,而他则是装了好一会儿,才带着颤颤巍巍写下了答案。
  坐实上了贼船但没法下船,只能同流合污的模样。
  裴渡川那日回家就看见院子里多了一箱黄金,沉甸甸的,就他估计能在京城都买下一座四进的宅院,且此生无忧。
  还真是下了血本。
  庄河和文柏给的东西,无论是贵重的物什或是钱财,裴渡川全部都收下,偶尔表露出一些被金银迷眼的模样,对方就完全相信了他。
  裴渡川想过或许会有难缠的时候,但对方看上去,一点儿都不像是浸淫官场多年的老狐狸。
  这是多年的安定生活给磨平了警戒心?
  裴渡川可不会自满地认为自己的伪装有多么完美,唯一的就是就是有恃无恐,根本就想不到会有马失前蹄之时。
  除了这一边的虚与委蛇,还有一件事更让裴渡川头疼,让他花费了更多的时间。
  从死里逃生,再到与临渊做下交易,去到尤溪村,裴渡川就一直在寻找一样东西。
  一样可以帮助他事半功倍的密宗,里边有着朝野贪污腐败的详细记录,是他在位这么多年收集而成的底牌。
  既然是底牌,自然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被人知晓并拿到手。
  知道这件事的除了他,也就只有他曾经的心腹侍从魏然知晓此事。
  旁人连窥见的机会都没有。
  他出事之前,曾将那东西交代给魏然,让他一定要保管好,即使销毁也不能让旁人拿到手。
  虽然他养出了韩朗那么个白眼狼,但是魏然……
  裴渡川更担心这家伙现在是否还活着。即使他联系上了他手底下还活着的影卫,依然没能找到魏然的踪迹。
  密宗自然也没有下落。
  傍晚,裴渡川从书房中步入院中,抬头看天。
  昏暗的天空像是在酝酿一场大雪,预备将这天地都覆上白色。
  明日就要离开了,距离上一次与临渊不欢而别,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有二三月之久。
  裴渡川发现他只要一停下,就会想他,想到过去的两年,想到他在身旁的那些平淡日常。
  裴渡川拂过胸口,感受那颗正在因为想到临渊,而加速跳动的心,让他意识到一个事实。
  原来平静都会变成一种奢望。
  “你……在吗?”
  裴渡川看着空无一人的小院,对着月亮,对着只剩枝干的树,轻声问出,期待着熟悉的声音出现回答。
  “明日,我们就要启程了。”
  “再晚些,恐大雪封山,往京城的路会变得难走,这年关或许要在路上度过了。”
  “这么些时间,不知道你还好吗?”
  “怕你不知晓,还是想告诉你一声。”
  “但是你那时离开得匆忙,我不知该如何寻你。若是你能看见,或是听见的话,可否给我回复?”
  “我等你。”
  说完,裴渡川转身回房了,期待逐渐回归平淡的感觉并不好受。但是他会习惯的,他一直都习惯的很好。
  这次也会是如此。


第26章 胆怯,注视着他
  “既然在等我,怎么不等我回复就回去了?”
  “小川还是和之前一样,没什么耐心,也就我会不计前嫌了。”
  那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是裴渡川渴望听到的声音。
  可现在呢?
  等待太久的结果,是下意识以为自己是否陷入幻梦,这声音是否是他的幻觉。
  以至于裴渡川久久不敢转身,不敢去揭穿是真是假。
  临渊得到了一个僵立在原地的裴渡川,等待了好一会儿没有见到他回头,自然没有回答。
  “怎么,不过是月余未见,就不认识我了吗?小川这样我可是会伤心的。”
  临渊看着那道背影,比起裴渡川的很久未见,其实他每一日都在看着他。
  每一日。
  那天负气之下离开,其实没多久临渊就自己反省了一下,觉得他可能是太任性了。
  没办法,虽然临渊比起裴渡川,大了可能有个五六七八百岁。但是呢,碰见一个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家伙,很难不恃宠而骄。
  临渊大概就是这么个心理吧。
  当时他还想着,若是嫌他,觉得他们应该保持一定的距离,保持一定的界限,为何不直言,要用这样歪七扭八、拐弯抹角的动作来躲避他。
  后来他给裴渡川找好了理由。
  那便是他想到,若是他和他身份互换,对上一个全然未知的存在,肯定会思考如何开口,顾及对方的脸面,导致无法直言。
  说不定换做是他,场面会比现在还要糟糕。
  所以临渊原谅他了,没过多久就想通了这一点,当时就想回来,但在院门外刹住了脚。
  临渊觉得那样不行,就算他想通了。但是他离开前说了这么一大通话,这么快回去他不要面子的吗?
  这么容易就原谅裴渡川的话,以后他认为他很好拿捏,随便指示他,那他是应还是不应?
  他也是要形象的好吧。
  至少也得等裴渡川先开口才行,这样他才不算丢脸。
  等到他先开口,然后他就可以顺势出现,继续完成他们的交易。到时候他一定会努力收敛自己的行为,克制自己不要太任性。
  如此,临渊想得很好,并在心中为自己的决定点头。
  然后,他回家了,但是没有完全回。
  家里没人的时候,临渊就放肆在家,想干嘛干嘛。
  若是裴渡川回来了,临渊就待在房顶,看他忙忙碌碌,看他进进出出。
  临渊就这么观察了他两个多月,不知是因为无所事事的缘故还是其他,他发现了许多曾经未曾在意过的小事情。
  一些有关于裴渡川的小癖好、小习惯,还有他发呆的时候总喜欢看天看树看远山,看书太晚总是会忘记点灯,直到明月高悬,肚子开始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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