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前幕后[娱乐圈]——花辞叶

　　这钱她不要，也不能随意丢着。
　　那之后姜月沉又找过林清绮一次。她把那沓现金装进了一个干净的信封里，封口贴好，带着它去了林清绮常去的会所。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看见林清绮从车子下来，和几个朋友说说笑笑地走着。
　　她鼓起勇气迎上去，把信封递到林清绮面前。
　　姜月沉的声音有些发紧：“林小姐，这个还给你。”
　　林清绮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信封，又看了看姜月沉的脸。
　　“什么意思？”
　　姜月沉说：“这钱我不该拿，那天晚上的事情……不是那样的。”
　　林清绮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她伸手接过那个信封，没有打开看，只是随手把它扔进了垃圾桶里。
　　“好了，你可以走了。”林清绮说。
　　姜月沉呆愣在原地，她听见林清绮的朋友在旁边笑了一声，有人说了句“还追到这儿来了”，又有人说“挺有意思的，要不要一起进来玩玩”。
　　林清绮蹙眉，眼中的厌恶不加掩饰。
　　“别在我面前晃了，恶心。”
　　说完，她带着朋友们进了会所。
　　姜月沉再没敢找过林清绮，她把钱从垃圾桶里捡了出来，存进了银行卡，没再动过。后来，她读大学，出国深造，从化妆师助理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再见林清绮，姜月沉也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
　　当初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如此落魄，姜月沉不是没生出阴暗的念头。
　　可林清绮对她有恩。
　　没有林清绮，她根本没办法读大学，还可能被债务压死。
　　姜月沉看着手机的对话框，犹豫好久，终于又给林清绮发了消息。
　　“需要我帮你和周瑾打招呼吗？”
　　只要她说需要，她一定会说服周瑾给她最好的待遇。
　　但林清绮回复了两个字。
　　“不用。”


第9章 
　　不用。
　　看着姜月沉发来的消息，林清绮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收了名片，已经是欠了姜月沉一个人情。再让姜月沉帮忙打招呼，那她欠的还能还得起吗？
　　更何况……周瑾都已经明示了她和姜月沉关系不一般。姜月沉这样，是为了让她求她？
　　以姜月沉现在的身家，估计早把她查个底朝天了。恐怕第一次相遇，就不是偶然。
　　林清绮想着百科上姜月沉的资料。
　　和她同龄，但比她小两个月。
　　她们总不至于是什么老同学吧？
　　林清绮想了半天，实在没太多印象。
　　她不太愿意回忆以前的生活，以前的生活太奢靡，也太虚无缥缈了。家里出事后，从前的好友对她避之不及。以前讨厌她的人，大概忙着幸灾乐祸。
　　姜月沉是哪位，林清绮实在想不起来。
　　大概是搜索了太多有关姜月沉的资料，手机开始自动给她推送与姜月沉有关的文章。
　　有关姜月沉的家人，文章里并没有太多提及。但很多编辑都不吝笔墨地描写姜月沉有多努力，说她虽然出身普通，却凭着自己的努力走到了今天。
　　林清绮有些不相信。
　　出身普通的人，真的可以只凭着自己就白手起家吗？
　　看着姜月沉早期在巴黎活动的照片，那时的她还只能在大合影的末端。那时的姜月沉在人群中并不醒目，却让林清绮觉得有些熟悉。
　　好像在哪里见过。
　　林清绮努力回忆，从小学到毕业，各种的饭局和慈善晚宴，都没有一张脸能对得上。
　　吊瓶打完了，林清绮终于可以两只手拿手机。
　　她开始完善简历，并搜索要与娱乐公司签约需要准备什么。
　　关于这个行业，网上可供参考的资料并不多。有人说要会唱歌跳舞，要有镜头感，最好还得掌握一点乐器。可林清绮只会跳华尔兹，至于乐器，钢琴、小提琴她倒是学过，还考了级。但她也谈不上专业，而且她要做的是演员，不是小提琴手。
　　如果以后她火了，这些倒是能成为加分项。
　　但现在……
　　林清绮想了想，还是给周瑾发了消息。
　　“周姐，请问面谈的时候我需要带证书吗？”
　　“证书？”周瑾显然被问懵了。
　　她了解过林清绮的背景，知道这是位落魄的大小姐。这位大小姐所谓的证书，不会是什么注册会计师或者雅思托福成绩单吧？还是说，她也会像一些涉世未深的大学生一样，面试必带普通话等级证书和计算机二级证书。
　　周瑾叹了口气，以为林清绮社会经验不足，干脆一个语音打过去。
　　“你不用带学校里的那些证书，毕业证、学位证都不需要，你带着自己就行了。”
　　林清绮赶忙解释：“周姐，我说的不是学校里的那些证书，我说的是小提琴和钢琴等级证书。”
　　这次她虽然忙着解释，声音和语调都很稳，不像很紧张的样子。
　　周瑾更加意外。
　　“你还会这些？”
　　“嗯，以前学过，也考过。不过有几年没碰了，可能有些生疏了。”林清绮如实说。
　　周瑾的语气变了几分。
　　最开始的时候，她也害怕林清绮是个不怎么能吃苦的花瓶，但现在，林清绮让她有些意外。
　　“生疏了以后也可以捡回来，这些在演员身上也是加分项。”
　　林清绮听着周瑾的语气比刚才轻松了一些，心里那根弦也跟着松了一点。她又问了一句：“那面谈的时候我需要表演什么吗？比如现场演一段什么的？”
　　要是需要表演技巧什么的，她还得现学。
　　“不用。你那段试镜录像已经够了。”周瑾说。
　　“面谈主要是聊一聊你的想法，看看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还有你对我们公司以及这个圈子的了解程度。不用紧张，就像朋友聊天一样。”
　　周瑾挂了电话，忍不住给姜月沉发消息。
　　“你一开始怎么没和我说她还会钢琴和小提琴。”
　　“都说了不熟。”
　　姜月沉依旧嘴硬。
　　其实以前林清绮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每次学校有表演，林清绮都会上台。林清绮是所有人的女神，姜月沉只能在台下遥遥望着。
　　姜月沉一直都知道林清绮多才多艺，但她不知道该怎么替林清绮说。
　　甚至，她想要学化妆，也是因为林清绮。
　　……
　　一周后，林清绮出院了。
　　额头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红色印子，不仔细看的话不太明显。
　　林清绮对着镜子上了点遮瑕，又用刘海遮了一下。
　　她站在镜子前面看了自己一会儿。衣服是基础款的，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值钱。可每一件都干干净净、妥妥帖帖。她对着镜子弯了一下嘴角，然后拿起包，推开了出租屋的门。
　　和周瑾约的地方不算近，步行二十分钟，地铁四十分钟，中途需要换乘一次。林清绮掐着时间，争分夺秒，比约定时间早了十五分钟到那家咖啡厅。
　　咖啡厅不大，开在一栋写字楼的底层，落地窗外面是来来往往的行人，里面放着轻缓的爵士乐。她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包放在膝盖上，安静地等。她点了一杯温水，没有点咖啡。
　　周瑾到的时候比约定时间晚了一会儿。她穿着灰色西装外套，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托特包，进门之后扫了一眼，看见靠窗的林清绮，走过来坐下。
　　虽然见过照片和视频，但是真看到林清绮本人，周瑾还是觉得惊艳。这张脸，即便是在圈子里见惯了美女的周瑾，也不由得一愣。
　　难怪，难怪姜月沉这么上心。
　　“抱歉，路上堵车。”周瑾说。
　　“没事，我也刚到。”林清绮说。
　　周瑾点了一杯美式，然后靠着椅背，看着林清绮。
　　“你不喝点什么？”
　　“减肥，控糖，喝白水就行。”林清绮这么说着。
　　她当然没办法说，现在普通咖啡厅的一杯咖啡对她来说也是额外的支出。喝白水就很健康了。
　　说完，见周瑾还不开口，只是打量着她，林清绮深吸一口气，主动开口：“周姐，我了解过栖梧。栖梧签的艺人不多，但每个都有作品，口碑也稳。我想签一家能让我踏实学东西的公司，不是只想着赚快钱的那种。”
　　周瑾听着，没有打断她。等她说完了，才问：“那你觉得你的优势和短板是什么？”
　　林清绮沉默了一下。
　　“我起步晚，这是短板，但我可以吃苦。我学东西不算慢，只要有人教我，我能学。”
　　周瑾端着咖啡杯，没有立刻接话。她看了林清绮几秒，才开口：“吃苦这两个字，说出来容易，做起来是另一回事。你知道演员这一行有多苦吗？”
　　不少小姑娘觉得演员明星就是光鲜亮丽，美美地站在镜头前就好。
　　但真入了行才会知道，这行不容易。
　　“知道。”林清绮平静地说，“我做过群演。凌晨四点起床，冬天穿单衣在户外站一整天，夏天裹着古装在棚里闷到中暑，盒饭凉了也得吃，导演骂人不能还嘴，这些我都经历过。”
　　周瑾听着，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她忍不住开始重新审视林清绮。
　　“你当过群演？”
　　“当过。”
　　“你的条件，应该能有更好的选择，比如网红什么的……为什么要当群演？”
　　“因为那会儿实在缺钱。群演工资当天结算，当天就能拿到。做直播的话……可能不太稳定。”
　　林清绮不是没想过当网红，但要是靠着直播打赏生活，不稳定因素太多。不如群演，一场戏就是一场的钱。
　　最重要的是，那时候做群演不像网红那么容易被曝光。万一被她的“老熟人”看到她在直播，用不了多少天，她就可能会被网暴，甚至还会遭遇更多不好的事情。
　　没有哪个直播工会想惹这样的麻烦。
　　更何况，她也不想为了直播打赏去讨好那些讨厌的人。
　　林清绮当初的经历，周瑾有些意外。她想过家里破产会让这位曾经的大小姐犯难，却没想到林清绮能这样。
　　“但你也得想清楚，要是当明星，钱也不是立刻就能到手的。”
　　“我知道。”林清绮说，“签了合同之后，公司会安排培训，培训期间可能没有收入，正式接戏之后片酬也要等项目结算。这些我都有心理准备。”
　　周瑾靠在椅背上，看着她：“那你打算怎么撑过这段没有收入的时期？”
　　“我想……可不可以接一点平面模特或者群演之类的工作。”林清绮试探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