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级哨兵们的共享主人（玄幻灵异）——斩长鲸

　　裘瑛嗯声，伸手将少年的书包接过来放到后座，看了眼抱着胳膊硬是不肯看费行川一眼的暴躁小龙。
　　脑海里一闪而过前几天的那盒草莓，眼皮垂下，遮掩住眼底的复杂。
　　费行川像个老父亲对着继父叮嘱一样：“他有时候会口出狂言，希望出国后裘瑛哨兵在身边能多看着他点，别让他乱说些奇怪的话，招来奇怪的人。”
　　尼温抬头：“我哪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裘瑛一点就通，他当然知道这只没有任何羞耻下限的小龙能干出什么事。
　　“我会看好他的。”
　　尼温：？
　　尼温：你们在一脸“我懂的，我都懂的”表情干嘛呢！龙说的话都是龙话，是很厉害的话好不好！
　　车门被关上，裘瑛踩下油门，黑色劳斯莱斯幻影车身立马汇入主路，在车水马龙中驶远。
　　车内安静无声，空气里飘着木质寡淡的熏香味。
　　裘瑛微微侧目，余光注意到旁边的小龙时不时就转头来偷看他。可是一旦感知到自己要转头了，就会立马缩回去，漫不经心地吹着根本吹不出来的口哨，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是个故意作祟搞怪，想要引人注意的小黑龙。
　　裘瑛被他反复看了四五回，终于开口问：“为什么一上车就不高兴？”
　　尼温立马顺着台阶咕噜噜往下爬，翘起二郎腿居高临下道：“你不是很能读心吗？有本事你就自己猜。”
　　“你在生我的气？”
　　尼温振振有辞：“你和费行川都很可恶。”
　　裘瑛知道尼温生自己的气是因为自己昨天擅自读了他的心，可他和费行川关系那么好，怎么也会生他的气。裘瑛看过的那些记忆中，费行川是唯一一个和尼温真正发生了关系的人。
　　想到这里，那些淫秽到难以言喻的记忆再次从脑海闪过。他跟少年明明还没有认识多久，但是已经，把他全身都看过无数遍了。
　　裘瑛收紧握方向盘的手，闭了闭眼，维持着应有的冷静沉声：“以后我不会再轻易对你使用异能，除非你自己要求。”
　　“你的话听起来一点也没重量。”
　　“这次是真的。”
　　否则再随意读少年的心，他不知道自己又会看见什么样的画面。
　　草莓，蛋糕奶油，又或者其他水果，其他千奇百怪的花样……
　　裘瑛回想自己那天坐在办公室里，将那一盒草莓全部沉默吃光的模样，至今还觉得自己当时真的疯了。
　　尼温有点信他的话：“你保证？”
　　“嗯。”
　　“好吧，那我勉强相信你这个人类最后一次。”尼温伸出手，“我们拉钩。听说你们人类世界里，只要拉钩了就不能说谎的。”
　　“……”
　　裘瑛单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伸出小拇指跟少年飞快勾住，又飞快松开。
　　轻触的那一刻，他好像能闻见独属于少年的诱人香气在鼻尖弥漫，可很明显这是错觉，是他过于混乱的思绪而引发的幻觉。否则不会到了现在，那颗草莓在口腔里爆开的滋味还在他的感官里刻骨铭心。
　　从看见少年所有记忆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开始变得紊乱了。
　　尽管内心惊涛骇浪，但裘瑛的表情看起来依旧平静如水。
　　“你说费行川可恶，他也惹你生气了？”
　　刚拉过钩，尼温对这个人类稍微有了点信任。
　　他转过来，穿着短裤的双腿跪坐在宽大的车座里，挤压的腿肉存在感过分强烈。
　　可少年本身毫无知觉，念念有词地说：“他居然不让我带零食，连玉米香肠都不让我带！可是玉米香肠真的很好吃啊，我喜欢吃里面的玉米，咬起来嘎吱嘎吱的甜甜的。又不是什么很大的东西，居然不让我带，你说他是不是很讨厌？”
　　裘瑛的余光从他的腿上扫过，想要说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你因为这件事跟他吵架？”
　　“对啊，这难道不是很重要的事吗？”
　　想到少年在龙之国时的生活，裘瑛忽然觉得少年现在这么生气好像也很合理。
　　“确实……是很重要的事。”
　　“是吧是吧！”尼温抱着膝盖叽叽呱呱地抱怨。
　　很神奇，尽管少年的寿命已有一百四十多年，是完全足以成为他们所有人长辈的年龄。可大概是龙之国漫长又无聊的生活，让尼温至今还像个人类世界的十八岁少年一样，鲜活而亮丽。
　　他会因为一些小事情就叽里咕噜地嘀咕一路。说到口干舌燥了，这只单线程的小龙就会被车上左右摇头的太阳花摆件吸引走注意力。他歪着脑袋，用手指去戳戳太阳花的脑袋，然后好奇地问他：“为什么这个太阳花会自己摇脑袋？”
　　等裘瑛回答完他，少年似乎觉得很无聊地噢了一声，然后把自己柔软的身体缩进真皮座椅里。
　　被温暖舒适的阳光照着，他就会张开嘴巴，打一个大大的哈欠，圆圆鼓起的腮帮子在明媚的日光下看起来，显得格外生机可爱。
　　车开了一个小时。
　　裘瑛就这样用余光下意识地观察了他一个小时。
　　这次好像调换了过来。
　　在尼温转头疑惑看他时，裘瑛就会迅速回正视线，面不改色地看着前方。
　　他相信自己对尼温没有任何情感上的倾向，只是出于一个S级哨兵对于外来龙族应有的监管和责任而已……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但问题出在有个地方错了。
　　问题在于——
　　这只龙不应该可爱得这样过分。
　　……
　　漫长的一小时后，他们终于到了机场。
　　裘瑛不自觉呼了口气，接过尼温的行李和书包，经过安检前往朝登机口。
　　还没到登机口，有一名工作人员叫住他们：“两位好，我是机场的工作人员，请问是尼温少爷和裘瑛先生吗？已经有航班为两位准备好了，马上就可以出发，请跟我来吧。”
　　尼温不解地看向裘瑛，后者微微将他往身后拢。
　　他们跟着那名工作人员前往另一个登机口，进入后发现是一架私人飞机。装潢肉眼可见的豪华，空间宽敞，目光所过之处的每一寸细节都透着高调的精致和奢靡。除客舱外还有多个套房，两个会客室，以及专用的泡澡区域。
　　尼温从裘瑛身后探出脑袋，哇了一声：“金灿灿的哎。”
　　裘瑛沉默。
　　这么骚包的装修风格，他好像知道是哪来的飞机了。
　　果然，下一秒空乘人员微笑解释道：“这是罗南·阿德里安殿下的私人飞机，他提前申请了航班，说既然两位都要到A国贝西里市来，怎么也要尽一下地主之谊，所以派了专机来接两位。”
　　“我们不需要——”
　　一转头，少年已经舒舒服服地坐在真皮软椅上，伸手抓过餐桌上的新鲜草莓。
　　裘瑛脸色微妙，
　　怎么又是草莓。
　　“好甜！”尼温眼睛发亮，“裘瑛你快来吃，这个真的好甜啊。”
　　空乘人员道：“是阿德里安殿下特意安排的，飞机上还有很多美食，尼温少爷想吃什么都有。”
　　尼温：“他怎么知道我要去那？”
　　“很抱歉，阿德里安殿下只交代给我们这些。我不打扰二位了，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就好。”
　　空乘人员微笑着朝他们颔首，转身离开。
　　裘瑛知道尼温以前和罗南认识，并不意外。阿德里安家大业大，因此罗南的消息很灵通，知道尼温要去基金会接受审讯也很正常。林暮臣的死，罗南估计知道得比国内很多人都快。
　　但他堂而皇之派了私人飞机来接尼温，这个消息同样也会被基金会的人知道，而且还会给基金会造成阿德里安家族有意维护尼温的假象。
　　这就是罗南的目的？他和尼温的关系原来已经好到这个地步了吗？
　　裘瑛沉眉思索，在尼温对面落座。
　　刚坐下，一颗草莓凑到他嘴边，尼温期待的眼神：“你尝尝看，这个真的好甜！”
　　裘瑛盯着眼前的草莓，像是在看一块烫手山芋。
　　“……我不用了。”
　　“我让你吃就吃。”少年颐指气使道，“我还是看在刚刚你听我抱怨一路的份上，才准许你吃一颗的。快点张嘴，啊——”
　　满是水光的草莓抵着男人薄削的唇角，熟悉的果香飘在空中。因为被少年捏在手里，似乎也沾染了独属于少年的香气。
　　裘瑛沉默半晌，张开嘴就着尼温的手把草莓吃下去。
　　他将草莓咀嚼成甜腻的烂泥，眸光一动不动地凝固在少年的脸上。更像是在吃少年的草莓。
　　少年眉眼如新月：“我喂的草莓是不是很甜？”
　　咕咚。草莓咽进了肚子。
　　裘瑛声音发闷：“你的……是很甜。”
　　尼温满意地翘起腿。
　　他穿的短裤很宽松，坐在他对面的裘瑛可以清晰看到短裤里面的景色。
　　腿忽然被裘瑛伸手扫了下去，尼温愣了下，就听见裘瑛的嗓音比刚刚更低了一点，说：“不要翘腿。”
　　男人含着残留在口腔里的草莓甜腻，语气镇定：“以后穿短裤的时候别做这种动作。”
　　“……”
　　尼温直接弯曲两条腿，抱着膝盖踩在座椅上。
　　这样不光能看到白亮的大腿内侧，还能隐隐看到内裤的边缘，若隐若现的臀部曲线。
　　尼温故意挑衅他：“我想怎么翘腿就怎么翘腿。”
　　裘瑛没说话。
　　他直接起身往外走，没多久后走回来，将一张巨大的毛毯丢在尼温身上。
　　“以后再这样，到A国开始都给我穿长裤，我会把你行李箱里的短裤都收掉。”
　　尼温愕然：“……你好奇怪！”
　　裘瑛没有回应，眼观鼻鼻观心地看起摆在一旁的书籍。
　　可如果少年气呼呼地把毛毯踢掉，他就耐心地捡起来重新给少年把整条腿都盖住。再踢掉，再捡起来，再踢掉，再捡起来，直到少年踢累了呼呼大睡的那一刻。
　　男人就会沉静地看着少年，心想：费行川到底是怎么想的，明知道少年这个性格还给他买那么多短裤。
　　换成自己就不会。
　　要裹得严严实实才可以。
　　……
　　飞机掠过C国的上空，朝着A国贝西里城航行。
　　男人和少年静静地坐在飞机里，头顶的监控器红点长亮，录下了客舱里的一切。
　　与此同时，贝西里城的市中心，某座巨大古老的豪华城堡中。
　　“殿下？”
　　敲门声轻轻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