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犯浑了（近代现代）——红牛地瓜

　　这样轻松爽快的日子，持续了半年。
　　半年里，季仰按时吃药、看病，不再去想梁游京。
　　但他还是总能听见一些消息，冯导师说，万象组解散了。
　　万磊说，梁游京离开了丹巴沙漠。
　　每一次提到梁游京的时候，季仰表情变化不大，但下一句永远是：“有空吗？我们晚上一起吃点吧？”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季仰的异样。
　　没有人问，没有人敢问。
　　一次万磊喝醉后，问了一嘴季仰和梁游京怎么了？
　　季仰笑着说，“没事。”
　　万磊的榆木脑袋，难得开窍一回：“你们……以前……是不是谈……”
　　季仰打断他：“没有，没谈过。”
　　他和梁游京，从来没有谈过。
　　万磊松了口气，“我还以为……”
　　季仰眼睛酸酸的，“梁游京要结婚了，以后别说这种话。”
　　万磊点点头，醉倒了。
　　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
　　他去向季仰道歉了，季仰和没事人一样。
　　一周后，冯导师喊上了半年前暑假实践的研究生。半年前，组里就已经在开始写论文了，冯导师这边审核修改了多次，即将发表，到了加名字，分配功劳的环节，冯导师想询问大家的意思。
　　论文是季仰主写的，其他人帮忙。
　　无人争功。
　　会议开展的很顺利，可晚上回去的时候，季仰接到了自己导师的电话。
　　导师说，半年前季仰去丹巴实践，万象组那边收到的名单没有更新，要他过去一趟。
　　季仰去了。
　　导师向季仰要了这篇论文。
　　这次和上次不同，上次是在投稿时，私下改了一作，没有商量。
　　这次，是直接要。
　　要的太过理所应当。
　　季仰这半年里，一直让舍友帮忙工作，原因无他：他与自己的带教导师发生了无法解决的矛盾。
　　他的论文被更换了一作，季仰虽以此换了去丹巴沙漠的名额，但心里是对这位导师有意见的。他也知道，导师对他也有意见。
　　季仰上次冲进办公室的行为，简直像是一颗定时炸弹。
　　定时炸弹，要控制在手里，才最安全。
　　这一次，带教导师，找到了能够操控季仰这颗定时炸弹的“遥控器”。
　　带教导师的手，轻轻地在季仰电脑上，敲了敲……


第58章 过来谈
　　季仰喉咙发紧。
　　他的电脑，写完论文后，大部分都放在寝室里，有时候需要开会，他会做好内容，让室友帮忙在会议室里讲，自己不到场。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个电脑在带教老师——陶承岳手里。
　　季仰知道那台电脑里有什么东西。
　　带教导师笑盈盈地说：“本来去丹巴沙漠实践的名额就该是董正泓的。”
　　季仰心里发笑。
　　去丹巴沙漠实践的名额是董正泓的，上次他写的论文一作，也是董正泓，这次他写的论文，恐怕也要成为董正泓的了。
　　董正泓是谁？副院长的儿子。
　　季仰的导师陶承岳，最近在评教授，董副院长能帮他。
　　而陶承岳，能帮董正泓。
　　季仰笑了，“这次去沙漠的人很多，你想怎么让他顶替我？”
　　冯导师、万磊，万象组的成员……这么多人。
　　陶承岳要怎么说服这么多人，帮忙侵占他的学术成果？
　　陶承岳早就想好了，他拍了拍电脑盖，“这个电脑有编辑记录吧？”
　　只要对外说，这个电脑是董正泓的，这文章是董正泓写的，季仰以帮忙、给二作为由，让董正泓代劳，没想到事后季仰翻脸不认，不愿意将董正泓写入论文，董正泓的劳动成果被窃取，不得已才向上举报。
　　季仰很快就明白了陶承岳的话。
　　陶承岳见季仰不语，继续说，“季仰，你怎么能偷人的学术成果呢！这件事，往小了处理，我来对外说，帮你一起取得小董的原谅。要是往大了处理，你最近经常不在实验室……又想侵占他人的学术成果，诺大你怕是不能再待了。”
　　季仰哪斗得过这种万年成精的老狐狸？
　　上次，他被侵占文章就想过举报，可陶承岳很聪明，他根本不会再手机上与你沟通，只会打电话，让你过去一趟，当面说。季仰没有防备，没有录音，什么都没有。
　　但这次，季仰录音了。
　　季仰录音意味着鱼死网破。
　　电脑里的视频，会被流传出去。
　　电脑里不仅有梁游京卧室的视频，还有梁游京发给他的视频。
　　——梁游京“潜规则”下属。
　　这样的视频，只要公布出去，梁游京就再也没法再气象专业继续待着，连着梁家，也会跟着动荡、身败名裂。
　　到时候，梁游京会怎么想？
　　梁游京会想，他还是恨他。
　　所以才会曝光。
　　梁游京会觉得，季仰和之前说的那样，不想梁游京过有好的生活，应该一辈子在愧疚中度过。
　　陶承岳站起来，拍了拍季仰的肩：“都怪老师没查清楚，没想到你是季越的儿子。你父亲四年前在沙漠遇难……唉，也是可惜。你说……要是大家知道，季越的儿子，是个学术不端的人，大家该怎么去议论你的父亲？”
　　“……”
　　“我知道，一下子做决定很难，电脑拿回去吧，好好想想……不要让我失望。”陶承岳把电脑递给了季仰。
　　他能把电脑给季仰，就意味着所有“证据”，他都拷贝走了。
　　季仰拿着离开，沉重的离开了办公室。
　　他关闭了录音，手里的录音，能拉陶承岳下马，但也能毁了梁游京。
　　如果认下学术不端，剽窃他人的成果，季仰又对不起父亲。
　　季仰，进退两难。
　　他拿着电脑回了宿舍，舍友看见季仰面色苍白，问：“怎么了？”
　　“没事。”
　　“今天下午，陶老师把你电脑借走了，我和你说了，你还没回我。”
　　季仰知道舍友不知内情，不是故意的，他嗯了一声，“没事。”
　　舍友给季仰递了瓶矿泉水，“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季仰很少回宿舍，这学期回来后，他都是住外面的，但现在快期末了，是冬天，回来也正常。
　　诺大在英格兰，冬天也不会太冷，但最近天气预报说，会下暴雨。
　　住学校会方便一些。
　　季仰没说话，把电脑放下，“我出去打个电话……”
　　季仰走到走廊的尽头，手指悬空在备忘录上。
　　季仰删除了梁游京一切的联系方式，但他记得梁游京的微信号。
　　他知道梁游京或许已经结婚了，他不该再打扰。
　　但这件事他没有办法处理。
　　他只是想求助。
　　季仰输入梁游京的微信号，还没点搜索，手顿在了半空中，他下楼，买了烟，抽完了一盒，才按下搜索键。
　　搜索栏显示：该用户不存在。
　　梁游京一向不怎么用微信，注销了也很正常……又或者说不想被他搜到。
　　季仰仰起头，看着寝室楼外的瓢泼大雨，迷茫、无措、可笑。
　　季仰眼眶湿漉漉的，他哭了，很久没哭了。
　　很久没因为梁游京哭了。
　　季仰上了楼。
　　他给陶承岳发去消息：【文章可以给，但我有一个条件。】
　　陶承岳发了个酒店定位过来：【过来谈。】


第59章 想回燕城
　　季仰拿了把伞，走路去了陶承岳发来的酒店。
　　季仰不知道房间号，给陶承岳打了电话，电话拨通的时候，电话里有砸东西的声音，但很快就安静了。
　　陶承岳说：“907。”
　　季仰挂了电话，乘坐电梯上了楼，找到907后，正要按门铃，发现门没关，他推门进去。
　　这是一个套房，灯光敞亮，季仰从玄关处走进去，在客厅看见了两道雪白的身影，两个都是男人，其中一个是陶承岳，另一个是位白人，看起来非常年轻。
　　季仰瞳孔一颤。
　　他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场景。
　　陶承岳听见了门口的声音，大手一扯，将浴袍草草披上，点了支烟，拍了一下男人屁股，示意人回卧室。
　　男人冷着脸，看了眼季仰，季仰从对方的脸上，看见了两道清楚的泪痕，不似自愿，却又没走。
　　陶承岳勾唇笑着，“想清楚是好事。”
　　陶承岳今年四十多岁，快五十了，头发还很黑，但已肉眼可见的稀疏，脸上有明显的斑和皱纹，是岁月的痕迹。
　　季仰看见陶承岳的脸，以及陶承岳的眼神，觉得恶心，胃里想吐。
　　季仰一秒也不想多待，“我可以把文章给董正泓，但我不愿意背上学术不端的骂名。所以，我愿意向外界承认，这篇文章是我和他共同撰写，他写的内容多，我可以去和实践组的人沟通一作。”
　　陶承岳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眼神看向沙发，“坐。”
　　“不了。”季仰不想在这个屋子里多待一秒。
　　那厌恶的眼神，让陶承岳看得很爽。
　　陶承岳笑着说，“看见了？”
　　“……”
　　“他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这不，为了点论文，求我帮忙。其实我这个人，也很好说话，只要你懂为人处世，懂怎么求人，很多事，我都能答应。”
　　“为人处世”这四个字，被拉长了尾音，带着暗示。
　　季仰皱眉，他懂陶承岳的意思，却不敢懂。
　　陶承岳见人不回应，也就敞开天窗说亮话了，“只要你愿意，这篇论文，我不是非要不可。董正泓那边，导师帮你想办法。”
　　“不需要。”季仰冷着声。
　　“怎么这么不听话？”陶承岳有些恼了，“你的电脑里，有梁游京的视频，我看你……也是喜欢男人的吧？否则怎么会存这些？梁组长是年轻英俊，但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陶承岳眼神黏腻，“你听话些，老师不想伤害你。既然都跟过梁游京了，大家都是男人，也不用在这里和我装什么……我可听说，梁游京在丹巴对你很照顾。”
　　“季仰，我也就是看你长得好看，想帮帮你。要换成别人，老师都不答应。”
　　季仰笑了，“看来来求你的人很多。”
　　“多，比你想象中的要多很多。”陶承岳可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也猜到季仰或许会录音，他瞥了眼季仰装着手机的口袋，笑着掐了烟。
　　“以前也有个学生要去举报我，你知道最后什么下场吗？他学术不端，造谣导师，被送进去了……你可别这么冲动，毕竟你父亲已经离世四年了，现在季家没人了吧？就算有，你敢说吗？你能说吗？你能承担后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