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您买来的小白脸是头号杀手（近代现代）——千态鲤鲤

　　沈淙一穿着一件浅色的棉质居家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搁着一杯已经冷了大半的黑咖啡，杯沿凝着一圈浅褐色的干涸痕迹。
　　茶几上摊着几份二期招标的初稿，但没有一份被他翻到过第二页。
　　上午接到沈修霖临时返程的消息，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沈修霖，直觉告诉他，那边肯定是出事了。
　　不安逐渐在心头蔓延，他睡意全无，心烦意乱的起身倒了一杯牛奶，试图平息这股烦闷。
　　听到引擎声从宅邸大门外的方向传来时，他握着牛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门被推开的声音在空旷的玄关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淙一甚至来得及放下手里的杯子，端着它走到了门口，手指触碰门把手的时，门从外面打开了。
　　沈修霖站在门外，外套肩头沾着长途奔波后的灰渍，头发有些乱，眼底有一层熬夜赶路留下的青灰。
　　“你没事吧？”沈淙一话里满是担心，“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匆忙的赶回来？”
　　"哥。"沈修霖在他面前站住，开口时声音哑了几分。
　　“嗯，先进来。”沈淙一后退了一步示意，可沈修霖并没动。
　　“怎么——”
　　沈淙一话还没问完，沈修霖已上前一步，张开手臂，一把抱住了沈淙一。
　　他把脸埋进沈淙一的肩窝里，呼吸带着赶路后特有的粗重和急促，温热地渗进棉布的纹理里。
　　沈淙一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他有些意外，打他记事起，他们兄弟俩都没有这么近的接触过。沈修霖的母亲一向不喜欢主家，也不让他与主家有太多交集。
　　但沈淙一没有推开他，只是把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后背上。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壁上那台老式挂钟的秒针在一格一格地走着，发出均匀而细碎的声响。
　　“哥。”沈修霖的声音闷在他颈侧，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滚烫，“我见到时云屿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一声脆响。
　　牛奶杯从沈淙一手中滑落，砸在了玄关的地板上。
　　碎瓷片和乳白色色的液体一起溅开，湿痕沿着大理石地板的缝隙蜿蜒铺展，像是某种无声的，被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裂开了口子。
　　下一秒，沈淙一猛地直起身，双手攥住沈修霖的肩头，微微仰头看他。
　　“你说什么？！”沈淙一的话语急切中透着诧异，又带着惊喜的颤音，“云屿……他、他在哪？”
　　沈修霖被他攥得肩膀发疼，却没有挣开。他垂下眼，轻轻地弯下腰，把那只鼓鼓囊囊的黑色背包卸下来，拉开了拉链。
　　灰绿色的干草茎叶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叶片背面的白色绒毛在廊灯下泛着一层哑光的银灰色泽。
　　“哥，”沈修霖从中抓了一把递到沈淙一面前，“这就是藤骨草，满满一包都是他弄来的，老魏的研发可以继续了。”
　　沈淙一的目光落在那片灰绿色的草叶上，没有伸手去碰。他的睫毛微微垂了一下，再抬起来时，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东西。
　　“进去说。”
　　他转身往客厅走，走了两步才发现自己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拖鞋还留在玄关那滩牛奶渍里。但也没回去穿，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抬头看着沈修霖。
　　"他在那边待了有一阵子了。暗流被砸了之后他换了个地方落脚，但一直在帮我。要不是他，别说藤骨草了，我连青崖坪的地界都摸不进去。"
　　沈淙一听的云里雾里，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几分平稳：“从头说。”
　　沈修霖把背包放在茶几上，自己也跟着坐进沙发里，拿起桌上那杯冷透了的咖啡一饮而尽。苦味在舌根化开，激得他整个人清醒了几分。他放下杯子，开始讲这一趟边陲之行。
　　易泽无声地走过来，蹲下身用抹布擦拭地板上的碎片和液体。
　　沈修霖从自己抵达金沙镇的第一天开始讲起。
　　讲了那个小镇的闭塞，讲了遍地找不到的藤骨草，讲了自己如何被商会的人像圈羊一样堵在镇子里寸步难行。还讲了那家叫暗流的迪厅，讲了假面舞会的热闹，以及在吧台边认出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后来又说到从金沙镇撤离时的混战，沈修霖把背包往膝盖边又拽了拽：“如果没有他挡着那两拨人，我肯定没法把药带出来。哥，你都不知道，他老猛了，就提着一把短刀，愣是能一个人堵几十号人。”
　　沈淙一坐在他对面，始终没有打断。
　　但他的面色随着叙述的深入一点点沉了下去，起初是惊讶，后来是凝重的深思，到最后，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近乎锐利的光。
　　那些被沈修霖用平淡语气带过的险境，他听得清清楚楚。
　　“我属实没想到，藤骨草背后的水竟这样深。”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商会的人守在那里，不是偶然。有人不想让这味药重见天日，而且不惜代价。”
　　“抱歉。”沈淙一语气软了下来，带着愧疚，“让你涉险了，我应该多调查一下。”
　　“没事，这不有你老公呢。”


第230章 我也去
　　沈淙一白了他一眼，倒也没反驳什么，只是目光低垂，又想起那个在暗港码头月下转身离开的背影，他本以为那是诀别，以为那个人会彻底消失在这座城市的某条巷道里，从此再无音讯。
　　还好，他一直都在。
　　"还好有他。"沈淙一的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的。
　　沈修霖点头，靠在沙发靠背上，整个人终于松弛下来："是啊，要不是遇见他，我怕是要空手而归了。"
　　易泽清理完地板，转身去水吧端着一壶现磨的咖啡走出来。他把壶搁在茶几上，杯垫一一摆好，倒了两杯，一杯推给沈修霖，另一杯搁在沈淙一面前。
　　动作从容，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沈淙一的脸。
　　他当然听到了那些话，时云屿的名字被沈修霖带着长途奔波后的沙哑说出来时，他就知道明天的行程已经定了。
　　易泽在沈家待了这么多年，他太了解沈淙一了。
　　就算明天有天大的事，也拦不住沈淙一踏上去金沙镇的路。
　　易泽站起身主动开口，语气恭敬而自然的说：“少爷，明天的会我帮您推了吧。”
　　沈淙一抬起头看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瞬，沈淙一嘴角上扬，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明天什么时候出发？"易泽问。
　　“你倒是善解人意。”沈修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越快越好。"沈淙一说这话时，目光落在走廊玄关处的梁煜，片刻后他抬起头，"你和阿煜陪我一起去，多带些人。二十个左右，选身手好的。"
　　"明白。"易泽点头。
　　沈修霖端起那杯热咖啡喝了一口，烫得龇了一下牙，又放下杯子：“我也去。”
　　沈淙一偏过头看他，沈修霖的外套还没脱，肩头沾着灰，眼底青灰色的疲惫痕迹深得很。
　　"你确定？"沈淙一的声音放轻了几分，"你刚从那边逃回来，那地方又不太平。再说，你该好好休息。"
　　沈修霖摇头，语气比刚才多了几分认真：“我要去。”
　　沈淙一看着他的倦容犹豫了。
　　“你人生地不熟的！”沈修霖吐了吐舌头，“你去了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他，除非带上我。”
　　一句话狠狠拿捏住沈淙一，他盯着沈修霖看了好几秒，终是没再多说什么，轻轻点了下头：“好。”
　　沈修霖呼出一口气，整个人深深陷进沙发靠背里，闭上眼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客厅里安静了片刻，只剩挂钟秒针行走的细微声响。
　　"对了。"沈修霖忽然睁开眼，侧过头看向沈淙一，"哥，你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帮我解除定位器的人吧？"
　　"记得。"
　　"哥，这个我当时撒谎了，那时我只说是在金沙镇碰见的热心路人。”
　　“嗯，我猜到了。”沈淙一端起咖啡小抿了一口，“技术高超的热心路人刚好被你遇到，哪有这么好的事。”
　　“是时云屿引荐给我的，他和时云屿是一起的，应该是一伙人。"沈修霖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反复琢磨过的确定，"之前沈家抓到的那个活口，就是他。时云屿当初劫狱救走的那个，就是他。"
　　沈淙一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扣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但沈修霖能看出来他在想什么。
　　当初时云屿为了那个人与沈家刀剑相向，受尽酷刑，最后被沉入深海。而现在他知道那个人也在金沙镇，在暗处的某个角落里与时云屿待在一起。
　　"这件事以后再说。"沈淙一站起身，声音恢复了那种属于家主的镇定和条理，"先把那包药材送去给老魏，然后休息。明天一早出发。"
　　深夜的医疗部走廊空旷而安静，白炽灯的光线冷白均匀，将瓷砖地面照得泛光。
　　魏廷琛已经连着熬了两个夜，那组相克药材的叠加测试终于跑通了第三条路径，抑制率比前一条又高了七个百分点。
　　桌上摊着几份未写完的实验记录，他靠在椅背上闭了眼，呼吸还没彻底沉下去。
　　他感觉自己刚睡着。
　　走廊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门被推开了，冷风裹着走廊的灯光一起涌进来，他猛地坐直，眼皮还沉着，就看到沈淙一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沈修霖。
　　“老魏。”沈淙一的声音带着一种难得的急切。
　　魏廷琛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四点二十分。
　　他揉了揉眼睛，还没来得及问"少爷怎么这个点过来"，沈修霖已经跨步上前，把那只鼓鼓囊囊的黑色背包往实验台上一放。
　　拉链“哗”地拉开，灰绿色的干燥草茎铺了一桌面。
　　魏廷琛的动作顿住了，他先是愣了两秒，然后整个人从椅子里弹了起来，扑到实验台前，手指捏起一小把茎叶凑到灯下细看，另一只手翻过叶片背面——白色绒毛，边缘锯齿，根茎断面带着微微的纤维拉丝。
　　“藤骨草！”他吸了一口气，眼里的困意消失得干干净净，声音都亮了几分：“找到货源了吗！”
　　“很遗憾，没有。”沈淙一平静的回答道。
　　“那这么多是从哪里搞来的？”魏廷琛盯着沈淙一的脸问。
　　“抢来的。”
　　魏廷琛的兴奋在听到这话时凝了一下，不解的问：“少爷这是什么意思？”
　　沈淙一靠在门框边没有进实验室，他看了沈修霖一眼，后者正摊手，一副"你自己解释吧我太累了"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