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犯浑了（近代现代）——红牛地瓜

　　刚吃完，东西没来得及收，门铃响了。
　　谢观南来了，手里拎着饭菜和一些速食的东西。
　　季仰依旧没有开门让对方进来的意思。
　　“速冻的虾饺、云吞、面包，放冰箱，你早上饿了，晚上饿了煮点吃。”谢观南把手里的保温桶递过去，“这是给你带的饭菜。”
　　“谢谢。”
　　季仰伸手接东西的时候，谢观南瞥见了季仰掌心里的血口以及……客厅里，杂乱需要收拾的垃圾。
　　谢观南问：“要我帮忙喊个保洁过来吗？”
　　季仰很警惕：“不用。”
　　谢观南又道：“我看你手上流血了，我去给你买个创可贴。”
　　“不用。”季仰关了门。
　　谢观南还是去买了创可贴，敲了门，季仰慢腾腾地来开门，掌心里又多了几个血口。
　　谢观南瞳孔一颤，“你伤害自己了？”
　　“没有，瓷片碎了。”
　　“…………”谢观南沉默半晌，问：“刘学志的父母晚上到，你要和我一起去接人吗？”
　　“不去了。”季仰摇摇头。
　　谢观南还要说什么，季仰抬起头，眼底一片通红，全是血丝，非常可怖，像是几个晚上没睡过。
　　季仰说：“刘学长的家里人准备怎么处理后事，麻烦告诉我一下，我想去送他最后一程。”
　　“好。”谢观南问：“还有别的吗？”
　　谢观南眼神期待。
　　他总觉得季仰的状态很奇怪，似乎受了很大的打击，发生这样的事，初生牛犊的学生，心有害怕受到打击是正常的，否则他也不会拒绝季仰去看刘学志，但如果季仰不想和梁游京说话……就有些不正常了。
　　季仰摇头：“没有了。”
　　“不想和梁组长说什么吗？”谢观南小声问。
　　“不想了。”
　　季仰再次关上了门。
　　谢观南：“…………”
　　谢观南立马驱车，去二十公里外，向梁游京兴师问罪去了。
　　谢观南啪一下，把文件死亡沙漠的人员名单丢在梁游京面前，端起桌上的水猛喝一口，然后重重放下，“砰！”
　　正在看文件的梁游京拧了一下眉，指节敲着桌沿，极其用力不耐烦：“有事？”
　　“有事，天大的事！”谢观南怒道：“季仰手上全是血口。”
　　梁游京的指节一顿，眉心更紧。
　　“不知道怎么弄的，屋子里全是碎片，乱的很，你再不回去，家就被砸完了！”
　　“他有脾气是应该的。”梁游京沉声道。
　　“那他的伤口呢？我就买个创可贴的十分钟里，他手里又多了两个血口，他已经两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两天！”
　　“……我去也没有办法改变什么。”
　　“梁游京，你是不是太心狠了？他才多大？见过多少生死？我当初就不同意让他来看死者，是你同意让他来看刘学志的！现在受了这么大的打击，你得负责。”
　　梁游京苦涩一笑，“负责？我怎么负责？！”
　　梁游京的声音重了，怒了，“我刚告诉他，我对他只有长辈的关心。”
　　人在低谷时，太容易把带着他往前走的人，当做一生的救命稻草，当做爱人。
　　梁游京既然无法做这个爱人。
　　就该在这种时候离季仰远一些。
　　手段固然残忍，但短痛总比纠缠不清的长痛要好。
　　梁游京不希望季仰步季越的后尘，他就是想借刘学志的死，给季仰长一个教训，让他远离沙漠，远离危险。
　　季仰从来就不喜欢这个专业，这份工作。
　　是小时候他太想得到父亲的关注，所以对此非常上心，他将自己束缚在了笼子里，没有自由，没有意识，只知道一条路走到黑。
　　如果季仰能够离开沙漠，再也不进入这个专业，他会有更好，更光明，更安全的前路。
　　梁游京揉了揉太阳穴，敛了脾气，“这段时间，帮我多去看看他。”
　　一提这个事，谢观南又恼了，“我进不去！”
　　“……”
　　谢观南说，“他说不喜欢别人进他家。”
　　“……”
　　“你们俩简直如出一辙！你们的事我管不了，我只能保证他活着！活的怎么样，我没法保证！”
　　梁游京笑了，“活着就好，他还年轻，总能走出来。”
　　谢观南：“…………”
　　谢观南冷着脸走了。
　　傍晚，梁游京与谢观南去接了刘学志的父母，与刘学志母亲前后下飞机的，还有开着SUV的女人母亲。
　　那个女人和丈夫离婚两年了，独自带着孩子生活，没想到出现了意外，她与刘学志一起去沙漠寻找孩子，双双丧生。年迈的老婆婆，一夜之间，失去了女儿与孙子，一看见人就痛哭流涕。
　　刘学志的父母也是。
　　在西北沙漠失去了唯一，有血缘关系的女儿。
　　在丹巴沙漠，失去了抚养多年，听话懂事的儿子。
　　当晚，刘学志的父母决定将刘学志火化，带去西北沙漠，与他的妹妹葬在一起。
　　谢观南打电话告诉了季仰。
　　季仰嗯了一声，说明天早上，他过来一起去火化。
　　季仰一早就去了，安慰了刘学志的父母，和他们一起吃了个饭，吃完饭后，他带刘学志父母进了基地，去了刘学志的宿舍。
　　二人替刘学志收拾东西的时候，看见了刘学志的日记本。
　　日记本里，是刘学志的遗书。
　　来丹巴沙漠的每一天，他都在写遗书。
　　没有人知道明天与意外那个先来，对此，刘学志深有体会。
　　所以早早的做了准备。


第47章 梁游京，是我
　　刘学志的父母看完后，一直在哭。
　　季仰给他们倒了水，然后买了机票，说送他们一起去西北基地。谢观南将人送去机场，刘学志的父母先坐电梯上去了，季仰和谢观南在停车场里。
　　季仰给谢观南递了一串钥匙：“帮我给他。”
　　“不回来了？”谢观南看着季仰的行李箱。
　　“嗯。”
　　“……”谢观南接下，沉默一会，“我送你上去吧。”
　　“不用了。”季仰拎着行李箱走了。
　　谢观南站在原地，等季仰进了电梯，他在车里，抽了支烟。
　　季仰去行李寄存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个丹巴本地的电话号码。
　　季仰愣了几秒，手微微发抖，接了起来。
　　他把手机放到耳边的时候，紧紧抓着行李箱不肯往前一步，身后的人提醒他，季仰往旁边让开了两步，示意身后的人先弄。
　　季仰微微吸气，声音不稳：“喂……”
　　太过紧张，太过期待。
　　电话里传来一个女声：“是我，白舒。”
　　“……”
　　白舒来了机场，要见季仰一面。
　　距离起飞，还有两个小时。
　　季仰去找了白舒。
　　白舒抽着女士烟，靠在车边，看见季仰时降下车窗，挥了挥手。
　　季仰上了车。
　　白舒给他递了一支，季仰说：“不抽了。”
　　白舒掐了烟，“你还回来吗？”
　　季仰摇头，“不回来了。”
　　“为什么？”
　　季仰笑了一下，“那天夜巡之后，我想了很久……或许我们都错了。”
　　“什么？”
　　“他对我，没有感情。”
　　“……”白舒问：“梁组长亲口说的？”
　　季仰点了点头，“我逼问的。”
　　“……”白舒将一份资料递给季仰，“或许你看了就会明白了。”
　　季仰接过资料，这是一份人事任命或带队授权文件。
　　上面写，梁游京将作为领队，带领专业人员进入死亡沙漠深入勘测。
　　季仰的手一抖，文件从手心滑落。
　　白舒说：“梁组长很早就递交了申请，上次国内派遣专家进入死亡沙漠是四年前……”
　　是季仰父亲死的那次。
　　梁游京又准备去死亡沙漠。
　　白舒：“季仰，我希望你能劝劝他。”
　　死亡沙漠，九死一生。
　　白舒来找季仰，当然有私心，他希望季仰能劝梁游京，除了季仰，没有任何人能劝梁游京。
　　季仰看着上面进入沙漠的时间，眼神呆滞，好一会才回过神：“谢谢。”
　　季仰不会劝梁游京。
　　季仰当天，还是坐飞机离开了丹巴。
　　从丹巴到西北，一落地就有人来接，洒了骨灰，刘学志永远驻守在了西北。
　　风很大，刘学志该是开心的。
　　季仰和刘学志的父母留了联系方式，然后坐飞机回了趟燕城。
　　季仰去陪了奶奶。
　　奶奶看见季仰手心里的血口，伸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回燕城吧，以后都回燕城，留在奶奶身边。”
　　奶奶知道，梁游京没把季仰照顾好。
　　她想把季仰留在燕城，留在身边。
　　尽管她身体不好，不想让季仰看见她深受癌症折磨的痛苦模样。
　　但外界太过复杂，从前信誓旦旦，下跪发誓会照顾季仰一生的人，也会食言。
　　季仰在她身边，她才能安心一些。
　　季仰削苹果皮时，出了神，手被锋利的削皮器划破了，出了血。
　　奶奶立马抽出纸，递给季仰，“怎么回事……这么不小心……快放下吧，奶奶不吃……”
　　季仰抬头：“奶奶，我想出去玩几天。”
　　季仰那双清亮的眼神里，此刻带着几分欲言又止。
　　这样的眼神，奶奶看见过……她心底隐隐害怕。
　　因为她上次看见这个眼神时，是季越想去死亡沙漠，又不知如何开口，只坐在病床旁，静静地给她削水果皮。
　　奶奶透过季仰的眼神，看见了季越。
　　这父子俩，像，真像。
　　“你看你，刚回燕城就想出去！”奶奶做出生气的样子，然后摸了摸季仰的脑袋，手有些抖，“不能留在燕城多陪奶奶几天吗？”
　　“奶奶……我和朋友约好了。”
　　奶奶眼尾，悄无声息的落了滴泪下来，她总是无法阻止许多事，无法改变太多事。
　　她哽了哽，“行，什么时候走？”
　　“后天。”
　　“玩多久？”
　　“一个多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