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级哨兵们的共享主人（玄幻灵异）——斩长鲸

　　曹莽在清算自己武装包里的武器，李既明坐在他旁边，前面是罗南和尼温。
　　“手榴弹、消焰器、7.62子弹……还有视障炮！”
　　叮呤咣啷一声，曹莽跟扯大肠一样从武装包里扯出一溜串圆形炮弹，每个炮弹都有手掌那么小，跟玉米棒子似的扎在一根绳上。
　　尼温好奇地看着那些炮弹：“这是什么？”
　　曹莽说：“用我自己的的异能做出来的特殊墨水炮弹，一旦爆炸就会喷射出墨汁，沾上一点就能污染人的视觉。”
　　他随便掏出其中一个说：“像这玩意儿就是红色的，炸开后人眼看到的一切都会变成红色，还有这个是黑白的。”
　　“能对污染物生效吗？”
　　“能。”曹莽说，“只要有眼珠子就行。”
　　“看来等污染物出现后，我们拿着这些视障炮往它身上砸就能打败它喽。”
　　罗南把着方向盘，似笑非笑：“还真是很有用的道具啊。”
　　曹莽被他说得脸一阵红一阵青。
　　他第一遇到这么强大的S级哨兵，但奇怪的是从坐上车开始，这位NO.2对自己和李既明就表现出了阴阳怪气的厌恶。可他对温九的态度却异常好，简直就跟那是他老婆一样，生怕磕着碰着。
　　曹莽粗声粗气：“万一，万一有用呢？说不定视觉对那只污染物很重要！”
　　“污染物是一具骸骨。”罗南敲着方向盘，“你见过哪具骸骨有眼睛的？”
　　曹莽如鲠在喉，瞬间没法儿反驳。
　　他咬牙切齿地瞪着罗南，把那些视障炮塞回自己的包里，同时用力拍向穿在里面的那件写有“打到帝国主义”的红色衣服，以示对罗南的暴怒。
　　旁边的李既明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胳膊。
　　罗南扯嘴，收回目光，看向尼温。
　　从早上开始，尼温的表情就显得没那么明媚了。也许有故意保持高冷人设的原因，但罗南却觉得他的未婚妻，就连眼底的光都暗淡了许多。
　　“温九，如果有担心的事可以尽情告诉我，作为一名绅士，我很高兴能替你解决难题。”
　　他说着偷偷朝尼温眨眨眼，试图让尼温开心点。
　　“没关系。”
　　尼温摇头，没把那个分不清真假的梦告诉罗南。
　　他转开话题：“尼古拉局长好像特别信任我，出发的时候还拍了我一下。他对你也这样吗？”
　　李既明猜测：“尼古拉局长是不是认识你啊，我看他对你很感兴趣。”
　　尼温摇头：“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罗南忽然意识到什么：“你知道尼古拉局长也是哨兵吧，你知道他的异能是什么吗？”
　　尼温：“什么？”
　　“异能透视，他可以看见所有人的异能。”
　　尼温惊愕：“所以——”
　　难怪初见时尼古拉局长盯他那么久，所以是在看他头顶上那一大长串的异能列表吗？！也就是说他知道自己拥有那么多S级哨兵的异能，才会放心让自己参与这场任务。
　　说到这，罗南也很好奇尼古拉局长在尼温身上看见了什么。
　　“温九哨兵，你的异能是什么？”
　　“……没，什么。”尼温含糊，“就一两个没什么用的异能而已——”
　　“能帮助你在危险里逃跑吗？”
　　“应该可以吧。”
　　“那就够了。”
　　……
　　4个小时后，两辆车一前一后穿过白茫茫的冰原，从巨大的银白废墟群中通行。随着视野逐渐变窄，他们最后停在一座雪山的山脚前。
　　这里没有任何风声，一切如同静止凝固，就连鸟叫声都听不见。
　　几人整装待发下了车。
　　尼温裹在一件灰色的风衣里，戴着兔绒耳罩，站在偌大高耸的山崖前。
　　他仰头看向眼前满是冰霜的山壁，两侧的松树早已腐烂，枯黄的树干斜插在雪地里，一片叶子都不剩。
　　死寂。
　　一片漫无边际的死寂气息扑面而来。
　　心脏猝然抽痛了下，他下意识摁住自己的心口。
　　“不要抬头。”伊万的声音突然传来。
　　尼温看向他，见青年盯着地面：“这里是你最后可以抬头往天空看的地方，深入山体内部后，绝对不可以抬头，只能盯着地面。我会告诉你们哪些地方不能看，哪些地方不能走。”
　　“是因为骸骨吗？”
　　其他人也纷纷聚过来，伊万颔首：“进入骸骨区域后只有两个要求，不可以擅自抬头往四周和天上看；事事都必须听从我的指挥。你们没有进过骸骨区，抬头只会看见你们不应该面对的东西。”
　　叫作托林的哨兵问：“看见了会死对吧？”
　　伊万瞥他一眼：“路上你们就会知道原因。”
　　他们紧跟在伊万身后正式进入骸骨区的范围。
　　然而踏入范围界限的一刹那间，尼温感觉到自己浑身的毛孔都在咆哮，每一根寒毛都因为巨大的压迫感而惊恐地竖起，脚重得如同绑着千斤巨石，每一步都迈得极其艰难。
　　那种从灵魂深处爆发出来的凄冷，就像是有人用尖锥凿开你的身体，然后将一桶桶冰水顺着裂缝灌进你的身体里。
　　心脏更痛了。
　　他唇色发白地倒吸一口气。
　　旁边传来哨兵的惊恐声，尼温勉强偏头，看见曹莽直直摔进雪地里，被李既明努力拽出来。
　　一进骸骨区，曹莽就腿软得直发抖，糙黄的脸变得像蜡像一样白。
　　“小心点。”伊万没有转头，“不要轻易回头，就算听见声音也不要这么做。”
　　他侧目向旁边的尼温：“我带着你往前走。”
　　他下意识想伸手拉尼温，但不知想到什么，指尖蜷缩着收了回去。
　　“抱歉，我知道你不喜欢被人碰。”
　　尼温：“……”
　　继续往里面深入，很快尼温就知道为什么伊万之前会那么警告他们了。
　　一路以来，他看到的尸体非常，非常多。
　　不只是几百具，整座深山里零零散散地分部着快一千具尸体。
　　绝大部分尸体都已经腐烂了，只剩下沾满霜雪的破旧衣服和哀哀白骨，只有少部分尸体勉强完整。他们保持着相似的姿势，面带微笑，双手合十跪在地上，仰望高处。
　　每一具尸体看的地方都不完全相同，唯一确定的是他们都在往天上看。
　　但尼温不能抬头，甚至不能探究他们到底在看什么东西。
　　【天空——看看天空——】
　　脑海里忽的浮现出梦里那个声音。
　　尼温抿紧唇瓣，按捺住自己的冲动。
　　“这具污染物骸骨，首次被发现是在106年前，这些尸体也是从那一年开始留下的。”伊万边说边在前面带路，“大部分都是原本就住在附近的村民。后来污染区被确认，周边全被清空，冰河市区里的市民们被调往其他地方，这里就成了一座空城。”
　　尼温又路过了一具跪在地上的尸体。
　　这具尸体看起来格外新鲜，脸颊苍白发青，衣服还很干净。
　　“那是三天前死在这里的钢铁之心哨兵。”伊万语气冷淡了几分，“但凡是有这些尸体的地方，都绝不可以抬头。”
　　罗南审视着那些尸体，一路下来，穿着钢铁之心塔制服的尸体尤其多。
　　“你们钢铁之心塔至今为止丧生了多少人？”
　　“355名。”
　　伊万说得果决，像是早已把这个数字烂熟于心。
　　“355名？！”李既明不敢置信，“怎么会死这么多哨兵，这也太危险了！”
　　伊万：“对他们而言其实没有危险。”
　　李既明怔愣：“什么意思？”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会死。”
　　伊万的脚步停顿，背影看起来阴沉压抑。
　　“我们至今无法确定骸骨的具体大小，具体位置。探测器在这里没有用，只要进到骸骨所在的范围，方圆2000米内任何电子设备都会报废。我们也尝试过使用透视异能的哨兵，一样没用。”
　　“任何的方式都无法看穿这座埋藏在深山里的骸骨，所以后来，尼古拉局长向基金会提议了一个方式。”
　　罗南讥诮道：“拿哨兵当路牌用。”
　　伊万点头。
　　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派遣哨兵小队进入，站在尚未探测过的位置，命令他抬头向上。如果死亡，就说明这里是不可注视之地，会标记为黄色危险区，之后的哨兵要格外谨慎；如果没死，就说明这里暂时安全，可以标记为绿色。
　　伊万被派遣过两回，他的运气比较好，至今没有死去。
　　李既明声音干涩：“他们……死的时候很痛苦吗？”
　　“不知道。”伊万说，“看到不可直视之物后，他们会调整自己的姿势跪下去，仰向天空，保持微笑的表情。随后不再说话不再动弹，直到第二天早上彻底失去生命体征。那看起来没有任何痛苦可言，但他们确实死了。”
　　“我目睹过136次。”
　　所有人都突然不再说话。
　　一种莫大的恐惧将所有人包裹，紧紧地压迫着他们的胸腔，让他们恐惧到窒息。
　　世上存在一种抗拒理论，当人类的自由越受到压迫，就越会想去拼命反抗。
　　他们现在就是这样，越是不让他们抬头往天上看，骨子里的逆反心理就如同一根疯长的藤蔓，疯狂地在他们的身体里大吼大叫，强迫着他们抬头。
　　这种强迫却未知的恐惧比一切都可怕。
　　尼温闭紧眼，指尖掐紧自己的胸口。
　　进来后他的心脏就一直抽疼。
　　“温九？”罗南低声。
　　尼温声音微微发哑：“我没事。”
　　伊万担忧地看了眼尼温，望向污染度检测器：“马上就快到了，保持警惕。”
　　骸骨区污染度真正变化的地方在于整座雪山的中心内部，那也是迄今为止他们钢铁之心塔唯一一块还没有踏足过的区域，是整座骸骨区最神秘最危险的地方。
　　但队伍刚向前移动不到两步，一股钻心的疼骤然蔓延尼温全身！
　　他噗通一下倒在地上，五脏六腑仿佛被尖刀贯穿，痛得歇斯底里生不如死。
　　“痛——”他颤抖着捂住自己的胸口，“好，好痛——”
　　罗南飞快冲过来：“温九！”
　　轰隆隆！
　　遥远闷重的巨响传彻，突然间一阵剧烈的山摇地动，大块大块碎石砸落，与此同时检测器爆发出刺耳的尖叫，数值从【9829】再度飙升到了【98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