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骨画相(推理悬疑)——静静梓

分类:2026

作者:静静梓
更新:2026-11-19 09:19:37

  沈墨坐在工位上把赵德明的照片画了下来——四十八岁,中等身高,偏瘦,肩膀窄,右手插袋。他画完之后把这幅画跟孙德厚的体态轮廓并排放着,在中间画了一条虚线,标注了「同科室三年」。然后他合上速写本,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天已经暗了,路灯亮着。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工位前坐下来。霍严还站在白板前面看着那张十五人名单和三个被圈起来的名字。他拿起粉笔在「赵德明」的名字下面画了一道粗线,然后退后一步,沉默地看着整张白板。


第130章 保卫科:档案室烧毁案4
  赵德明第二天上午被带到审讯室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值班日志本。他四十八岁,中等身高,偏瘦,肩膀窄,走路的时候重心偏前,右手习惯性插在裤兜里。方媛和霍严坐在他对面,沈墨坐在走廊长椅上,速写本摊在膝盖上。
  赵德明一开始很镇定。方媛问他在保卫科干了多久,他说十二年。问他负责什么,他说夜间巡逻安排和监控室值班。问他跟孙德厚熟不熟,他说「一个楼里上班的,打过照面」。他的回答简短、利落,像一份背熟的例行报告。方媛把加密消息的恢复记录推过去的时候,赵德明低头看了一眼,手指停在值班日志本的边沿上,没有动。
  “十月下旬,「巡逻时间表发我一份」。”方媛指着那条消息,“保卫科内部能拿到完整巡逻时间表的人不超过五个。你是其中之一。”
  赵德明抬起眼睛看着她:“时间表是公开的,谁都能看。”
  “但能拿全的只有你们科内部的人。”方媛把第二页推过去,“十一月,「消防检查什么时候来?」消防检查的安排只有保卫科和行政科对接的时候才知道具体日期。你负责对接。”
  赵德明的喉结动了一下,但声音还算稳:“我天天在局里上班,什么时候检查、什么时候巡逻,我本来就知道,不需要别人来问我。”
  方媛把第三页推过去——加密消息的最后一条:“烧完之后把盒子拿走,别让老霍的儿子看到。”她指着「老霍的儿子」几个字:“孙德厚说这条消息是你发的。他说你每次都提到霍正国的名字,你说「把老霍当年画的那些东西一起烧了」。”
  赵德明的手指在值班日志本上攥紧了。他的目光从那行字上移开,落在桌面上,沉默了十几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我不知道什么老霍。孙德厚自己乱说的。”
  霍严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他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孙德厚的加密软件后台我让人恢复了七条消息。七条全部是跟同一个账号的往来记录。那个账号的登录IP最后一次定位在局里办公楼的网络端口上。保卫科值班室有一台电脑是公用的,那个端口的分配记录里,那台电脑的使用登记表上,你的名字排在第一位。”他把一张打印出来的IP分配表放在桌面上,“要我把你的登录记录也调出来吗?”
  赵德明的防线在那一刻松动了。他的手指从值班日志本上松开,两只手搁在桌面上,攥了一下又松开。他低下头去,沉默了很久,久到方媛以为他不打算再开口了。然后他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断断续续的,像是把什么东西从喉咙深处挤出来:“那个账号……是我在用的。但消息不是我写的。有一个人让我发的。他说他手里有我以前的一些事,如果我不帮他,他就把那些事捅出去。我没办法。”
  “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他的真实名字。他每次跟我见面都是晚上,在办公楼后面那条巷子里。他戴着口罩,看不见脸。但他走路的时候右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很窄。他让我喊他「老陈」。”
  霍严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一下。「老陈」这个称呼在第18案和第19案里都出现过——陈广林用过的化名是「陈哥」,陈广福的堂弟是陈广林。赵德明描述的「老陈」体态特征跟陈广林吻合。但陈广林已经被抓了。赵德明说的「老陈」还在外面活动,说明那个网络里可能还有另一个「老陈」,或者陈广林在被抓之前还有别的下线。
  方媛把赵德明的供述记了下来。她追问:“那个「老陈」让你发消息,他自己为什么不直接联系孙德厚?”
  “他说孙德厚是他的「备用线」,不能经常用。他只让我在关键的时候给孙德厚传话。其他时候都是他自己跟孙德厚联系。”
  “他最后一次跟你见面是什么时候?”
  “火灾前三天。他让我转告孙德厚「到时候了,按计划做」。”赵德明低下头去,“我当时不知道是烧档案室。他只说「处理一批旧东西」。我传完话之后就后悔了。我想过去跟孙德厚说别做了,但已经来不及了。”
  霍严站起来走出审讯室,让方媛继续记录。走廊里沈墨坐在长椅上,速写本摊在膝盖上。他画了赵德明坐在审讯室里的姿态——肩膀前倾、手搁在桌面上、手指交叠。他在旁边写了一行字:“他在保卫科干了十二年。他认识霍正国的名字。他发过「别让老霍的儿子看到」这条消息。”然后他合上速写本,站起来走到霍严旁边。霍严正站在窗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安排林知衍去查赵德明说的那个「老陈」的体态特征和活动轨迹。挂了电话之后他转过身来看了沈墨一眼:“赵德明描述的「老陈」跟陈广林不是同一个人。陈广林已经被抓了,不可能在外面活动。这个「老陈」可能是陈广林的上线,或者是他留下的另一条线。”
  沈墨翻开速写本,把赵德明描述的「老陈」体态轮廓画了出来——中等身高、偏瘦、肩窄、右手插袋、晚上戴帽子。他画完之后把这幅画跟之前画过的所有嫌疑人轮廓并排放着——陈广福、周某、陈广林、孙德厚。他在旁边画了一个问号,然后合上本子。霍严站在白板前面把赵德明的名字写在了孙德厚旁边,用一条线连接起来。他在旁边标注了「传话人」。然后他拿起粉笔在「老陈」的名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转过身来对方媛说:“继续挖赵德明。他可能还知道别的。同时查那条巷子的监控——火灾前三天晚上,办公楼后面那条巷子,有没有符合「老陈」体态特征的人出现过。”
  方媛点了点头。沈墨走回工位上把速写本收进书包里。窗外的天阴着,办公室里灯亮着。霍严还站在白板前面看着那张节点图。他拿起粉笔在白板最下方写了一行字:“第21案并案。孙德厚移交看守所。赵德明取保候审,继续配合调查。「老陈」在逃,发协查通报。”他把粉笔放回槽里,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来。沈墨坐在对面翻开速写本新的一页,开始画明天可能需要用到的巷子监控点位图。


第131章 巷影:档案室烧毁案5
  林知衍在当天下午把办公楼后面那条巷子的监控调出来了。巷子不长,从东口到西口大约五十米,两侧是居民楼的后墙和局里办公楼的后门。监控探头装在巷子东口的位置,能拍到进出巷子的所有人员。火灾前三天晚上八点四十分左右,一个人影从巷子东口走进来,穿着一件深色外套,头上戴着一顶深色棒球帽,右手插在口袋里。他走到办公楼后门附近停了一会儿,没有推门进去,只是站在门旁边的阴影里。大约两分钟后他转身原路返回,从巷子东口出去了。整个过程没有跟任何人接触,也没有试图进入办公楼。
  林知衍把监控截图放大之后发给了沈墨。沈墨把画面里那个人影的体态轮廓画了出来——中等身高、偏瘦、肩窄、右手插袋、走路时重心偏前。他画完之后把这幅画跟之前根据赵德明描述画的那版「老陈」轮廓并排放着——两幅画几乎完全重合。他把速写本合上,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把两幅画都钉了上去。霍严站在白板前面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粉笔在「老陈」的名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赵德明说「老陈」每次跟他见面都在晚上,戴帽子,看不见脸。监控拍到的这个人跟他描述的一模一样。他在火灾前三天来踩过点——站在后门旁边两分钟,确认门的位置和周边环境,然后走了。三天后档案室起火。”
  方媛补充了一句:“赵德明说「老陈」手里有他以前的一些事,他不得不帮忙。这个「老陈」可能不止控制赵德明一个人。他手里可能还握着其他人的把柄。孙德厚欠他钱,赵德明有把柄在他手里——他用不同的方式控制不同的人。”
  霍严点了点头:“查「老陈」的身份。他能在局里找到赵德明和孙德厚这样的人替他办事,说明他对局里的人事和运作很熟悉。他可能曾经在体制内待过,或者现在还在某个相关单位。林知衍——把监控截图里的人影跟局里所有在编人员、离职人员、以及近五年内跟局里有业务往来的外单位人员做一个体态比对。重点是四十到五十岁之间、中等身高、偏瘦、肩窄的男性。”
  林知衍在当天晚上跑完了第一轮比对。他把局里在编人员、离职人员和外单位业务往来人员的数据库跟监控截图的体态特征逐项比对了一遍,筛出了五个匹配度较高的候选对象。其中一个人的名字让霍严的手指停了一下——周德明。五十二岁,曾经在局里行政科干过八年,负责过档案管理和后勤协调,2010年离职后去了梧桐区一家物业公司做管理。他的体态特征跟监控截图里的人影高度吻合——中等身高、偏瘦、肩窄、走路重心偏前。霍严把这条信息写在了白板上,然后拿起粉笔在「周德明」的名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他在行政科干过,经手过档案管理。他认识孙德厚,也认识赵德明。他离职之后去了物业公司——那家物业公司跟方远的房地产公司有业务往来。”
  方媛翻了一下笔记本:“周德明跟周德胜是什么关系?”
  林知衍查了一下:“周德明是周德胜的堂弟。周德胜就是刘卫东当年租住平房的那个户主,也是那家化工公司的法人代表。周德明在周德胜的公司里挂过一个监事的头衔,但没参与实际经营。周德胜2001年去世之后,周德明接手了那家物业公司。”
  霍严把这条信息跟之前的线索串在一起——周德胜的化工公司、周德明的物业公司、方远的房地产公司,三个名字在同一个商业网络里。他把粉笔放回槽里,转过身来对郑铁说:“明天一早去周德明的物业公司。先不抓,查他的办公场所和电脑设备。如果他还在替「老陈」这个身份活动,他的电脑里可能有加密软件和通讯记录。”郑铁点了点头。沈墨坐在工位上翻开速写本,把周德明的体态轮廓根据林知衍提供的照片画了出来——五十二岁、中等身高、偏瘦、肩窄、重心偏前、右手插袋。他画完之后把这幅画跟监控截图里的「老陈」轮廓并排放着,在中间画了一条虚线,标注了「高度吻合」。然后他合上速写本,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天已经暗了,路灯亮着。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工位前坐下来,翻开速写本新的一页,开始画明天可能需要用到的物业公司周边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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