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您买来的小白脸是头号杀手（近代现代）——千态鲤鲤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翻身坐起来。
　　宿醉留下的钝痛还残存在太阳穴两侧，他下床踩在地板上，走到桌边倒了杯凉水灌下去，然后简单洗漱，换了身轻便的深色外套，提着那个提前收拾好的登机箱下了楼。
　　厨房的灯亮着，灶台上温着一锅白粥，旁边碟子里摆着两碟小菜，一碟酱黄瓜，一碟腐乳。阿姨不知道他几点起，习惯性地备好了早餐。
　　沈修霖也没客气，自己盛了一碗粥坐下来慢慢喝完，把碗碟收进水槽里冲了冲，然后拖着箱子走到玄关换了鞋。
　　沈淙一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沈修霖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手机了。
　　他换了件灰蓝色的薄羽绒夹克，登机箱立在脚边，整个人看起来清醒而利落，和昨晚那个被架着塞进后座的醉鬼判若两人。
　　沈淙一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挂钟，才七点过十分。
　　“你几点起来的？”
　　“六点。”沈修霖停下划手机的动作，扭头看着他，“昨晚那点酒又不算多，睡一觉就缓过来了。倒是你，后半夜还在客厅看文件，别以为我不知道。”
　　沈淙一没有接话，只是看了一眼他那副精神抖擞的样子：“行，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知道了。”沈修霖把外套拉链拉到顶，回头冲他摆了摆手，“到了给你消息。”
　　别墅门口，两辆黑色SUV已经停在台阶下方。
　　梁煜亲自挑了四个靠得住的保镖随行，两个跟沈修霖同车，两个坐后车。
　　行李已经装好，后备箱盖合上时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沈修霖弯腰钻进后座，车窗摇下来一半，晨光落在他侧脸上，眉眼的轮廓比平日多了一层少见的分明：“哥，那我走了。”
　　沈淙一站在台阶上，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一下头。
　　车子驶出庭院，转上主路，很快消失在初冬晨雾里。
　　沈修霖靠在座椅上闭了会眼，手里捏着魏廷琛发来的那份资料，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把藤骨草的产地和周边路线都记了个大概。
　　约莫半小时后，沈逸舟收到了眼线发来的确切消息。沈修霖的航班号和起飞时间已经确认了，目的地是西南边境的坤齐市，那里离藤骨草的主要产地还有两三百公里的山路。
　　沈逸舟把那条消息反复看了两遍，然后删掉了聊天记录，关掉手机屏幕。
　　他订了晚一个小时的航班，同一家航空公司，不同班次，落地时间比沈修霖晚了将近一个半个小时。这样既可以避免在机场撞见，又不会因为间隔太久而彻底丢失对方的行踪。
　　分家的车在沈家主家的车返回之后才缓缓驶出大门，没有引起任何多余的注意。
　　沈修霖在头等舱里补了一觉，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云层被落日烧成一片熔金，又慢慢转成深紫。
　　机翼下方的地貌从密集的城镇网格变成了绵延的墨绿色山脊，河流像细碎的银线蜿蜒在谷地之间，空气的湿度隔着舷窗都能感觉到变化。
　　飞机降落在坤齐机场的时候，晚风裹着湿润的植物气息灌进廊桥。这里的温度比洪峰市高出几度，空气里的水分含量像一层薄薄的绒布贴在皮肤上。
　　沈修霖带着保镖出了航站楼，按照魏廷琛给的路线换乘高铁往西走了将近三个小时，中间又转了一趟绿皮火车，最后在一片连路灯都稀稀拉拉的城郊汽车站外，找到了一辆前往边陲小镇的中巴。
　　车身漆皮斑驳，车窗上贴着褪色的线路牌，座位套磨损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车上乘客不多，大多是当地人，偶尔有人用沈修霖听不太懂的方言交谈几句，声音低而快，被引擎的噪音压得含含糊糊。
　　沈修霖挑了靠窗的位置坐，车开了将近两个钟头，路面从柏油变成碎石再变成泥土，两旁的房屋越来越低矮稀疏，灯光也越来越少，等真正停稳时，镇子的轮廓才从夜色里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依着山脚铺开的小镇，名叫金沙镇，主街只有一条，两侧零星亮着暖黄的灯光，远处有更高的山影沉在暗蓝色的天际线下。
　　沈修霖从大巴车上下来的时候，脚踩到的不是停车场的水泥地，而是一层铺得不太平整的碎石。
　　金沙镇比他预想的更小。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带着一点潮湿的冷。
　　暮色已经完全沉下去了，街道两侧的路灯间距拉得很开，光线在每一段间隔里断成明暗相接的碎片。
　　路面铺着青灰色的石板，被多年的行人脚步和雨水磨得泛光，两侧的建筑风格杂糅而随意，有贴着白瓷砖的现代楼房，也有木质门板的老式铺面，电线在低处交错成一张不太整齐的网。
　　沈修霖沿着主街走了大约七八分钟，才找到了一家规模还算可以的酒店。
　　带着保镖走进去时，前台坐着一个正嗑瓜子的中年女人，头也没抬：“住店？”
　　“三间房。”
　　女人从抽屉里摸出三把钥匙，钥匙上挂着塑料牌，牌面已经被磨得看不清数字：“三楼，走廊尽头。热水只供应到十点，过了就没有了。”
　　沈修霖接过钥匙道了声谢，推开房间门的瞬间，他站在门口沉默了两秒。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帘是化纤面料，边角发黄。
　　床头柜上放着一台老式电视，屏幕四周的边框能塞进一根手指。
　　他试着打开网络，信号格在两格和一格之间跳了几轮，最终勉强连上了，但网页加载到一半就卡住了，进度条转了一圈又一圈，始终没有结果。


第192章 举办假面舞会的热闹迪厅
　　沈修霖放弃刷新闻，打开聊天界面给沈淙一发了一条“到了，一切正常”的消息。
　　转了三圈才发送成功，绿色的气泡在屏幕上孤零零地挂着，旁边显示着“已发送”的字样，却迟迟没有“已读”的标识。
　　他又等了两分钟，确认消息确实发出去了，便把手机搁在枕头上。
　　看了看时间，快九点了，晚饭还没吃。
　　这附近的外卖选项少得可怜，他打开外卖软件扫了一圈，只有五家商户上架了商品，其中一家还写着“今日休息”，另外几家的菜品照片拍得潦草，他实在没什么下单的欲望。
　　「我去外面转转，小镇看起来很安全，你们也自由行动吧。」
　　沈修霖给自己的贴身保镖发去了信息，这次出来找药不想搞得兴师动众，一起出行目标太大。以免打草惊蛇，他决定后面的行程都是自己出面，安排保镖暗中保护即可。
　　「收到，少爷。」
　　沈修霖换了一件薄外套，推门走进镇子的夜色里。
　　他沿着主街慢慢走了一圈。
　　饭馆确实不多，有一家卖本地特色菜的店门半掩着，他探头看了一眼，墙角的塑料桌布上还残留着未擦净的油渍，几把椅子歪歪斜斜地靠着墙，便退了出来。
　　第二家是个小吃店，菜单上有炒粉和盖浇饭，但门口蹲着几只正在啃骨头的土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开了。
　　转到第三家的时候，他留意到店面虽然不大但还算整洁，里面坐了几桌人，热气从掀开的锅盖边缘冒出来，带着牛肉汤的香味。
　　沈修霖推门走了进去。
　　馆子里的人出乎意料地多。
　　七八张桌子几乎坐满了，热气从后厨的方向涌出来，裹着牛骨汤的香味和辣椒的辛烈。沈修霖扫了一圈，在靠角落的位置找到一张空桌坐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男人端着茶壶走过来，给他倒了一杯温热的麦茶："吃点什么？"
　　"牛肉面，大碗的。"
　　"好嘞——"男人朝后厨喊了一嗓子，转身又去招呼别的客人。
　　等面的间隙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店里坐着的多是本地人，旁边那桌坐了几个年轻人，穿着厚实的外套或棉坎肩，桌上摆着啤酒瓶和吃了一半的凉菜。
　　面端上来的时候，汤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牛肉片铺了大半碗，几段翠绿的香菜点缀在中央，热气袅袅升腾。
　　沈修霖拿起筷子夹了一箸面送进嘴里，面条筋道，汤头浓郁，咸淡适中，比他预想中好了不少。
　　吃到一半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笑闹声。
　　三个年轻女孩推门走进来，穿得很单薄，露着肩膀和腰线，黑色短裙底下是渔网袜，妆容在暖黄灯光下显得十分明艳，在初冬的小镇里显得格外扎眼。
　　她们在旁边的空桌坐下，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率先开口：“快点吃快点吃，再不进去好位置都被占光了。”
　　“急什么嘛，假面舞会又不会跑。”另一个短发女孩笑着用手机屏幕当镜子补了补口红，“不过今晚周六，人多是肯定的。上次我卡着八点半去的，结果连吧台边上都挤满了。”
　　“谁让你去那么晚啊！今天该早点去占位。”第三个打鼻钉的女孩说话时托着腮嘀咕道，眼神飘忽，"诶你们说，他会不会换造型？"
　　打鼻钉的姑娘声音不大，但还是被沈修霖的耳朵捕捉到了，语调里带着一种压抑着激动又故意压低的神秘，"上次那个小丑油彩画得太花了，都没看清他的脸。"
　　“啊啊啊你也注意到他了！”短发女孩一拍桌子，“我还以为只有我在看他！他穿那件黑色衬衫的时候，袖口挽到小臂中间，那个肌肉线条啊……我不说了，再说要脸红了。”
　　高马尾立刻探过身子，眼睛亮晶晶的，“你不是说他从来不理人嘛，送酒都是放下就走，一句话不多说。”
　　“是呀，但我朋友运气贼好！上周五她过生日，我们坐的是中间那排卡座，她那晚喝得有点多，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那姑娘说到这里声音透着激动和羡慕，“她差点摔了，他正好端着托盘经过，一只手就把她扶住了！就一只手！”
　　她兴奋比划了一下，“他端着托盘的！另一只手扶她的胳膊！我朋友说他力气特别大，扶得特别稳！她整个人都没站住，全靠他那只手托着。”
　　桌上另外两个姑娘同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压着嗓子的惊呼。
　　“然后呢？！”
　　“然后他就松手了。”那姑娘的表情低垂下来，“他把托盘放到我们桌上，用那种，那种很平淡的语气说了句‘小心’，就走了。”
　　“他就说了两个字？！”
　　“嗯，就两个字。”她撇了撇嘴，“但就那次！我看到了！他低头的时候，后颈下面那一截——就是脊椎最上端跟肩膀连接的那一小片肌肉——"
　　她忽然顿住了，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端起茶杯猛地灌了一口，耳根烧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