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您买来的小白脸是头号杀手（近代现代）——千态鲤鲤

　　他们没注意到的是，沈修霖只给那些真正困难的家庭安排救助，而那些被商会雇来装穷的"演员"，每当他们凑上来时，沈修霖只是客气地笑笑，说"知道了，回头处理"，然后转身就走，连半张钞票都没摸出来。
　　"演员"们渐渐发现，这位沈少爷似乎分得清谁是真可怜，谁是假卖惨。
　　他们也不敢闹得太过分，毕竟商会雇他们来的条件是"堵住人就行，别惹出大乱子"。
　　于是一群真假混杂的"暴民"就这么围在沈修霖身边，真穷的等着救助，假穷的等着混水摸鱼，倒也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这天午后，沈修霖应约去巷尾一户人家看情况。
　　那家男主人说是摔断了腿，但沈修霖瞥了一眼对方能灵活蹬三轮的脚踝，心里已经有了数。他打着哈哈应付了几句，便推说还有事，告辞出来。
　　回旅馆的路上，要经过暗流所在的那条巷子。
　　沈修霖本是低头走着，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巷口，然后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暗流的门面变了。
　　几天前那道被砸得支离破碎的卷帘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崭新的深色木门，门框被重新加固过，旁边墙面上磕碰的痕迹也做了修补。
　　巷口那盏碎了的灯箱被换成了新的，虽然还没亮灯，但干净利落的罩子在灰扑扑的巷子里格外扎眼。门半敞着，能看到里面几个工人正蹲在地上铺新地板，电钻的嗡嗡声和锤子敲击的动静此起彼伏。
　　暗流要重新开张了。
　　沈修霖站在巷口，看着前面正在施工的场地，心里某个一直悬着的地方忽然轻轻落了地。
　　那个好几天都没见到的人，他知道去哪里能找到他了。
　　"沈少爷？您怎么了？"身后跟着的"暴民"中有人凑上来，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往巷子里张望，"那是家迪厅，上个月被人砸了，好像是得罪了什么人。您认识那的老板？"
　　沈修霖回过神来，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没事，就是觉得这家门面挺好看。"
　　他说完转身继续往回走，脚步却比刚才轻快了不少，甚至哼起了一段不成调的曲子。
　　"暴民"们面面相觑，有人见沈修霖嘴边挂着一丝罕见的笑意，也跟着笑了起来。虽然他们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心情这么好，但既然这位慷慨的少爷高兴了，那就是好事。
　　有人试探着跟上去说："沈少爷，我家情况您还没看呢，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
　　"明天吧。"沈修霖头也没回，语气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轻扬，"今天天气不错，心情也好，明天一定去你家看看。"
　　"暴民"们虽然摸不着头脑，但见他好说话，便又七嘴八舌地围上来跟他闲聊。
　　一群人沿着主街慢慢走着，雪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肩头，沈修霖偶尔接几句话，偶尔低头笑笑，像是终于从连日来的困局里找到了一条看得见的出路。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巷子的尽头，暗流二楼那扇新换的窗户后面，一道黑色的身影正隔着玻璃注视着他远去的背影。


第221章 出师不利
　　时云屿站在窗边，看着沈修霖那道混在人群里依然显得挺拔的轮廓渐渐走远，面具下的唇角微微动了一下，随即转过身，重新没入室内的阴影里。
　　“哥，那小子那边好像不太顺利呢。”林安靠在墙上打趣道。
　　“嗯？”
　　“我听说青崖坪乱了。”
　　“怎么说？”
　　“之前欠酒钱不给的那个混混，我俩也算不打不相识，他家住青崖坪。”林安顿了一下，继续说：“他跟我说最近青崖坪不太平。”
　　“知道了。”
　　时云屿叹了口气，沈逸舟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
　　傍晚时分，暗流那扇新装的门被推开。
　　沈逸舟整个人像是从泥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外套肩头沾着几道干涸的泥痕，裤腿卷到膝盖，露出沾着草屑和血痂的小腿。
　　他扶着门框喘了两口气，然后整个人踉跄着迈了进去。
　　抬头看到时云屿靠在吧台内侧，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正在拧一只射灯底座的固定片。
　　四目相对时，那双冷漠的星眸里没有惊讶，没有意外，像是早就知道他会出现在这里。
　　沈逸舟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连跑带颠地冲过去，嗓子里滚出一声含混又委屈的音节："你果然在这！"
　　时云屿手里的螺丝刀停了一下，然后搁在台面上，目光在沈逸舟那双沾泥的鞋和微微发颤的肩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怎么了。"
　　沈逸舟站在他面前，胸膛起伏，眼眶微微发红，那副模样像一只在雨夜里跑丢了又终于找回窝的幼犬。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干得厉害，咽了一口唾沫才挤出几个字："你都不知道这两天我有多倒霉……"
　　时云屿抬手，把一杯温热的茶推到他面前："慢慢说。"
　　沈逸舟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茶水温热，暖过发紧的喉咙，他才终于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沈逸舟开始讲述这两天的遭遇。
　　那天他拿着灰卡从派出所赎出了两个保镖，三个人在收购中心附近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住下，当天夜里他便开始部署下一步。
　　第二天一早，他让其中一个身材敦实的保镖贴上了胡子，又用炭笔把眉骨描得粗了些，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夹袄，又从镇上买了一只旧竹筐，从泥泞的药田溅上泥点子，整个人看起来活脱脱一个四十出头的本地药农。
　　保镖带着那株从时云屿手里得来的藤骨草样品去了收购中心，按照时云屿教的暗号顺利通过了柜台前的初步核对。
　　收购中心那个年轻工作人员接过样品翻看了一遍，又低头闻了闻根部泥土的气味，目光在保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问了一句："带了多少？"
　　保镖按照沈逸舟提前教好的说法应道："先拿了一批样品，量大的话我家里还有，今天先看看行情。"
　　年轻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转身去翻柜台下面一本旧账册，像是要查什么记录。
　　就在保镖以为一切顺利的时候，坐在柜台内侧另一个戴着老花镜的中年人忽然抬起头来，目光在保镖脸上停留了好几秒，然后他放下手里的茶缸，侧过头，凑到年轻工作人员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年轻工作人员抬起头，脸上的笑意忽然收了几分，语气还维持着客套，但措辞已经变了："这批货我们现在不收，您先回吧，改天再说。"
　　保镖还想再争取一下，那中年人已经站了起来，朝柜台后方那道布帘后的方向看了一眼，低声说了句什么。
　　布帘动了一下，隐约能看到有几个人影在帘后走动。
　　沈逸舟见情况不对，几乎是立刻按下了耳麦的通讯键："撤，立刻出来，不要回头。"
　　保镖收到指令后没有丝毫迟疑，转身就往外走，步速不急不缓，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沈逸舟当时就坐在小旅馆顶层露台的折叠椅上，手里端着一只望远镜，把整个过程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那个中年人在保镖离开后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说话时嘴唇翕动的幅度很小，目光一直朝保镖离去的方向追着。
　　不到二十分钟，收购中心附近便多了几个闲逛的身影，步态散漫，但目光锐利地扫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沈逸舟放下望远镜，立刻让那个保镖换了外套，把假胡子撕下来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顺着一条岔路撤回了小旅馆。
　　没过多久，收购中心的人果然查到了他们住的那家小旅馆。
　　沈逸舟坐在三楼露台的矮墙后面，望远镜贴着边缘往下看，看到两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走进旅馆门厅，在前台停了几分钟。
　　他们手里拿着一张什么东西，前台老板低头看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为首那人又说了几句话，老板又摇了摇头，指着外面说了句什么。
　　那两个人没有上楼，转身走了出去。
　　沈逸舟从矮墙后面滑下来，靠着栏杆喘了口气，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庆幸自己赌对了，入住登记的时候他用的全是临时身份卡上的信息，姓氏和住址都是乱写的，照片也是用特效妆拍的，和他们比本人丑了至少三成，圆脸，双下巴，连他们自己看了都认不出自己。
　　虽然出师不利，但是沈逸舟发现那个年轻的工作人员端起桌子上的一个竹筐，走进了购药中心斜后面的一个非常不起眼的茅草房子里。
　　本想借着这次接触从收购中心的工作人员嘴里套出更多信息，可惜都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话就被拆穿了身份。
　　沈逸舟一直都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耳麦吗？
　　可是这是沈逸成高价购来的隐形耳麦，颜色接近肤色，而且很小巧，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不过既然收购中心那条路已经走不通了，那就换一个方向。
　　他派了另一个保镖，他派了另一个更面生的保镖，换了一身本地人常穿的靛蓝色旧棉衣，背着竹筐，甚至还模仿着背了几句本地口音的打招呼方式，以收购中心的名义去挨家挨户敲门。
　　然而药农的反应让他彻底懵了。


第222章 无形的网
　　那个保镖敲开第一户的门，门内探出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太婆，见他手里举着那株灰绿色的草茎，连话都没听完就"哐"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第二户的门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人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摇了摇头说了句"没有没有"，然后门板便合拢了。
　　第三户更离谱，他刚要开口，对方已经抬起手做了个往外赶的手势，像驱赶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保镖连着走了七八户，没有一个人听完他完整的问话，甚至没有人愿意多看他一眼。
　　沈逸舟坐在露台上，听着耳麦里传回来的汇报，手里的望远镜一直没有放下。
　　他看到那些药农关上门之后，有人会掏出手机拨号，有人会走到院子里朝收购中心的方向张望，甚至有个人只是低头蹲在门槛上抽烟，时不时看看大门外，像是在等人来问。
　　他几乎在那瞬间就明白了，这些药农已经被提前打过了招呼，或者说，他们早就被筛过了。
　　整个青崖坪的药材供应链，从采药到验收，从收购到储存，每一环都在某种看不见的掌控之下。
　　任何想绕过那条固定轨道去接触藤骨草的人，都会在第一时间被识别出来。
　　可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楼下那个健壮的保镖提着打包的午饭回来，路边的一个老太太调侃道：“小伙子真壮啊，一把子力气一定是个种地的好手，诶，你看着眼生，是哪里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