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贴的掌纹(近代现代)——要文荒了

分类:2026

作者:要文荒了
更新:2026-11-19 09:00:10

  “排队排那么长时间,检查也这么慢,现在还要为难我,我马上就要登机了,你们这小破地方的规矩可真多,就是用来为难我们外地人是吧。”
  “活不起了吗?还是家里死人了?开我的包?想从里面偷什么东西?我的包过了那么多机场都没问题,前天刚从别的机场过来,什么事情都没有,到了你们这里就不行了?”
  “……”中年旅客一看开包员确认了这是他的包以后就说里面有打火机问了他一嘴就开了包,顿时压抑的怒火就忍不住了。
  突突突的冒出了一大堆不堪入耳的话,他的手指指着卫华年,眼睛却瞄着那两个人高马大的开包员和守机员。
  卫华年感觉到后脑勺的钝痛,脸上的刺痛,让卫华年直接懵了。
  感受到四面八方扎过来的视线,听着这一大堆话,他只觉得心脏跳动的越来越快,周围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又越来越小,整个天地仿佛一瞬间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最后,他两眼一翻,「咚」的一声重重的砸到了地上。
  手里的手探也紧跟着「啪嗒」一声落到地上。
  通道里面仿佛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紧跟着通道里面又嘈杂起来,中年旅客懵了一下,紧跟着就是弹跳来两步远,大声叫嚷,“这可不关我的事情,别是你们机场合起伙来给我做局……”
  机场的医疗队,公安,主管……这些人都赶了过来。
  可这些已经陷入昏迷的卫华年不知道。
  他最后的意识是觉得好累啊,好想好好睡一觉,想羡诸了。
  夜色一层一层的覆在城市上空。
  东云机场晚班的收尾时间快要到了,街道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漫过柏油路面。
  羡诸关了小店的卷闸门,简单收拾好店里的杂物。
  因为今天卫华年下晚班,两人早就约好了,等他下班他就把他直接接过来,第二天双双休息。
  他们可以踏踏实实窝在一起,不用赶闹钟,不用被排班催着早起。
  而他的店离东云机场更加近一些,所以他就没有回家,而是在店里面强行逼迫自己眯了一小会儿。
  羡诸车上备好了温热的牛奶,一小袋卫华年爱吃的软面包,还有艾草暖贴。
  他知道安检晚班熬人,连续几个小时弯腰核验,膝盖后腰都熬得发僵,想着等会儿接到人,先让他吃点东西缓一缓,再暖暖缓解酸痛。
  半夜的道路上没有什么车,但羡诸还是用了比平常多十分钟的时间才把车机场的外围停车场里面。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从出门一路上就没有碰到过绿灯,都是红灯,还都是最长的那种。
  羡诸眼皮跳了跳,他没在意,以为是没睡好的原因,往常这种情况也常有。
  到了地方,羡诸靠在座椅上,时不时点亮手机屏幕,看看上面有没有发来那个让他每天都很期待的消息。
  往常交班结束以后,卫华年总会在拿到手机的第一时间发来一条消息。
  可能只是一句「终于熬完了」,也可能是一个委屈求抱抱的表情包,或者调侃的发一句「我终于又成功活过一天」的声音疲惫但很活泼的语音。
  可今天,约定的时间悄无声息过去了。
  屏幕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消息弹出来。
  羡诸心里先替他找了理由,客流暴增,收尾忙不开,暂时没空让留下来补班也不是没可能,这种事以前也偶尔发生。
  他耐着性子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外壳,打算再等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过去,又是十分钟。
  半小时缓缓流走。


第16章 契机
  机场的门口陆陆续续走出下班的工作人员,熟悉的制服一批一批从他的眼前经过,唯独没有那个他等的身影。
  手机页面依旧空白,连一条简短的报备都没有。
  一丝不安顺着心底慢慢爬上来。
  卫华年他们的排班向来准点,交接班流程更是会卡死时间,时间差不会超过十分钟。
  就算遇上特大客流加班,只要有空,他也一定会告诉羡诸,不会莫名地失联这么久。
  羡诸的心跳一点点变快,不再干等,直接拨通了卫华年的号码。
  第一通电话,一直响到自动挂断,也无人接听。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发动机发出的一点点微弱的嗡嗡的声音。
  羡诸眉头紧紧皱起,压下心头翻涌的越加厉害的慌意,又拨了第二遍。
  电话响了几声,被挂断了。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要是正好有蚊子落在这里,肯定能被夹死。
  他不停地,又拨打了第三遍,电话这次只响了一声,就很快被接起来了。
  不等他高兴, 他就发现听筒里传来的不是他熟悉的,卫华年那带着一点疲惫却轻快的嗓音。
  是一个男生仓促又慌乱的声音,背景里混杂着嘈杂人声、对讲机滴滴的响声,还有类似救护车发出隐约的鸣笛的声音。
  “喂?请问你是卫华年的哥哥吗?我是他同事小周。我看他给你的备注是哥。”
  羡诸听到这里,他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整个人瞬间绷紧。
  他之前听卫华年提起过小周,一起来的,又被分到了同一个班组,平时关系还算过得去。
  他尽量稳住语气,声音却已经绷出一丝颤抖:“我是,年年呢?怎么是你接电话呢?”
  小周那边似乎是找了个稍微安静一点的角落,呼吸很乱,语速飞快,还带着没缓过来的一点惊魂未定。
  “出事了。刚才通道里来了一个旅客,查出携带多个打火机,那人情绪失控,动手打到华年了,脸上被指甲划伤,后脑勺挨了一下。他连着熬了两个晚上,今天我也没看到他吃饭。”
  “精神高度紧张加上应激,身体早就透支,当场直接晕倒了。”
  “我们已经叫了急救,刚刚送上救护车往市中心医院送,我被叫着跟着过来了。他的手机是主管让我帮忙拿上的,要通知他家里人。”
  小周的话很清晰,这每一句话,都像是重锤一样砸在羡诸心上。
  刚才还怀揣着的那些期待,准备好的零食,计划好的休息日,一瞬间全部碎掉。
  羡诸脑子里空白了一瞬,方才温和松弛的情绪,瞬间被巨大的恐慌吞没。
  他握着手机的指节用力收紧,指尖泛白,耳边嗡嗡作响,耳边只剩下救护车鸣笛的余响。
  “伤得重吗?”羡诸的声音很低,克制着翻上来的慌乱。
  “脸上有一道划伤,看着出血了,后脑勺有撞击伤,现在还没醒,医生路上正在做监护,说是静脉血糖过低,具体的情况还要到医院做CT才知道。”
  小周声音很低,“主管还有公安都过去了,闹事的旅客已经被控制住。你要是方便,可以直接去市一医院急诊。”
  “我马上过去。”
  羡诸说完,匆匆挂断电话。
  他几乎没有多想,发动车子,方向盘一打,离开员工通道,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
  刚才准备好的牛奶和面包安安静静放在副驾,此刻看着格外刺眼。
  路上车流不算多,羡诸踩着油门,脑子里全是自己脑补出来的画面。
  他能想象出来那个场景——嘈杂拥挤的安检通道,源源不断的旅客,无休止的弯腰蹲起,膝盖酸痛,后腰钝痛,一堆又一堆不讲道理的纠纷全部压在卫华年的身上。
  他知道卫华年习惯把委屈往心里藏,习惯把情绪一层一层封好,不轻易对外人展露。
  平日里总是笑着,把脾气收起来,善待每一个人。
  羡诸总是能察觉到他藏起来的疲惫,可卫华年总轻描淡写地带过去,说自己没事,说出来就舒服了。
  “哈……”
  羡诸笑了,笑自己蠢,还说他喜欢华年,喜欢?!!喜欢怎么会他说没事儿就真的信了呢。
  他以前只当那是工作中普通的辛苦。直到这一刻他才清清楚楚意识到,那些没有说出口的委屈,从来没有消失,只是暂时被封存。
  今天这重重一拍,成了决堤的缺口。
  车子一路冲到医院急诊楼下。
  羡诸飞快停好车,连车门都来不及锁,快步冲进急诊大厅。
  走廊灯火惨白,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即便是半黑不白的时候也依旧人来人往,脚步声纷乱。
  他远远看见了穿着工装的几个机场同事,小周正站在急诊门外焦急等候。
  看见羡诸赶来,小周连忙迎上来。
  “你是华子他哥吗?”
  羡诸点点头,焦急的问:“年年怎么样了?”
  “刚送进去做检查了,人还没有醒。”
  小周压低声音。“医生初步看了,脸上的伤口需要清创处理,说是好好养着的话有很大可能不会留疤。但是后脑勺的撞击需要排除颅内损伤。那个旅客拍上去的时候,他的手腕上还带着腕表,力度着实不小。”
  “我们正要联系他的家属,你就打过来了电话。既然你是他哥,我们也就不用联系其他人了。”
  羡诸点点头,喉咙发紧,一时说不出话。
  他站在急诊室外的走廊,后背靠着冰凉的墙壁。
  隔着厚重的房门,看不见里面的人。
  恐惧、心疼,戾气,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股脑翻涌上来。
  这几个月,他陪着卫华年慢慢走近。
  从便利店偶然相识,线上闲聊,休息的时候约着出去玩,一起按摩放松,散步聊天。
  羡诸一直藏着心底那份喜欢。
  他很清楚自己的心意,他喜欢卫华年,很喜欢很喜欢。
  从一开始遇到,他产生好奇的时候就喜欢了,他以前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这种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的事情就是真的,就那么真真切切的发生在他的身上。
  他明白,可他迟迟没有开口告白。
  他顾虑太多。
  顾虑世俗的眼光,顾虑卫华年来自传统家庭,顾虑卫华年会不会只把他当成很好的朋友,怕自己贸然摊牌,连现在的相处都会毁掉。
  他舍不得打破现在舒服的距离,一直小心翼翼,把爱意藏在关心里面,慢慢靠近,耐心等着合适的时机。
  他原本打算找一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挑一个没有压力的时刻,好好把他的心意说出口。
  可现在看着紧闭的急诊室大门,羡诸忽然明白,等一个完美的时机,这本来就像是薛定谔的猫一样离谱。
  你永远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会先来。
  他如今才恍然明白,他最怕的,不是告白之后被拒绝。
  而是有些话藏了太久,还没来得及说,就错过了,再也没有能说出口的时候。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