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您买来的小白脸是头号杀手（近代现代）——千态鲤鲤

　　易泽和梁煜没有直接进村。
　　他们山脊上蹲了一会，观察着村落的布局。
　　老头的家在村子最西边，他们从村子外围那片药田的边缘绕过去，沿着田垄和矮墙之间的缝隙，摸到了巷尾第三户的门前。
　　此刻那间屋子还黑着灯，只有窗户上贴着的一张旧报纸在风里轻轻翕动。
　　易泽抬手敲了两下门。
　　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人在手忙脚乱地往什么地方塞东西。然后是一阵趿拉着鞋的脚步声，门闩被拨开，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
　　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探出来，浑浊的眼珠在门缝里扫了一圈，他的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警觉，看到他们肩上那只沈家制式的背包带和那种规规矩矩站在门外没有硬闯的架势，那层警觉松了几分。
　　“你们是沈家来的？”


第245章 大雪天蹲猪圈
　　“想问灰节子是吧。”老头话音压得很低。
　　易泽和梁煜一愣，显然没想到老头会这么直接的问。他们甚至都想好了暗号和话术来随机应变了，倒是都省了。
　　“呃，是的。”易泽点点头。
　　老头把门缝拉开了一些，侧身让出了半个身位，催促着：“进来吧，快着点。”
　　易泽和梁煜迈过门槛，老头反手把门关上，落了闩。
　　屋里光线很暗，只有灶台上留着一盏小油灯，火苗在灯罩里微微跳跃，把四壁照得昏黄。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板床靠墙摆着，床边堆着几袋粮食和几捆干草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药味和烟火气。
　　老头刚才急着往衣服里塞的东西，是一只用旧布包着的钱袋，鼓鼓囊囊的，被他压在了枕头下面。
　　易泽虽然注意到了那个钱袋子，但是并没有多想，更没有察觉到残留在上面的那股淡淡的特调木香。
　　“说吧，你们想知道什么？”
　　老头走到方桌边坐下来，没有招呼他们坐，只是拿起那只搪瓷缸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目光从搪瓷缸沿上方看着他们。
　　“我先说好，那玩意我给你们弄不来。”
　　“明白。”易泽没有绕弯子，低声问：“老人家，我们想知道是谁在控制藤骨草。”
　　“你们运气真好。”老头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托一个小友的福，你们想知道的东西，我可以帮你们问到。”
　　易泽和梁煜对视了一眼。
　　老头把搪瓷缸搁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语气忽然沉了几分：“但你们要保证，知情之后立刻离开，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不要给我招惹麻烦。”
　　“老人家放心。”易泽压低声音，郑重地点头，“我们保证。”
　　老头看了他几秒，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分量，然后站起身，朝后院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跟我来。”
　　两个人跟着老头穿过那间狭小的堂屋，推开一扇通往后院的木门。
　　后院里堆着几垛干柴和一口盖着石板的水井，靠墙的地方搭着一个低矮的、用木板和石棉瓦拼起来的棚子。
　　棚子底下是一个猪圈。
　　圈里积着厚厚的稻草和一层冻硬的粪污，那股味道在冷空气里被压得很淡，但凑近了还是呛鼻子。
　　老头走到猪圈边，伸手朝贴墙的方向指了指。
　　“你们要是想知道，就在这里等。”
　　两个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两头黑猪在食槽里拱得正欢，尾巴甩来甩去，溅出几滴浑浊的泔水。猪圈的墙根下有一块勉强能站人的空地，围栏只有膝盖高，用几根歪歪斜斜的木条钉成，缝隙很大，趴在里面能看清外面的一切。
　　“您让我们……在这里等？”梁煜皱着眉头，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您不能直接告诉我们吗？为什么要在这里等？”
　　“你们两个小赤佬！”老头闻言，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嘴角往下撇了撇，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老子已经为你们破例了，你们这样的外地人就是问遍整个村子也问不出啥的，只需要在这等等就能得到答案，还不知足吗？！”
　　易泽连忙躬身道歉：“老人家，是我们冒失了。您别生气。”
　　老头白了他们一眼，嘴里嘟囔着：“真是没眼力见，跟那小白脸差远了。”
　　易泽听着这句“不如那小白脸”，心里微微一动。
　　他当然知道老头嘴里的小白脸指的是谁。
　　时云屿在这个镇上待过一段时间，看样子给老头留下的印象很好。但他想不通，就是印象再好，竟可以让这老头冒着风险为他们破例吗？
　　“老人家别生气，我们都听您的。”易泽连忙说好话，语气放得很低，“只是我们不太明白，在这里等，是要等什么？”
　　老头瞪了他们一眼，没好气地说：“让你们等就等，别问东问西的。”
　　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目光在两个人脸上各停了一瞬，语气变得格外严肃：“你们两个在这只能听，不能说，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不然——”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在晨光里泛着一点冷意：“怕是没办法活着走出青崖坪。”
　　梁煜的不自然地吞了下口水。
　　易泽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老头没再多解释，转身走回前院，拖鞋踩在泥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很快消失在拐角。
　　两个人站在猪圈旁边，面面相觑了两秒，然后无奈地各自找了个勉强能落脚的角落，贴着墙根蹲下来。
　　猪圈里的气味很快就把两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梁煜把外套领子拉高遮住口鼻。
　　易泽蹲在另一角，背脊挺直，两只手搁在膝头，姿势里带着一种经过训练之后的本能警觉。
　　他们等了整整一个下午，什么也没有发生。
　　老头在屋子里进进出出，偶尔拿着菜刀去院子里劈几根柴，然后端着一只碗蹲在门口扒两口饭，偶尔又拿着一根葱从后院穿过去，像是在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饭。
　　他路过猪圈的时候，目光会扫过易泽和梁煜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在看两棵刚栽下的树苗。
　　太阳从头顶偏到西边，又从西边沉下去，天色渐渐暗下来，屋里的灯亮了起来。
　　梁煜渐渐有些不耐烦了。
　　他蹲了太久，两条腿已经麻得失去了知觉，挪动的时候像踩在棉花上。他侧过头，用右手向易泽比划了一个手语：这老小子不会骗咱们吧？
　　易泽看见了，轻轻摇了摇头。他的手语回应简短而沉稳：既来之则安之。
　　梁煜瘪了瘪嘴，把冻僵的手指塞进冲锋衣的口袋里，继续缩在那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村里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整个青崖坪沉入一片深沉的夜色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吠，和猪圈里那两头猪翻身的声响。
　　直到夜幕降临时，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老头屋里的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从窗户的纸缝里透出来，在院子里的地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痕。
　　空气里的饭菜味越来越浓，混着柴火的烟气和草药残渣的苦涩。
　　时云屿就是在这个时候摸上来的。


第246章 这可不就是国会的意思！
　　他从村子外围绕了一大圈，避开了所有可能的视线，沿着屋后的矮墙攀上了老头的屋顶。
　　动作极轻，连一片瓦都没有响，脚尖落在房梁上的时候，力道被他的脚踝精准地卸掉，只留下一丝几不可察的、像被风吹动瓦片的微响。
　　甚至连在下面蹲守的易泽和梁煜都没有察觉到。
　　时云屿伏在屋顶的一角，手指无声无息地拨开一块碎瓦，露出一条细缝，正好能看到堂屋里的情形。
　　灶台上的火还燃着，老头正把一碟炒好的白菜端到桌上，桌子两边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
　　很快，房子周围就传来了声响，脚步声从院子外面走进来，比老头的拖鞋声要重一些，靴底敲在夯实的泥地上，节奏利落。
　　易泽和梁煜同时绷紧了神经。
　　两个人的呼吸几乎同时变浅，身体的重量从后腰移到前脚掌上，做好了随时起身撤离的准备。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讲究的中年男人走进了老房子。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外套，头发梳得服帖，皮鞋擦得锃亮，和这间破旧的土坯房格格不入。
　　“爸，好端端的叫我回来干嘛！”
　　中年男人一进门就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搅了兴致的烦躁。
　　他把手里提着的一兜子水果搁在门边的矮凳上，顺手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那件熨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色衬衫。
　　“小兔崽子。”老头的声音跟着响起来，不高兴地哼了一声：“就凭我是嫩爸，让嫩回来嫩就得回来。”
　　“行行行，您说啥是啥。”男人拖开条凳坐下来，“我这才刚下工，饭都没吃一口呢。”
　　“你嚎个啥？你老子叫你回来吃顿饭还不行了？”老头把一碟菜推过去，“吃，这是你爱吃的白菜炖粉条。”
　　“咋个想起喊我回来？”男人拿起筷子，声音里带着长途奔波后的疲惫，“我这几天忙得很，你又不是不晓得。”
　　“忙啥子嘛，你那个工作，一年到头都在外头跑，也见不着个人影。”老头盛了一碗饭放到男人面前，自己也坐下来，“你这个年纪了，也不说找个婆娘，成天晃荡来晃荡去，像什么话嘛。”
　　“爸，你喊我回来就是为了说这个？”男人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口，啧了一声，“我今天差点赶不回来，事情多得要命。”
　　“啥子事情嘛，你那个工作，好大个事情。”老头端起一只粗瓷碗，给男人倒了一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抿了一口，“我听说隔壁镇上那个姑娘，姓赵，挺好的嘛，人又勤快，又会持家，要不我去帮嫩打听打听？”
　　“不要。”男人回答得干脆利落，把酒杯端起来一口干了，擦了擦嘴，“爸你不要给我乱划拉，我自己的事情我心里有数。”
　　“你有数个啥子嘛。”老头又给他添了酒，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不紧不慢的唠叨，“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你看看隔壁老李家的儿子，比你还小两岁，娃娃都上小学了。你再看看你，一年到头穿得倒周正，回来连个热被窝都没得。”
　　男人喝了两杯酒，话匣子渐渐开了，嗓音也比方才松弛了些：“爸你不懂，我那个工作，上面那些老板，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我要是随便找个咱这块的，都拿不出手嘞。”
　　“我想找个大地方的，知书达理的，最好是在城里有家有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