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蠢货(近代现代)——枝绥

分类:2026

作者:枝绥
更新:2026-11-19 08:55:54

  飞机缓缓滑出跑道,舷窗外的地面渐渐变得遥远,房屋、道路再难看清。
  他并不太在意地闭上眼,“我说了,不是什么秘密。”
  得到宋聿修因为工作出国的消息,许千瓷焦躁不安的心沉静不少。
  宋聿修不在,他又打开了许久未碰的电视机,矮桌上摆满他喜欢吃的零食,面前铺着一本厚厚的练习册,放纵自己边看电视边做题。
  这次看的电视剧是新出的,才只有十集,他一口气看了七集,人也不知道何时从坐在地上、到坐在沙发上、再到躺在沙发上。
  总之,等他因为长久保持一个姿势腿脚酸麻而回过神时,他的作业本仍在桌上,而他和他的零食已经陷进了沙发里。
  许千瓷悔恨不已地关掉电视,起身翻看作业本,发现自己才做了五道题,差点两眼一黑睡过去。
  看了眼时间,凌晨十二点半,而他既没有洗漱,也没有写完作业。
  许千瓷埋头努力投入学习,可没写两道就不会做了。
  平常这个时候聿修哥就在他身边,他只要稍稍侧过身子就能解除疑惑。连聿修哥也不能解决的,他就更不担心了。
  可是眼下只有他一人,没有聿修哥的监督,他就这样让自己堕落,到现在也没有把作业完成。
  聿修哥花了这么多钱给他上课,他一点也没有珍惜。
  许千瓷越想越难过,草稿纸上除了深灰色的铅笔留下的痕迹,还有他一滴一滴砸落的泪水。
  他抹了把眼泪,用手机搜索国外现在是什么时间,看到是上午后才把不会的题拍下,发给宋聿修。
  一颗小青菜:聿修哥你醒了吗?教教我这道题吧【可怜】
  他等了会儿,等到的却是林筠的电话。
  “许先生?”
  许千瓷把手机放到一边看下一道题,说话时嗓音还带着浓厚的鼻音。
  “怎么了?”
  “是这样的,小宋总这次的行程预估是一周时间。”
  “好的,我知道了。”
  林筠停了几秒,问:“您听起来不太高兴,有什么事吗?”
  许千瓷划掉先前写的“A”,改成“C”。
  “没有呀,我没事。”
  “那就好。您这么晚还不睡吗?”
  “我的作业还没有写完。”
  “是太难了吗?”
  “不是。”他才不告诉林筠原因呢,万一对方和聿修哥告状怎么办。
  “或许您可以试试下载一款搜题的软件,不会的题都可以找到解答过程。”
  林筠的声音细缓而恭谨,许千瓷显然听进去了。他放下笔,去应用商店搜索了这种软件,尝试按照教程拍了一题上去,没想到真的有完整的解答,而且还有好多种方法。
  刚才的阴郁一扫而光,许千瓷高兴地向对面的人道谢。
  电话挂断,聿修哥依旧没回复他。他挪开眼,鼓气似的深呼吸,继续在题海里遨游,像是对自己懈怠的惩罚一般,只有把作业做完他才能安心地去睡觉。
  齐老师并不会强求他每一道题都会,不会写的可以空下来。但许千瓷不允许自己这样偷懒,就算是不会做的题目他也要自己先做一遍再搞懂,最后齐老师讲解时做最后的巩固。除非是连聿修哥也“不会”做的题,他才会暂时放过。
  有了这个软件的帮助,许千瓷终于在两点前完成了作业。沉入睡眠前,他收到了来自宋聿修的警告。
  聿修哥:如果你再毫无节制地看电视,我会找人把电视搬走。
  许千瓷揉了揉困倦的眼睛,不知道聿修哥是如何发现自己偷看了电视的。几乎睁不开眼的他在手机上稀里糊涂点了几下,尽可能为自己狡辩。
  远在千里外的宋聿修结束了一场漫长的会议后,打开手机却只收到一张朦胧不清的睡颜照。


第29章 
  书房里写字的“沙沙”声忽地停下,“啪”一声,许千瓷放下笔从试卷里抬起头,如释重负地长叹。
  他终于修改完了最后一张卷子。
  齐老师拿起卷子检查,指出两个拼写错误让他重新改正,又递给他两本全新的练习册。
  “明天起你就放假了,春节后的第二个星期三开始上课,这些是你的寒假作业。”
  这两本练习册是齐老师自己搜罗、准备、装订的,完全覆盖之前讲过的所有知识点。光是看厚实程度就不难想象花了多少心血。
  许千瓷将本子抱在怀里,轻轻抚摸封皮,郑重收下,并保证会认真完成。
  放假后的第一天他就为自己制定了一个详细的计划,还将任务手写罗列在白纸上,贴在他的床头,以确保能按时完成。
  早上醒来依旧是先背单词,吃完早饭就开始做题。
  沉浸在学习中的许千瓷偶尔犯懒也会发呆走神,某一天不经意地一瞥,居然瞥见他用心织成的围巾还在原来的位置上。
  长长的一条围巾被他叠成方方正正的一块。
  他放下单词本,走到书桌前,掸了掸上面几乎不可见的灰,捧起围巾,将脸埋了进去。
  残留的木质香味像渐渐枯萎的花,若有若无,难以捕捉。
  轻细的浮毛扫在他的脸颊,有点痒,但围巾绵软的手感又让他沉溺其中。
  许千瓷认真打量这小块被遗忘的玩意儿,无论从外观还是针织的手法来看,都无疑是比上一条要好得多,花费的心思自然也更多。
  可惜它自出生起就没见过它的主人,只能待在这方寸之地,等无足轻重的尘埃落在身上,就算缠了漂亮的丝带又有什么用,解开丝带的人又不在。
  熟悉的特别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虑,许千瓷把围巾摆回原来的模样,回到自己的桌前接电话。
  文清的脸忽然出现在屏幕中,他意识到这是视频通话,于是立马用手盖住屏幕找了面白墙才松开摄像头。
  许千瓷还没有告知他们自己准备上学的事,一是没想好怎么说,二是担心他们发现自己和宋聿修的不正当关系。
  包括现在的住处,由于和他的消费能力完全不符,所以每次接电话他都只敢露出一小部分画面。
  “刚才屏幕怎么忽然黑了?”
  许千瓷说手机不小心摔了。
  文清让他不要毛毛躁躁的,又问他什么时候放假。
  “我已经放假啦。”
  “那你什么时候回家?”
  许千瓷打开软件查看了车票,只有后天有相对便宜的班次,但得早上六点半到达车站。“我后天就回去,你和爸爸呢?你们放假早吗?”
  许封这时候才挤进屏幕里,他应该是刚下班没多久,一头短发又油又亮地贴在额头,乌黑的瞳仁定在手机上,“我还不确定,你妈妈过几天就放假了,你赶快回来陪陪她吧。”
  “好呢。”
  “你现在住在哪里呀?等你开工爸爸妈妈送你去余希好不好?”
  许千瓷心虚地挠挠鼻子,换了只手拿手机,“不用啦,太麻烦了,我住的地方太小了,就不给你们看了。”
  文清和许封心疼地看着他,果然和他们想的一样,宝贝儿子打视频从来只在一小块地方,背景不是墙壁就是床铺,估计是怕他们看到他过得不好伤心。
  “那你要好好的,不要太累了。”
  “我不累的,你们两个才要多休息。”
  许千瓷算了算,自己都一个多星期没上班了,聿修哥没有来过这,他也没有去星挞,这几天只用背书做题,明明是再好不过的,可他的心却像缺了一角一样,即使搁置在平地上也显得摇摇欲坠。
  电话挂断,他立马买了方才看好的车票。等回到座位,摊开的作业本上是解了一半的题,这样一闹,他哪儿还能记得自己的思路。
  正想离开书房等下午再来写,抬眼时无人问津的围巾却再次闯入视线。
  如果要回家是不是应该通知聿修哥一声呢,就像他辞职也是当面告知虞可可的。
  可是给聿修哥发的消息总是石沉大海,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聿修哥的手机被人偷了,国外不是有很多这种案例吗?有的还是当面抢走的呢。
  他以前就觉得聿修哥不套手机壳的手机不安全,而且随意放在包里躺着,很容易就会被偷,或许他应该再送聿修哥一个手机壳。
  许千瓷对着几天前刚存入通讯录的号码咬了咬下唇,指尖点进号码主页又退出来,反复数次后,终于豁出去似的按下拨通键。
  “喂?”
  许千瓷皱起眉,这个声音好耳熟,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绝对不是林助理的。他试探性地“喂”了一下,“请问是林助理吗?”
  那人既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清冽又低哑的嗓音问他有什么事。
  尽管如此,许千瓷还是从仅有的几个字音中辨别出了这道声音的主人——他许久未见的金主。
  得知这一点后,他的心脏跳动的速率陡然飙升,讲话也变得结巴起来。
  “我、我想、想回家过年,可以……吗?”
  许千瓷的手机紧紧贴着耳畔,甚至能听见宋聿修平静规律的呼吸声和物体敲击桌面的“哒哒”声。
  马上便是二月,等他过完年回来也有十五天了。聿修哥这样精明的人,不知道会不会照样给他打五万,还是觉得他不够尽职尽责,克扣工资。
  如果二月只有两万五,他当然也不会抱怨什么,毕竟聿修哥为他找了一位优秀的家庭教师,甚至还打算送他去上学。
  虽然聿修哥总说他很笨,常常露出嫌弃的表情,好像许千瓷除了脸蛋和身体以外,一无是处。
  但在为许千瓷答疑、帮助许千瓷训练口语、决定让许千瓷参加三中的开学考试时,他又有着足够的耐心和信心,至少许千瓷自己从未设想过能去三中读书。
  “可以,但别忘了你要做什么。”
  即便明白宋聿修看不见,许千瓷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会努力的!”
  他说完这句,电话又没了音,许千瓷咬了咬下唇,手指在桌上打着转,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咚,咚,咚。
  “还不确定。”宋聿修沉冷的嗓音响起,“想要了?”轻飘飘的三个字又牵引出丝丝缕缕的暧昧。
  许千瓷霎时红了脸,耳根子发烫,手机也拿远了些,一直到听不到听筒传来的任何声音,脸颊才稍稍降温。
  “小宋总,我的手机。”林筠微微躬身,悄悄打量着宋聿修嘴角的弧度,忽然觉得无比匪夷所思。
  明明前几分钟还因为供应商临时涨价、总部授权不清烦闷不已,一个电话过去,怎么感觉空气都香甜了些?
  宋聿修把手机递还给他,在他要拿到时又忽然往旁边挪了挪,“下次这个号码打过来的时候,只有我在旁边你才能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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