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您买来的小白脸是头号杀手（近代现代）——千态鲤鲤

　　“没事。”沈淙一朝他摇了摇头。
　　时云屿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还是松开了手，只是那双透着星光的眼睛冷得吓人。
　　周围几个原本还想往前挤的男人，被他扫了一眼，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沈淙一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看向村长。
　　“老人家，我知道大家对拆迁有意见。沈家愿意承担额外补偿，如果各位对安置条件不满意，也可以提出来。”
　　“谁稀罕你们那点臭钱！”村长狠狠敲了敲拐杖。“你家有钱，你家住大房子，你当然觉得什么都能拿钱买！”
　　“可我们呢？”
　　“我们搬出去住哪儿？”
　　沈淙一微微一怔。
　　村长还在骂。
　　“你们盖什么度假村，挣的是大钱！我们这些老百姓呢？谁稀罕你们的补偿款，谁稀罕你们城市里的房子！”
　　“我告诉你，沈总！”
　　“你们有钱是你们的事，我们穷归穷，可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沈淙一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周围又响起一阵叫骂。
　　根本没人愿意听他说话。
　　梁煜见情况不对，低声提醒。“少爷，先撤吧。”
　　沈淙一看了一眼那些涨红了脸的村民，终于点了点头。
　　“好。”他朝村长微微颔首。“今天打扰各位了。”
　　说完，转身离开。
　　直到走出村口，身后的骂声才渐渐消散。
　　时云屿终于忍不住了。“淙一。”
　　“嗯？”
　　“要不这事交给我？”
　　沈淙一侧目，“你想干什么？”
　　“擒贼先擒王。”时云屿说得轻描淡写。“带头的就那么几个，晚上我过去把那几个刺头收拾一顿，剩下的人自然就老实了。”
　　梁煜嘴角抽了抽，“时先生，咱们这是合法开发项目。”
　　“我知道。”时云屿挑眉，“所以我又没说杀人。”
　　“……”
　　“打一顿总行吧？”
　　沈淙一没忍住笑了，“那你还挺讲道理。”
　　“那当然。”时云屿一本正经。“我现在可是懂分寸的。”
　　梁煜忍不住嘀咕，“懂分寸还张嘴就要揍人的……”
　　时云屿瞥了他一眼。
　　梁煜立刻闭嘴。
　　沈淙一却没有接着开玩笑，他回头看向村口。
　　几个村民已经重新坐回了屋檐下，继续修补手中的渔网。
　　海风吹过，晾晒在竹竿上的衣服轻轻摇晃。
　　一个光着脚的小女孩从屋里跑出来，扑进了母亲怀里。
　　那妇人刚才还在指着他骂，此刻却笑着将孩子抱起来，替她擦去脸上的泥巴。
　　沈淙一静静看了一会儿。
　　“云屿。”
　　“嗯？”
　　“你觉得他们为什么不愿意搬？”
　　“还能为什么？不都是齐家背地挑唆的。”
　　“那如果没人挑唆呢？”
　　时云屿愣了一下。
　　沈淙一回头看向远处的渔村，海风吹过，低矮的屋顶下升起袅袅炊烟。
　　“齐家可以煽动他们，但不能凭空造出他们的恐惧。”
　　“什么意思？”
　　“如果搬迁真的能让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齐家说得再难听，也不至于所有人都跟着闹。”
　　沈淙一轻声道。
　　“他们一定还有别的顾虑。”


第448章 闭门羹
　　沈淙一忽然想起了金沙镇和青崖坪。
　　想起了那些生活在贫瘠山地里，连生病都不敢去医院的村民。
　　也想起了那个为了感谢他，恨不得将家里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招待他的居民们。
　　那时候，他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原来自己习以为常的生活，在很多人眼里竟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沈氏集团的办公室里，一份报表上的数字动辄以千万、上亿计算。
　　而金沙镇的村民，可能会因为几百块钱的医药费，犹豫要不要去看病。
　　那次他没有接受镇长安排的豪华宴席，而是走进寻常百姓的家里，吃他们平日里吃的饭，听他们讲那些鸡毛蒜皮的生活琐事。
　　也是他第一次发现，很多事情，坐在沈氏集团的顶楼是看不见的。
　　在金沙镇之前，他习惯于用钱衡量一切。
　　一份合同值多少钱，一块土地能带来多少收益，一个项目需要投入多少成本。
　　这些东西都有标准答案。
　　可人的生活没有。
　　他记得那天陈老栓等人弯腰向他道谢时，他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触动。
　　一座医院，一句免费诊治，对沈家而言不过是可以随便承担的一笔开支。对那些村民来说，却可能意味着一个人能活下去，一个家庭不必因此倾家荡产。
　　他从前以为，掌握足够多的财富，就能解决绝大多数问题。
　　后来才渐渐明白，有时候，人们需要的并不是施舍，而是继续好好生活下去的机会。
　　沈淙一收回目光。
　　“云屿，陪我在这里住几天，好不好？”他伸手握住时云屿的手，“我想知道，他们究竟在担心什么。”
　　“你在哪，我就在哪。”时云屿低头看着他，过了片刻，唇角缓缓扬起，“不过——”
　　“嗯？”
　　“先说好。”时云屿认真道。“要是再有人往你身上扔烂菜叶，我可真忍不住了。”
　　“行。”沈淙一笑出了声，他踮起脚，在时云屿脸颊上亲了一下，“辛苦我们家死神J，再忍忍。”
　　时云屿愣了一瞬，随即笑着将他揽进怀里，“这还差不多。”
　　白沙湾附近只有一家规模不大的海滨旅馆。
　　沈淙一带着时云屿和几名七夜成员住了进去。
　　旅馆的条件算不上好，但收拾得十分干净，推开窗便能看见远处的海。
　　当晚，沈淙一让项目部送来了一份完整的村民资料，了解了一下金沙湾的基本情况。
　　第二天一早。
　　沈淙一换掉了平日里那些剪裁精致的高定西装，穿了一件浅色针织衫和休闲长裤，脚上也换成了方便走路的运动鞋。
　　时云屿见他这副打扮，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今天准备微服私访？”
　　“嗯。”沈淙一整理了一下袖口，“怎么样，像不像普通人？”
　　时云屿上下打量，“衣服挺普通。”
　　“然后呢？”
　　“脸不普通。”时云屿笑了笑，“我的淙一，长得太贵了。”
　　沈淙一笑着推了他一把。
　　然而这场所谓的微服私访，从一开始就不太顺利。
　　第一户人家。
　　沈淙一刚敲开门，里面的妇人一见是他，脸色瞬间变了。
　　“沈家的人？”
　　“您好，我想了解一下——”
　　砰！
　　门关上了。
　　第二户。
　　一个老头隔着院门看了他两眼。
　　“你们还来干什么？”
　　“老人家，我想问问——”
　　“没什么好问的！”
　　砰！
　　第三户。
　　门倒是没关。
　　因为压根没人给他开。
　　沈淙一站在门口，敲了半天，里面明明传来电视的声音，却始终没人回应。
　　“淙一。”时云屿抱着肩靠在一旁的墙上，忍不住笑了，“你这张脸，今天好像不太好使。”
　　沈淙一叹了口气，“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有。”
　　“说。”
　　“我翻窗户进去。”
　　沈淙一赶紧拽住他，“你还是跟着我吧。”
　　就这样，两个人从村东头走到村西头。
　　一上午过去，愣是没问出多少有用的东西。
　　接下来的两天都是这样，这里的村民避他们如避瘟神，收获确实少得可怜。
　　直到第三天下午。
　　他们在村子最偏僻的一条小巷里，遇见了一个少年。
　　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皮肤被海风晒成健康的小麦色，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袖，正蹲在门口修补一只破旧的渔筐。
　　他家的房子实在破得不像样。
　　墙面裂着几道长长的缝隙，屋顶盖着一层防雨塑料布，木门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
　　沈淙一走过去，“你好。”
　　少年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又低下头。
　　“有事？”
　　“我想跟你了解一下村里的情况。”
　　“没什么好了解的。”
　　“耽误你几分钟，可以吗？”
　　“不可以。”
　　少年拎起渔筐，转身往屋里走。
　　沈淙一跟了两步。
　　“那我就在门口问几句。”
　　少年回头瞪了他一眼，“你烦不烦？”
　　说完，他伸手想关门。
　　可那扇年久失修的木门刚被拉动，就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呀声，紧接着门轴一歪，半扇门差点直接掉下来。
　　少年赶紧伸手扶住。
　　时云屿眼疾手快，抬手托住门板。
　　“别动。”他低头看了一眼松脱的合页，“这门再使点劲就真没了。”
　　少年脸色有些难看，“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的事。”时云屿挑眉，“但你总不能让我家少爷站在这儿，被门砸一脑袋吧？”
　　沈淙一没忍住笑了一声。
　　少年看看他，又看看时云屿，最终没再赶人。
　　时云屿从随身工具包里找出一把小螺丝刀，帮他将松动的门轴暂时固定好。
　　少年嘴唇动了动。“……谢了。”
　　“不客气。”沈淙一顺势在门口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你叫什么名字？”
　　“阿海。”
　　“多大了？”
　　“十八。”
　　“还上学吗？”
　　少年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不上了。”
　　“为什么？”
　　“没钱。”
　　回答得干脆利落。
　　沈淙一沉默片刻，“家里还有谁？”
　　“我奶奶。”
　　“父母呢？”
　　“我爸出海没回来。”少年低着头，声音淡淡的，“我妈后来改嫁了。”
　　沈淙一没再追问。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
　　阿海重新拿起渔网，继续缝补。
　　沈淙一看着他手上的动作。
　　“你会捕鱼？”
　　“废话。”阿海头也不抬，“我七岁就跟我爸上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