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蠢货(近代现代)——枝绥

分类:2026

作者:枝绥
更新:2026-11-19 08:55:54

  转身逃离时,那人只唤了他两声,见他不肯停下便不再喊,大概是怕引人注意。
  许千瓷重新回到座位上,待心跳渐渐平复才重新在球场上寻找程蔺,可一个个看过来,完全没有程蔺的身影。
  有个Z大篮球队的替补看见他,告诉他程蔺受伤了去了医务室,许千瓷又急匆匆往医务室跑。
  “近期不要剧烈运动,记得按时涂抹药膏。你们是他室友吗?互相之间多照拂一下。”
  笃笃——
  伴随一阵清脆的敲门声,众人一齐看向医务室门口,许千瓷立在那,大口喘着气。
  他越过病床周围的人,径直走向坐在床上的程蔺,皱着眉头问:“你没事吧?”
  周围的同学极有眼力见,纷纷找借口离开,刚说完医嘱的校医也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一时间偌大的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
  程蔺的刘海被撩起,额头的薄汗已经全干,只是唇瓣还略微苍白。他抬手按在许千瓷的肩膀,许千瓷便顺着力道跪趴在他的膝盖旁。
  “去哪里了?”程蔺挑起他的下巴,看向他的眼神似是蒙上了一层冷雾。
  许千瓷仰着头,后知后觉感到害怕,程蔺和以往差别很大,这是生气了。
  或许他可以趁现在提分手,校医还在办公室,程蔺就算气到想打他,也会有人来阻止。
  下定决心,许千瓷挣脱开他的手,卷翘的睫毛颤了颤,终究没敢对上他的眼睛,只盯着他胸前的数字,一字一句道:“我们分手吧,程蔺。”
  程蔺或许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他捧起许千瓷的脸,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我说我们分——唔、唔——”话还未说完,程蔺就捂住许千瓷的嘴,不让他说出最后那两个字。
  “你看不见吗?我受伤了!”
  “对不起,疼吗?”他的声音含糊不清,热气喷洒在程蔺的手心,那里瞬间变得濡湿。
  程蔺大概是确认他不会再说出那样伤人的话,于是放开他,让他坐到自己身旁。
  “我真的好疼,千瓷。”
  许千瓷被他像以往一样紧紧抱住,动弹不得,只是这次他没有再抬起手回拥他。
  两人始终保持着这个姿势,许千瓷不回应,程蔺便不再开口。直到门口再次响起敲门声,两人的动作才有所松动。
  程蔺面露不善地盯着门口那人,那身衣服有点眼熟,好像不久前在哪见过。
  “学长好,我找许千瓷。”
  许千瓷终于找到机会脱身,一时没听出那声音是谁,待转过身看到周淮的脸,表情又耷拉下去。
  屋内两人肉眼可见的不欢迎他,可周淮仍面不改色地说道:“千瓷,你不是想知道你爸妈的情况吗?你出来我现在和你说。”
  许千瓷一听,立刻就要起身跟去,却被程蔺拽住了手。
  “他是谁?”
  “我老家的同学。”
  程蔺重重捏了两下他的手,静静望着他,“早点回来。”
  许千瓷点点头,算是承诺。
  可惜两人还没走出一米,程蔺就反悔了。
  他认出那个人了。
  他就是在球场和千瓷一起离开的那个人,让千瓷丢下他的人!
  有什么话他在这不能听,刚才那么久还没有说完吗,非得再说一次!
  “站住!”他大喊一声,两人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千瓷,你过来,你们在这说!”
  周淮看向许千瓷,许千瓷看见他摇了摇头,于是咬咬牙,丢下一句“我马上就回来”便走了,空留扭了脚难以动弹的程蔺在小小的病床上爆发大大的怒气。
  “我爸妈到底怎么样了?”许千瓷没和周淮一直走下去,停在一处无人的空教室前。
  周淮拿出手机给他看聊天记录,“我已经告诉许叔你在余希,他说他买了今晚的票来找你。”
  许千瓷捏紧拳头看着屏幕上的聊天信息,爸爸的头像不再是以前的“许记菜馆”四个字,而是一张大头照,神情疲倦,看上去苍老了许多。
  他不想和周淮计较他擅自主张的举动,确认了爸爸的车次后就问他妈妈的情况。
  周淮顿了顿才开口:“你妈妈的情况我不太了解,许叔不让我见她,不过应该也好不到哪去。”
  “你本来就没资格见她。”许千瓷推开他不想多留,却被周淮抓住了手腕,揽入怀中,下巴搭在他的肩膀。
  “千瓷,对不起,以前是我不懂事,太害怕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许千瓷正要挣扎,一股强劲的力量扑面而来,瞬时将他们分开。
  紧接着是一道残影,周淮飞了出去,大喊一声躺倒在地。
  许千瓷吓了一跳,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周淮,又看看不知何时冲出来的程蔺。
  他低了低头,没发现程蔺周围有任何支撑的工具,他就这样拖着他受伤的脚跟上来了。
  “你们刚刚在做什么?”程蔺失望地盯着他,眼睛里碎碎点点的光仿佛倒映着火光。
  许千瓷直愣愣站在原地,恍恍惚惚,以为回到了过去。
  当时,也是这样。
  周淮抱着他,即将吻上他的时候,一道洪亮的嗓音率先劈过来,“你们刚刚在做什么?”
  从此,他的人生轨迹就此拦断,停滞不前。
  躺在地上的周淮很快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微微仰头回视程蔺,“我是千瓷的男朋友。”
  程蔺轻蔑一笑:“你是他男朋友,那我是谁?”
  “我们高中就在一起了,当时也没有人说分手。”
  “那你问问千瓷谁是他男朋友?”
  两人的目光一起转向许千瓷,许千瓷往后退了一步,唇边是淡淡的笑,他看着周淮问:“你以前怎么不这样说?”
  周淮下意识想上前拉他,被程蔺一巴掌推开,差点又摔倒在地。
  “有什么话你就站那说。”程蔺挡在许千瓷面前替他宣布。
  “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我和你道歉了,千瓷。我们现在好好的,我知道你还喜欢我,我们可以在余希一起生活,我爸妈也不会知道,我也会帮忙照顾你爸妈。”
  他的一番话听得程蔺忍不住笑了两声,“所以你就一怂货,既要又要的,当别人傻子吗?”
  下课铃响起,楼道间的脚步声迅速扩散开,程蔺望了眼走廊尽头涌来的人群,故作好心地提醒周淮:“喂,那边可是来人了,你要是再不滚,你是同性恋的事就要被我昭告天下了。”
  “你!”周淮瞪他一眼,回头看到一堆人朝这走过来,想拉许千瓷去别的地方讲话,偏偏程蔺始终拦在前面。
  再回头下课的学生马上要走到他身后了,周淮一甩头,跑走了。
  许千瓷搀扶着程蔺回了公寓,两人坐在曾经相拥过无数次的沙发上,中间隔了至少两个人的距离。
  “你以前说过,我是你初恋。”程蔺说。
  许千瓷:“对不起。”
  “刚才为什么哭?”
  许千瓷不说话了,鼻子一抽一抽的。
  程蔺抬起他的脸和自己对视,那双略微下垂的眼睛一片湿润,眼尾洇着薄红。
  “你为了那个男的哭?”他不知道是过于生气还是过于悲伤,声音颤动不已,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你连说和我分手的时候都没哭,凭什么为了那个男人哭,把眼泪擦干净!”程蔺不顾一切地大吼,他从未对他这样说过话,也许这是最后一次。
  许千瓷缩紧肩膀,握起拳头用手背抹干眼泪。
  程蔺用纸巾又给他擦拭了一遍,“你现在去洗澡睡觉,醒来我们就当今天什么也没发生过。好不好?”
  许千瓷摇摇头,他还要去接爸爸。
  “那你想如何?分手?”
  许千瓷沉默,低头盯着自己的拖鞋,和程蔺还是情侣款呢。
  “行,你今天只要踏出那个门就永远别回来,我们分手。”
  许千瓷轻轻抿了抿唇,小声应道:“……好吧。”
  他去房间里翻出自己的行李箱,把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叠好塞进去,还有他新买的作业本。
  收整好后,他若无其事地走到客厅,眼睛斜瞟向沙发的角落,放轻脚步靠近那。
  屏住呼吸,慢慢伸出手,就要摸到平板时,程蔺一声呵斥打断他。
  “放下!那个不许带走。”
  许千瓷不情不愿地松手,小声嘟囔:“自己送给我的。”
  “我送给我男朋友的,你是我男朋友吗?”
  许千瓷不敢再多言,怕程蔺让他把手机也还回去。盖上行李箱时他还在懊悔,昨晚不该在沙发玩平板的,拿到房间去就好了。
  忽然想到什么,他重新打开衣柜,把之前送程蔺的那件短袖藏进书包里。
  万事俱备,就差他的账本了。
  许千瓷钻到床底溜了一圈,没看到保险柜的钥匙,又掀开床垫翻找,也没找到。
  正思索着,目光渐渐转到沙发上。
  糟糕,保险柜的钥匙前不久被他转移到沙发底下了。


第15章 
  许千瓷眼瞧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深吸口气,终于鼓足勇气回到沙发前。
  他动作僵硬地趴下,一点一点靠近沙发,程蔺正闭目横躺在沙发上休息,并没注意到他。
  钥匙就藏在那层缝隙里,他伸手去够,脸颊几乎贴在冰凉的地砖上。
  摸到了!
  许千瓷心中一喜,头偏向另一侧更加努力去抠。
  出来了!
  他转过脑袋,看着手里的钥匙确认是自己的那把后,起身打算去开保险柜。
  下一秒,一只大手用力一攥,钥匙脱离出去。他两手并用要夺回来,对方却不给他这个机会,换了只手拿钥匙。
  “这是什么?”程蔺从沙发上坐起来,“你保险柜的钥匙?”他早就注意到那个保险柜了,印有棕色小狗的图案,放在书桌上非常违和。
  而且许千瓷很少网购,钱只花在刀刃上,保险柜对他而言一定意义非凡。
  他避开地上的许千瓷,单脚跳到房间,用钥匙打开柜门,双层的保险柜只放着两样东西。
  上面那层是许千瓷的旧手机,边缘磨损严重,一眼就能认出来。
  下面那层是一本笔记本,大概一厘米厚,棕色封皮,贴有小熊样式的卡通贴纸图案。
  程蔺翻开本子之前一直以为这是许千瓷的日记本,直到看到米白的纸张上整齐划一的数字。
  九月七日,转账收入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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