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子(玄幻灵异)——踩它小尾巴

分类:2026

更新:2026-11-19 09:13:13

  石头侧头瞥见,一把攥住顾铭手腕,力道看着是孩童的手,却稳得惊人:“撑住,不远了!暗河入口藏在一片巨树根下!”
  漫天白雾扭曲了视野,骑士的呼喊声在林间来回回荡,分不清远近。数道灵矢穿透雾气,直刺二人后背。石头拽着顾铭猛地向旁翻滚,躲在粗壮古树盘结的根系之后,灵矢钉入树干,木屑飞溅。
  “他们有辟瘴玉,能一直追着我们。”石头语速飞快,目光扫过周遭层层叠叠的雾霭:“不能一直逃,得短暂阻他们片刻。”
  不等顾铭开口,石头弯腰,指尖抚过地面丛生的毒蕨。他指尖轻捻,借着林间本身的生机,催动蕨类孢子四散飞扬。细微孢子混进白茫茫瘴雾里,无声飘向追来的骑士。
  冲在最前的骑士骤然停下,抬手揉眼睛,喉咙发痒剧烈咳嗽。辟瘴玉只能抵御林中瘴气,挡不住这山野草木催生的毒孢子。队伍瞬间乱了片刻,追击的脚步迟滞下来。
  “就现在!”石头拉起顾铭,绕着古树根部狂奔。
  不多时,前方地面出现一道黝黑裂口,潮湿的水汽从里面汩汩涌出,水流哗哗作响,正是地下暗河入口。巨大树根垂落,刚好遮掩洞口。
  “下去,我们顺流而下,能冲出迷障林范围。”石头率先踏入洞口,回身伸手扶顾铭。
  顾铭弯腰钻进洞穴,狭窄通道只能躬身前行。身后骑士已经冲破孢子的阻滞,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们到洞口了!”顾铭听见骑士的喝声,立刻回身握紧短刃,打算断后。
  “不必硬拼。”石头抬手,掰下洞口悬垂的粗大老根,借力狠狠撬动洞口上方松动的土层。泥沙碎石簌簌落下,轰隆一声,大半洞口直接被坍塌的泥土石块封堵,只余下一道细缝,将追兵隔绝在外。
  厚重的落土隔绝了外面的呼喊,洞穴里只剩下暗河奔涌的水声,还有二人粗重的喘息。
  顾铭松了口气,借着洞口残存的微弱天光看向石头。少年额角淌下汗水,沾着尘土,原本伪装的跛足在方才奔逃时早已顾不上掩饰,方才撬动土层那一瞬,爆发出的力量绝不是一个饥寒交迫的小乞儿该拥有的。
  顾铭心中猜想再一次得到印证,心底那一点异样心绪悄悄蔓延。他压下纷乱思绪,低声问道:“河水流向何处?水深如何?”
  “水流湍急,但河道宽阔,能浮水。顺流而下,会从迷障林东侧一处崖洞出口流出,正好避开沈见布下的封锁圈。”石头走到水边,伸手探了探河水温度:“水寒刺骨,你的内伤未愈,尽量不要长时间泡在水里。我去寻浮木。”
  石头转身在黑暗里摸索片刻,拖来一截被山洪冲入洞穴的粗壮枯木。枯木饱经水泡,质地轻盈,足够承载两人。
  二人踏入冰冷河水,扶着枯木,任由暗流推着向前漂行。洞穴深处一片漆黑,唯有岩壁偶尔会渗出点点幽蓝萤光,映亮石头沉静的侧脸。
  水流撞击暗礁,时不时掀起浪花,冰冷河水打湿衣衫,寒意顺着皮肉往骨头里钻。顾铭靠在枯木上,闭目调息,可瘴气残留体内,灵力运转依旧滞涩。他微微蹙眉,强压胸口的不适。
  石头留意到他面色发白,悄悄往顾铭那边挪了挪,用自己单薄的身子替他挡住迎面而来的冷水浪头,轻声道:“再坚持一阵,出了暗河,我们就能稍作休整。”
  顾铭侧头看他。幽微光线下,少年一双眸子干净深邃,哪里还有半分乞儿的怯懦。他心底那一句疑问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你是画灵,对不对?
  话到唇边,又被他咽了回去。他想起一路同行的种种危难,每一次绝境,都是石头带着他寻得生机。顾铭不想戳破这层薄纸,他想知道,画灵化作石头跟着自己,究竟是出于旧日的约定,还是另有心意。
  “石头。”顾铭轻声开口:“若是这一路凶险不断,随时可能丢了性命,你可曾后悔跟着我?”
  石头抬眼,目光穿过朦胧水汽望向顾铭,声音平静而认真:“不曾后悔。”
  话音未落,暗河前方忽然响起低沉的隆隆声响。水流陡然变得狂暴,旋涡在水面翻涌。
  “不好,前面是瀑布!”石头神色一紧,抬手抓住顾铭的手腕,力气极大:“抓紧我,千万不要松手!”
  汹涌的河水裹挟枯木飞速向前冲去,巨大的落水轰鸣震得岩壁嗡嗡震颤。
  迷障林外,沈见听见林内传来隐约的土石崩塌之声,指尖摩挲掌心青白玉珏,玉珏的灵波在瘴雾阻隔下,再也捕捉不到半点顾铭的气息。
  “洞口坍塌?”沈见目光沉沉望向白茫茫的林子:“他们要么困死在迷障林里,要么寻到别的出路。分出人手,绕去迷障林东侧所有出水口守着。我倒要看看,他们能不能从里面活着出来。”


第16章 危机四伏
  *
  枯木被激流狠狠扯着向前疾驰,轰鸣的水声瞬间吞没周遭所有声响。
  悬崖就在眼前,漆黑的河水自数丈高的岩台倾泻而下,砸在下方深潭,溅起漫天水雾。顾铭还来不及运转灵力稳住身形,一股巨大下坠之力猛地拽住枯木,木身剧烈翻转。
  “抓牢!”石头低喝一声。
  枯木骤然坠落,两人被水花狠狠拍进冰冷深潭之中。刺骨的河水瞬间包裹全身,暗流缠绕四肢,要将二人扯向潭底漩涡。顾铭胸口旧伤受冷水刺激,气血猛地翻涌,眼前一阵发黑,灵力几乎彻底闭塞。他下意识想要发力,四肢却沉重得难以舒展。
  就在他快要被暗流卷走的刹那,一只手牢牢扣住他后领。
  是石头。
  少年瘦小的身躯在湍急潭水里,竟稳稳抵住漩涡拉扯,另一只手划开水流,带着顾铭奋力向着潭边岩石游去。此刻他早已顾不上伪装跛脚的伤势,双腿在水下舒展,动作从容,全然没有伤病之人的滞涩。
  二人拼尽全力扑到潭边,手扒住湿漉漉的岩礁,狼狈地翻上岸。顾铭趴在岩石上,剧烈咳嗽,一口夹杂着瘴气淤血的腥甜吐在青石之上。
  浑身湿透,寒气钻透筋骨,内伤阵阵抽痛。
  石头半跪在一旁,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探上顾铭脉搏。指尖触碰到顾铭腕脉的瞬间,一丝极淡、近乎透明的白色流光自他指尖一闪而逝,转瞬隐匿。那流光温润,带着天玄宫独有的灵气,转瞬便抚平顾铭紊乱跳动的脉息。
  这异象只一闪而过,顾铭闭目调息,并未看见。
  “潭水底下还有暗流,不能久留在岸边。”石头抬眼望向四周。这里正是暗河的出口,一处藏在悬崖下的隐秘水潭,外围林木丛生。只是沈见早已料到这条路,远处林间隐约传来马蹄声,骑士正沿着崖底逐一搜查出水口。
  “追兵来得很快,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水潭,往山后的矮松林躲藏。”
  顾铭撑着岩石缓缓起身,目光落在石头的右脚。方才在水下奋力游水,那道一直伪装的伤,此刻早已暴露。布条被河水泡烂,上面干涸的血迹被冲散,脚踝肌肤完好,根本没有铁钉贯穿的伤口。
  顾铭静静看着那只脚,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尘埃落定。
  一路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超乎常人的山野感知,一眼看破灵纹陷阱,绝境之中爆发的力量,方才一闪而过属于天玄宫画灵的气息。
  果然是他。
  顾铭没有出声质问,只是缓缓站直身体,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珠,低声道:“走吧。”
  石头察觉到顾铭的目光,下意识微微收回右脚,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怅然。伪装,终究在方才落水慌乱间破了一角。他没有解释,本就不指望能瞒住他,而后转身,依旧走在前方引路,只是少年的背影,多了几分无言的沉重。
  两人钻入矮松密林,借着密集的松针树冠掩护,贴着树根潜行。远处一队国师府骑士沿着水潭边缘仔细搜寻,手中辟瘴玉莹莹发光,灵波一遍遍扫过潭面。
  “大人吩咐,仔细探查,暗河出口必然就在这一带!”
  骑士的声音随风飘来。石头停下脚步,侧耳细听片刻,压低声音对顾铭道:“他们一共八人,分两队来回巡查,轮换值守。硬闯难免惊动远处其余人马。”
  顾铭凝眸思索片刻,目光扫过林间堆积的枯松枝干:“引开他们。我们从侧边山坳绕过去,直奔落霞谷。”
  石头微微颔首,弯腰拾起几颗松果,手腕轻抖。松果接连飞出,砸向远处另一处灌木丛,簌簌响动立刻吸引骑士注意力。
  “那边有动静!”两名骑士提刀奔过去探查,其余几人随之分兵。
  趁着骑士队伍分散,二人压低身形,飞快穿过松林,遁入连绵起伏的丘陵。一路不敢停歇,直到日头西斜,天边染成淡橘色,才寻到一处小小的岩窝暂作歇息。
  岩窝狭小,背风,洞口被低矮灌木遮挡。顾铭靠着岩壁坐下,转头看向身侧少年。
  “石头。”顾铭的声音平静,不带质问:“黑石谷初见之时,你脚踝那处铁钉伤,是真的吗?”
  石头身子微微一僵,垂落的睫毛轻轻颤动。沉默许久,他缓缓抬眸,少年模样的轮廓慢慢泛起如水波纹,身形开始朦胧。淡淡的白色画雾自周身缓缓漾开,孩童身形消融,清冷的人影在雾气之中慢慢显现。
  画灵的本相,终于不再掩藏。
  “是。”清润的声音响起,不再是少年的沙哑童音:“当时我受天玄宫结界桎梏,不便以真身行走北境。见你踏入断墙,心生一念,化作乞儿石头,由你救我,产生因果,这样一来,我就可近保护你。二来,国师府众人不会防备一个受伤小乞儿。”
  顾铭静静望着眼前的人,心底那些纷乱心绪,在此刻全部清晰。那些危难之中的守护,绝境里的引路,暗河之中下意识的相助,从来不是简单报恩。
  “你一路伴我出生入死,仅仅是为了帮镇北军翻案吗?”顾铭轻声追问。
  画灵目光落在顾铭脸上,墨色眼眸温柔沉静,缓缓开口:“不只是翻案。”
  话音未落,远处天际忽然亮起一道青色灵光,沈见的灵讯破空而来,响彻整片山林。
  “顾铭,我已知你身边藏有异物。北境群山已被合围,落霞谷四面皆布下天罗地网,你无处可逃。”
  画灵神色一凛,抬眼望向落霞谷的方向。
  “沈见已经预判我们的目的地。落霞谷的军械点,恐怕早已设下埋伏。”
  顾铭握紧手中短刃,眼底没有惧色,转头看向画灵:“那我们还要去落霞谷吗?”
  画灵唇角微扬,淡淡一笑:“要去。只是,不再是我们主动闯入陷阱。我们去,是要将这一张网,反过来扣在沈见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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