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子(玄幻灵异)——踩它小尾巴

分类:2026

更新:2026-11-19 09:13:13

  “不是亡魂索命。”画灵睁开眼,眸心清光一闪:“是低阶迷魂咒,范围很散,不强,不足以伤人,却专门挑人熟睡之时潜入梦境,催生恐惧。咒力微弱,难以溯源,很难直接抓到楚英施法的证据。”
  顾铭立刻吩咐亲卫:“传令下去,城卫军前往城西安抚百姓,不要强硬呵斥,告知众人并无怨灵作乱,明日一早,我们会再去忠烈祠焚香安魂,稳定人心。另外,派人盯住楚英所住的行馆,记录他今夜所有动向。”
  “是!”
  亲卫领命退下,小院重新安静下来。
  顾铭重新坐回榻边,看向画灵:“你要不要随我一同过去城西看一看?若是消耗太大,便留在院中,我独自处置便可。”
  画灵微微摇头,缓缓站起身,白衣微晃,却稳住身形:“我同你去。百姓此刻最需要看见的,不是带兵的将军,而是昨日破阵安魂、他们愿意信赖之人。我不必出手施法,现身便是定心丸。”
  二人并肩走出小院,乘着夜色往城西街巷而去。
  另一边,楚英的行馆内烛火明亮。
  他独坐案前,手中把玩着一枚细小的咒符,正是催动全城迷梦的媒介。咒符力量低微,耗损极小,不会留下容易被追查的咒源痕迹。方才城西传来的骚动,已经被在外等候的仆从回报给他。
  听着仆从转述城中百姓惶惶不安的景象,楚英唇角扬起温和平静的笑。
  忠烈祠的大阵失败又如何?
  大道之争,从来不是一局定胜负。
  他不急于一战斩杀画灵,也不急于立刻掀起大战。他要温水煮蛙,日复一日,慢慢搅动边城人心。今夜是梦魇流言,明日或许便是牲畜莫名暴毙、井水浑浊,一桩桩怪事接连发生,百姓心底的怀疑便会一点点重新倾斜。
  等到恐慌积攒到临界点,蛮族大军再叩关而来,那时所有人便会回想:是不是自从画灵来到北疆,怪事接连不断?是不是这位道长,根本无法镇住北疆戾气?
  民心一旦倒戈,画灵的道伤便会持续加重,顾铭也会深陷百姓非议之中,内外交困。
  “顾铭擅长守城,却不擅安抚惶惑人心。画灵道基受损,不愿大范围动用灵元惊扰苍生。”楚英低声自语,指尖将咒符轻轻捻碎:“这正是我最好的机会。”
  仆从轻声问道:“先生,若是明日他们再去忠烈祠安抚百姓,流言会不会就此压下去?”
  楚英抬眼望向窗外冷月,淡淡回道:“压得下一时,压不住长久。恐惧一旦生根,只需要一点风吹草动,便会死而复生。蛮族那边很快便会有动作,我们只需静待。”
  他放下碎符,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城西方向隐约的灯火与骚动。
  顾铭与画灵已经抵达城西街巷。
  不少百姓披衣站在街边,神色惶恐,互相低声议论夜里的怪梦。看见白衣的画灵和一身甲胄的顾铭走来,喧闹声稍稍回落。
  画灵没有高声宣讲,只是缓步走过街巷,温润淡淡的灵息悄无声息漫开,抚平残留的迷魂咒余韵。他声音不高,清晰传入众人耳中:“昨夜并非忠魂作祟。祠下英烈皆是为国殉身,心怀家国,不会惊扰无辜百姓。方才的梦魇,是邪术作祟,我们已经着手追查源头。明日清晨,我与顾将军会再至忠烈祠祭拜,诸位大可安心归家休息。”
  他话音平静坦然,没有虚浮的许诺,也没有故作威严。昨日祭典之上,众人亲眼看见他揭穿法阵,这份信任还未完全消散。原本慌乱的百姓慢慢安定下来,陆续返回家中。
  顾铭又安排兵士值守街巷,安抚余下仍有不安的人家。
  待到城西事态平复,夜色已经更深。
  回城的路上,寒风卷起细沙打在面颊。
  “暂时稳住了。”顾铭侧头看向身侧的人:“只是今晚只是开端,楚英还会有更多类似的小动作。”
  画灵望着漆黑的北疆原野,轻轻「嗯」了一声。
  “我们要双线并行。一边稳住边城民心,防备层出不穷的迷魂、惑人小计。一边等候蛮族王庭那边和谈使者的消息,尽量分化主战势力。同时继续搜集楚英通敌的实证,只要拿到足以送往王城的铁证,便可直接上书,弹劾他所有党羽。”
  顾铭点头:“我明白。最难的,就是在蛮族开战之前,拿到证据,断掉楚英所有后路。”
  两人并肩走在空荡的长街,城头哨兵的梆子声遥遥传来,一声一声,敲在寂静的边城之夜。
  暗处,几名楚英安插的眼线远远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悄悄转身,赶回行馆报信。
  楚英听完汇报,神色依旧从容。
  一次失败,不算输。
  这场北疆棋局,拉扯才刚刚进入最煎熬的相持阶段。关外蛮族蠢蠢欲动,城内暗流不息,王城朝堂还在观望。
  他抬笔,在帛纸上写下一封密信,封好之后交给心腹,连夜快马送往王城,交付给他在朝中的同党。
  信中寥寥数语,只说:北疆乱象渐生,画灵道术惑乱边民,顾铭守备不力,可适时递上奏折,参奏二人。
  三日光阴,在紧绷的对峙里悄然滑过。
  西风隘口表面依旧如常,市集开市,百姓往来耕作,忠烈祠每日都有人自发前去上香祭拜。可一层无形的紧绷,笼罩在整座边城上空。
  楚英没有再发动大规模迷魂咒,却换成了更细碎、更不易抓住把柄的手段。
  时而城东几户人家的家畜无端惊惶奔窜,时而城南井水泛起一阵短暂浑浊,坊间便立刻生出细碎传言,有人悄悄嘀咕北疆戾气难平。只是有了前一夜梦魇之事的前车之鉴,加上顾铭提前安排乡老从中劝解,画灵偶尔现身安抚,流言每次刚冒头,便很快压了下去,再也没能酿成城西那一场集体恐慌。
  楚英仿佛沉下心蛰伏,平日依旧待人谦和,遇着百姓会温声劝慰,遇见顾铭或是画灵,也会从容拱手行礼,看不出半分咄咄逼人的敌意。
  可顾铭一刻未曾放松警惕。
  城防哨卡昼夜轮值,斥候分批不停往北疆荒原探查,所有进出城门的流民、客商都要仔细盘查;送往王城搜集楚英党羽罪证的密探,也已经快马出发。
  小院之中,画灵大半时间都在闭关调息。
  那日忠烈祠强行破阵留下的道基裂痕,不是几日便能愈合。每一次动用灵识远探,神魂都会传来钝重的刺痛,他只能收敛仙元,慢慢滋养受损的道基,不再轻易大范围铺开灵网探查千里。
  这日正午,骄阳灼烤着戈壁,城头哨兵遥遥望见荒原方向有一骑疾驰而来,风尘滚滚,是派去蛮族王庭的和谈使者的随行护卫,身负急报赶回隘口。
  急讯很快送到顾铭手中。
  拆开帛书,顾铭一目扫过,指尖骤然攥紧,眉头狠狠蹙起。
  “出事了。”他转身快步走入屋内,将帛纸递到刚刚结束调息的画灵面前:“我们的和谈使者顺利抵达蛮族王庭,见到了主和的蛮族首领。首领看完信件,知晓楚英用秘术蛊惑主战贵族一事,本愿意出面压制主战一派。”
  画灵垂眸看向帛书,轻声问:“变故在哪里?”
  “楚英送去的密信,比我们的使者早一日送到主战贵族营寨。”顾铭嗓音沉冷:“主战贵族拿到许诺,早已暗中集结私兵。他们不愿听从首领调停,借口边关多年积怨,已经拔营,朝着界河方向开进,扬言三日后,便要叩关。”
  画灵指尖轻轻抚过纸页,眸色沉静。
  楚英算准了时间差。
  死士走无人险径,脚程更快,抢先一步把盟约送到主战贵族手中。等他们的和谈使者赶到,木已成舟,主战一派已经骑虎难下。蛮族首领虽有心止战,手中兵权有限,拦不住执意出兵的贵族私兵。一旦两军在界河相遇,哪怕只是小规模冲突,战火便会彻底点燃,再难熄灭。
  “主战贵族麾下私兵约莫多少人?”画灵抬眼问道。
  “近八千,多是擅长骑射的蛮族勇士。”顾铭沉声回道:“我方驻守边关的守军加上镇北旧部整编而来的边军,可出战之人一万有余,凭城关地利,守城不难。难的是关外散落的牧民村落,还有那些来不及撤回关内的镇北军遗眷。一旦开战,关外首当其冲遭殃。”
  这便是楚英最歹毒的地方。
  他逼得顾铭陷入两难。若是分兵出关掩护关外百姓撤回关内,城关兵力便会变薄,容易被骑兵寻到破绽。若是固守城关,放任关外牧民与遗眷遭受兵祸,顾铭便会背上弃民的非议,民心动摇。
  画灵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北方辽阔荒原:“不能坐等对方兵临城下。蛮族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主战贵族的士兵,很多人并不愿意打仗,只是听从贵族号令。我们可以一边加急安排关外村落分批后撤,一边再遣人传信蛮族首领,请他尽力从中斡旋,分化主战贵族麾下军心。”
  “只是斡旋只能争取时间,未必能劝回已经出兵的队伍。”顾铭看向他:“若是对方执意进攻,免不了一战。你的伤势还未养好,一旦大战开启,你必然要大量动用灵元。”
  画灵微微颔首,眼底没有惧色:“我自有分寸,不会强行透支道基。”
  就在二人商议布防之时,门外亲卫又来禀报。
  “将军,楚英派人送来帖子,说听闻蛮族即将起兵,忧心北疆安危,想要下午登门,与将军、道长共商御敌之策。”
  顾铭眉峰一挑,眼底掠过冷光。
  这个时候送来邀约。
  明面上是忧心边关、主动前来商议对策,实则想来探听他们的虚实,看一看画灵伤势究竟恢复到何种地步,顺便观察边关布防的动向。
  画灵淡淡开口:“见。正好看看,他此刻打算演哪一出。”


第32章 如约而至
  *
  午后,楚英如约而至。
  他依旧一身干净青衫,神色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踏入院中先是拱手,目光看似无意扫过画灵,见对方面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随即又恢复温雅模样。
  “听闻蛮族主战贵族执意举兵,北疆即将再起烽烟,楚英心中忧思难安,特地前来,想看看有没有我能出力之处。”楚英语气恳切,仿佛真心担忧边关万民。
  顾铭端坐椅上,神色平静,不冷不热:“楚先生有心了。边关防务自有边军安排,不必劳烦。”
  楚英轻叹一声:“顾将军莫非还在疑心于我?忠烈祠法阵之事,确是我失察,我一直心怀愧疚。如今大敌将至,北疆安危为重,你我之间的嫌隙,不妨暂时放下,同心御敌才是上策。”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画灵:“道长仙力高深,若是大战开启,还望道长出手庇佑边城百姓。北疆生灵,皆仰仗天玄子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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