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疯批总裁将我关起来（近代现代）——诗梦雨

　　外面的天色黑了又亮，晨光顺着走廊窗户斜斜切在地板上。
　　陆衍舟眼底布满了可怖的蛛网状血丝，高大的身形摇摇欲坠。
　　男人衬衫肩头渗出的暗红血迹早已经干涸发硬，凝成了一层发黑的血痂。
　　每隔半小时，他就把耳朵贴在门缝下沿。
　　仔细辨别里面微弱的翻身声与棉被摩擦声。
　　“陆总，地下室有新进展了。”
　　许沉快步穿过回廊，脚下的皮鞋踩出急促的响声。
　　陆衍舟灰蓝色的瞳孔微微动了动，缓缓抬起头。
　　“说。”
　　许沉压低声音，递上一份沾着血污的审讯口供。
　　“赵锋在水牢里卸了季临川两条胳膊，那小子撑不住，全招了。”
　　“顾修齐后天晚上要在名仕号游轮上举办私人公馆拍卖会。”
　　“表面是古董竞标，实际是动用安宁药业海外避风港的离岸账户，洗白两百亿地下黑钱。”
　　陆衍舟扫过口供上的签字画押，嘴角浮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顾修齐这条老毒蛇，总算舍得把蛇头伸出洞口了。”
　　“录音备份送去特殊稽查署没有？”
　　许沉神色凛然。
　　“法务部已经完成取证公证，随时可以引爆顾家的资金链。”
　　陆衍舟眼神阴冷如刀。
　　“先压着，不准打草惊蛇。”
　　“我要在名仕号游轮驶出公海的瞬间，亲手把顾修齐的退路全炸碎。”
　　“动我的人，顾家满门都得拿命来填。”
　　许沉后背渗出一层虚汗，躬身应道。
　　“属下明白，外围安保已经全员进入战备状态。”
　　吩咐完公事，陆衍舟眼底的滔天杀意收敛干净。
　　男人转过身，动作僵硬地重新贴住紧闭的房门。
　　那张冷酷如修罗的侧脸，瞬间变回了卑微绝望的信徒。
　　“念安哥，你听见了吗？”
　　陆衍舟轻声对着门轴低语，眼底满是讨好的执拗。
　　“当年害你坠海的人，当年逼死母亲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沈家的仇我替你报，顾家的命我替你收。”
　　“你出来喝口温水，哪怕出来打我两耳光，好不好？”
　　门内依旧是一片死寂。
　　第七十二小时。
　　深夜三点。
　　走廊里的壁灯昏暗摇曳。
　　陆衍舟整个人靠在门框上，气息微弱凌乱。
　　连续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伴随着伤口的高度感染，他的体温烫得吓人。
　　“呃……”
　　门内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痛哼。
　　紧接着，是一阵由于长时间饥饿引发的剧烈胃部痉挛声。
　　伴随着压抑不住的细弱抽泣。
　　嗝——
　　一声带着哭腔的打嗝声，穿透了沉重的门板缝隙。
　　沈念安受了天大委屈一哭就打嗝的生理反应，隔了五年，一点没变。
　　陆衍舟浑身肌肉剧烈震颤了一下。
　　男人撑着发软的手臂，挣扎着想要站直，高大的身躯却脱力地晃了晃。
　　砰的一声，男人的额头重重磕在门框边缘。
　　一滴混杂着眼底血丝的泪水，顺着男人的眼角无声滑落，砸在地毯深处。
　　“念安哥！”
　　陆衍舟单手死死抠着防盗门的黄铜把手，手指由于用力过度泛出惨白。
　　“求你……吃一口东西吧……”
　　男人的嗓音彻底破了音，带着近乎粉身碎骨的绝望哀求。
　　“你胃受不住的……当年在沈家你胃出血进急救室，你忘了吗？！”
　　“把门打开，冲我发火，拿刀捅我，你想怎么样都行！”
　　“别拿你自己的身子开玩笑……念安哥，我求你了……”
　　高高在上的顶级财阀掌权人，此刻跪伏在门前，卑微得如同被全世界抛弃的困兽。
　　门内。
　　被窝里蜷缩的沈念安浑身剧烈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在枕芯上。
　　门外那个疯子撕心裂肺的哀求声，像烧红的铁烙，狠狠按在他的心口上。
　　疼得他每一次吸气都在发颤。
　　这个疯子真敢陪着他一起死在这道门外。
　　沈念安抹掉脸上的泪水，掀开沉重的被子。
　　长时间的绝食让他的双腿绵软无力，刚踩在地毯上，整个人险些摔倒在地。
　　沈念安扶着冰冷的墙壁，赤着脚，一步一步挪到了门后。
　　天际泛起微弱的鱼肚白。
　　晨曦的第一缕微光，悄然穿透主楼长廊的高窗。
　　寂静的主卧走廊里。
　　厚重防盗门内部的机械锁芯，突然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转动声。
　　咔哒。


第85章 靠在门框上的疯子
　　厚重的实木防盗门向后退开半寸。
　　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气混着焦灼的药味，顺着指缝宽的门缝钻进鼻腔。
　　沈念安扶着门框的手指打着晃。
　　三天没吃过一粒米，胃里像吞了秤砣一样往下坠着生疼。
　　他吸了吸发堵的鼻尖，压低身子，慢慢把脸贴在门缝边。
　　“陆衍舟？”
　　沈念安的声音哑得不成调子，轻得几乎听不清。
　　走廊里没有动静。
　　那个前两分钟还在沙哑嘶吼、用刀子割肉般的语气求他开门的男人，连呼吸声都沉了下去。
　　沈念安咬着没有血色的嘴唇，把门板彻底拉开。
　　沉重的门轴划过大理石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视线跌落下去的刹那，沈念安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陆衍舟就瘫坐在门槛正下方。
　　男人两条长腿毫无生气地摊在走廊羊毛毯上，高大的脊背弯曲着，头颅歪靠在坚硬的黄铜门框边缘。
　　身上的黑色衬衫皱得像团破布，右肩处的纱布早被干涸的黑血浸透，硬邦邦地结成一层硬壳。
　　他下巴上冒出了一圈青黑色的胡茬，原本凌厉深刻的下颌骨凹陷下去，嘴唇干裂得布满血口子。
　　高烧把男人的眼皮烧得泛红，眉心拧成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哪怕人已经陷入深度的昏迷，陆衍舟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五指依然死死抠在地板与门缝咬合的卡槽里。
　　指节惨白，指甲盖崩裂了两道细缝，渗出凝固的血迹。
　　他就用这种近乎自残的姿势，把自己的身体卡死在门口，充当了一具肉体门栓。
　　只要门开一条缝，他就能感知到。
　　沈念安的双腿彻底脱了力，膝盖重重砸在厚厚的地毯上。
　　“陆衍舟……”
　　沈念安伸出颤抖的双手，掌心刚贴上男人的额头，滚烫的温度刺得他掌纹发疼。
　　这起码烧到了四十度。
　　沈念安眼眶里的酸楚再也关不住，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砸在男人的手背上。
　　“你是真想把自己折腾死在这道门外是不是？”
　　“我关门三天，你就在外面坐了整整三天？”
　　“你脑子装的全是钢筋吗？！”
　　青年带着哭腔的责骂在空旷的走廊里飘荡。
　　昏睡中的陆衍舟似乎被手背上的湿热惊动，睫毛剧烈颤抖了两下。
　　男人喉咙里溢出一声痛苦的微弱喘息，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吐出含混不清的气音。
　　“念安……哥……”
　　“别跳……海里冷……”
　　“我把他们……全宰了……”
　　断断续续的梦呓，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捅进沈念安的胸膛。
　　沈念安俯下身，两只手臂环住陆衍舟发烫的脖颈，把脸死死贴在男人凹陷下去的脸颊上。
　　“我不跳，我没跳海。”
　　“我活着呢，陆衍舟，我好端端坐在这儿呢。”
　　沈念安哭得肩膀抽动，胃部跟着一阵阵痉挛，打出了一声短促的抽噎。
　　嗝——
　　这声熟悉的生理反应，让陷入谵妄的男人身躯猛地震了一下。
　　陆衍舟沉重的眼皮费力地掀开一条缝隙。
　　那双原本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灰蓝瞳孔，此刻布满了灰蒙蒙的浑浊与血丝。
　　视线聚焦在近在咫尺的那张泪脸上。
　　陆衍舟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伸出那只布满血痕的左手，迟缓地覆在沈念安满是泪痕的面颊上。
　　粗糙冰凉的指腹擦过青年的眼尾。
　　“念安哥？”
　　男人的嗓音沙哑微弱，像是在试探易碎的幻影。
　　“又做梦了……”
　　陆衍舟自嘲地勾了勾干瘪的唇角，灰蓝色的眸底泛起绝望的光。
　　“五年了……每次发高烧，都能梦见你开门……”
　　沈念安胸口疼得快要炸开。
　　他一把抓住陆衍舟覆在自己脸上的大手，狠狠往自己脸上压，甚至张开嘴，在男人的虎口处咬了一口。
　　牙齿陷进皮肉，留下浅浅的牙印。
　　“做你个大头鬼的梦！”
　　沈念安红着眼睛冲他吼，眼泪顺着下巴滴进男人的掌心里。
　　“疼不疼？知道疼就不是做梦！”
　　“老子活生生站在你面前，你天天念安哥念安哥叫魂呢？！”
　　虎口上传来的痛感，让陆衍舟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男人的瞳孔剧烈收缩，目光扫过沈念安泛红的鼻尖，扫过青年散乱的额发，最后定格在两人交握的指尖上。
　　“不是梦……”
　　陆衍舟干裂的嘴角剧烈抽搐，灰蓝色的眸底骤然亮起狂乱的幽光。
　　“你出来了。”
　　“沈念安，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男人猛地发力，想要撑起高大的身躯。
　　右臂崩裂的伤口剧痛扯得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脱力地往前栽倒。
　　沈念安慌忙伸出细瘦的双臂，用自己的肩膀接住了男人倾倒下来的重量。
　　陆衍舟顺势将脸埋进沈念安的颈窝里，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娇嫩的皮肉上。
　　男人的手臂如同铁铸的枷锁，死死扣紧青年的细腰，勒得沈念安骨头生疼。
　　“不准进去。”
　　陆衍舟贴着青年的耳廓，呼吸急促得像在拉风箱。
　　“不准再关门，不准再把我扔在外面。”
　　“你再关一次，我就把你腿绑在床头，哪儿都不准去。”
　　恶狠狠的威胁，却带着无法掩饰的虚弱与颤音。
　　沈念安被他勒得胸口发闷，眼泪却流得更凶。
　　“绑绑绑，你有本事现在就绑！”
　　沈念安抽着鼻涕，两只手笨拙地拍打着男人的后背。
　　“连路都走不稳的病秧子，除了嘴硬你还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