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您买来的小白脸是头号杀手（近代现代）——千态鲤鲤

　　回到车里，魏廷琛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坐在驾驶位上沉默了一会。指腹无意识地敲了敲方向盘边缘，他开始在脑子里快速梳理这件事的逻辑。
　　这味药材的单方疗效几乎没有任何特别的功用，在他的测试中，单独使用它的提取物连基本的抗炎活性都很微弱。
　　如果它不是手稿中那组配伍关系的核心锚点，它应该只是一味因为效用平庸、用途狭窄而自然退出流通的冷门药材。
　　可是自然退出流通的药材，也不可能在整个药市上查无可查，更不会让药材铺掌柜听到名字时露出那种一闪而过的警觉和回避。
　　应该是有人在刻意让这味药从市场上消失。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那是一家小型药材收购商的老板，也是他以前的学长，消息灵通，经常能拿到一些市面上不好找的东西。
　　电话响了四声才接通，对面传来一道含糊不清的嗓音："喂，哪位？"
　　"魏廷琛。"他说，"我想跟你打听一味药材。"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像是在回忆这个名字，然后那道嗓音比刚才清醒了几分："小魏啊，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你说吧，要找什么东西？"


第181章 不让触碰的藤骨草
　　"学长，我想找藤骨草。"魏廷琛开门见山道。
　　电话那头陷入了更长的沉默。
　　魏廷琛没有催促，只是握着手机静等。
　　半晌，对方才重新开口，语气比刚才沉了许多，带着一种魏廷琛从未听过的谨慎："廷琛啊，这味药你是从哪儿听说的？"
　　"在旧文献里读到过。"
　　"廷琛啊……别打听了。"对方的声音压得很低，"这味药市面上没有，也不会有。就算你找到源头，人家也不会卖的。"
　　魏廷琛的指节微微收紧了一些，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为什么？"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话该说多少。
　　"廷琛，做药材的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有些东西，不问来处，不提去向。"对方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藤骨草在西南那一带早被锁死了，不是价位的事，是货源渠道被人整个端走了。要是真想找这东西，别走正规路子，没用。"
　　“学长这是什么意思？”
　　“听我一句劝，别碰这东西。”
　　说完，电话就被匆匆挂断了。
　　魏廷琛坐在椅子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微微呼出一口气。
　　学长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文献记载的藤谷草只是一味正常的药材，可是为什么会被封锁渠道？
　　除非这味药牵扯到某些不能见光的事。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那些碎片般的线索，白品配方里它出现的那一步、陶星晚的传言、药市上那些商人的态度，还有刚才那通电话里学长的警告，像拼图一样在他脑海里缓缓转动，却始终缺了一块关键的形状。
　　魏廷琛启动了车子却没有挂档，引擎在冬日傍晚的冷空气里发出低沉的怠速声，混着远处药材市场收摊时铁皮卷帘门拉下的哗啦响动，像某种沉闷的节拍器。
　　他想到了什么，立即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医科老同学"的分类。
　　这个分类下有十几个人，都是当年在医学院时的同学，现在分布在不同的医院、药企、研究所和监管部门。
　　他按着名单挨个拨了过去。
　　第一个接电话的是在一家三甲医院做临床药学的主任，接通后带着惯常的急促："廷琛？什么事？我这边还有两台会诊，你长话短说。"
　　"阿远，你听说过藤骨草吗？"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藤骨草？"对面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脑海里翻找什么索引，"好小众的玩意啊，还是最早强制背药材库的时候见过，我想想，好像是西南地区的一种藤本植物。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有见过它入药的记录吗？"
　　"入药？"对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困惑，"我记得它的药效记载很模糊，好像有过一些民间用法，但正规方剂里没见过。你等等——"
　　那边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像是在调什么数据库，"我查了一下手边的资料，没有正式收录的成方制剂用到这味药。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随便问问。"魏廷琛没有多说，"谢了，你忙吧。"
　　挂断电话后，他又拨给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同学。
　　每个人听到"藤骨草"这个名字时的反应都很相似——先是回忆一下，然后给出一个大致相同的结论：没听说过这味药入药上市，或者只在民间偏方里见过零星记载，这味药收效甚微，正规药典里查无此药。
　　到了第十一个电话，他在药监局工作的同学接电话时正吃晚饭，嚼着一块排骨含糊不清地说："藤骨草？你说的是不是那种长在西南山里的藤子？民间有人拿来泡酒治风湿，但没听说哪个药厂收这东西。你要是想找它入药的记录，我建议你别费劲了，压根就没有。"
　　魏廷琛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那你知道这味药的货源情况吗？"
　　对方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电话里传来一声杯底碰桌面的轻响。
　　"货源？"他的语气带上了几分狐疑，"这药又不是什么大路货，哪有货源之说。你要是想买，去西南当地药材贩子手里淘一淘，应该能找到一点。怎么，你在做这方面的课题？"
　　"在查一些旧资料。没事了，你先吃饭吧。"
　　挂断后魏廷琛靠在座椅，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竟然是这么难找的药。
　　电话里传来第十二个拨号前的等待音，他缓缓睁开眼，这是通讯录里那个最不常联系的名字——陈启明，毕业后没进体制，反而混进了药材贸易圈子，手里有几条跨省的灰色渠道，业内人称"百草通"。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道带着地方口音的嗓门："廷琛？你可有一阵没找我了，什么事？"
　　"启明，我想跟你打听点事。"魏廷琛握着手机，语气尽量自然，"你那边有没有听说过一种叫藤骨草的药材？"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陈启明似乎是在从一个嘈杂的环境里走向安静的地方，脚步声和背景音逐渐变得清晰而后又模糊，过了十几秒才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压低了几分："廷琛，你问这个干什么？"
　　"做了个课题，发现这味药挺有意思，但市面上怎么都找不着。"
　　"你找不着的。"电话那头语气平静却笃定，像在陈述一个行业内人人皆知的事实，"藤骨草自从我入行那年起就没在正规市场流通过。偶尔有人问，但没人能拿到货。"
　　"那你知道这味药现在哪里能搞到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魏廷琛几乎以为对面已经挂断了，正准备开口再问一次时，陈启明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带着一种魏廷琛从未在他身上听到过的认真："廷琛，我是看在咱们同学一场才跟你说这些的。你如果只是做课题，我建议你换个方向。这味药的水比你想象中深得多。"
　　"什么意思？"
　　"我不能说太多。"陈启明的语气里有一种被压得很紧的东西，"我只能告诉你一句话——藤骨草哪怕是在黑市上也买不到。"
　　“那市面上有与它相关的产品吗？”


第182章 祸起萧墙
　　“产品？”陈启明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嗯，比如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陈启明回答的干脆，“无论你在琢磨什么，我就直接告诉你，我干了这么多年，能流通的各种白品都见过，从最土的到最精的，配方来源各有各的路子，但没有一种跟藤骨草扯上关系。也就是说，压根没人拿它去做那种东西。”
　　魏廷琛的指腹在方向盘上轻轻扣了一下。"那它为什么会被垄断？"
　　"我要是知道，就不在这儿做小买卖了。"陈启明苦笑了一声，"廷琛，你要是真想知道，就自己小心点。这东西就像是被人特意抹掉了一样，谁碰谁倒霉。"
　　通话结束后的忙音在车厢里持续了几秒，魏廷琛按了挂断键。
　　他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靠着椅背，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那条逐渐暗下来的街道上。
　　如果藤骨草既没有入药，也没有被拿去做白品，那它被垄断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总不能真的只是被人买断当存货囤在仓库里发霉，可市场上既然没有人需要它，囤它做什么？
　　魏廷琛想不通，他重新发动引擎，车子驶入暮色初降的街道。
　　他回到沈家老宅时晚饭已经过了，厨房给他留了一份热着的饭菜，他在餐桌前坐下来吃了大半碗饭，食不知味，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零零碎碎的线索。
　　吃完饭，他重新打开电脑，在几个不同数据库里交叉检索"藤骨草"的词条。
　　正经的医学文献确实少得可怜，只有零星几篇上世纪九十年代的野外调查记录提到过它，内容也都是植物形态描述和分布区域之类的基础信息。
　　大多都是些语焉不详的条目，有的只提到它"性温、微毒、民间偶用于外伤止血"，有的干脆只有一句"藤本植物，分布西南"便再无下文。
　　没有任何一条记录提到它被用于大规模制药，也没有任何一条记录提到它有明显的功效价值。
　　他又尝试用藤骨草的学名Siphonostegia chinensis进行搜索，结果更少，几乎全是植物学分类和分布记录，没有任何涉及药用的内容。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这样一个边缘到几乎被遗忘的药材，为什么会被人从市场上整个端走、锁死渠道，连药贩子听到名字都面露警觉？
　　只有一个解释：它在某个特定的地方、以某种特定的方式，正在被使用。
　　只不过那个使用场景，不在公开的医药体系里，不在正规的制药流程中，甚至不在黑市交易的清单上。它被藏在一个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落里，用一条他还没摸到的线，和陶星晚的失踪、和那份手稿里意外的白品配方，紧紧地串在一起。
　　魏廷琛伏在实验桌上，一直翻查到晨光透进窗帘的缝隙。
　　他几乎没怎么合眼，只是在天亮后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换了件干净的外套，重新拿上车钥匙出了门。
　　今天他决定换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