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疯批总裁将我关起来（近代现代）——诗梦雨

　　许沉和赵锋带着两名特勤队长站在走廊上。
　　听着里面一下重过一下的砸墙声，所有人面色惨白。
　　“许特助，怎么办？”
　　赵锋握着枪柄的手指微微发颤。
　　“陆总伤口刚缝合，这么砸下去，整条右臂非废了不可！”
　　“我能有什么办法？！”
　　许沉扶着金丝眼镜，急得直跺脚。
　　“上次陆总发疯，三个特种兵上去按，被他硬生生打折了两根肋骨！”
　　“现在谁冲进去，谁就是往枪口上撞！”
　　“去拿麻醉枪！”
　　赵锋咬牙切齿。
　　“你敢动麻醉枪，陆总醒过来第一个崩了你！”
　　许沉一把拽住赵锋的领口，脸色铁青。
　　就在门外几人陷入绝望焦灼的当口。
　　书房内又传来一阵沉闷的金属扭曲声。
　　陆衍舟一拳砸穿了嵌在书架后方的微型防爆保险柜。
　　合金柜门被外力强行扯脱，内部的防盗警报发出微弱的蜂鸣。
　　暗格崩碎。
　　一个牛皮纸封装的文件袋从夹层中跌落出来。
　　封条早在五年前就已经泛黄脆化。
　　随着文件袋被摔在地上，里面的几张复印件滑出了大半。
　　纸张顶端，赫然印着一行醒目的黑体加粗大字。
　　【关于沈氏集团百分之三十五核心股权无偿转让协议】。
　　在转让方的签名栏上，字迹歪歪扭扭，模仿着沈念安母亲的笔迹。
　　而在受让方的落款处。
　　季临川三个字签得龙飞凤舞。
　　最底下的见证方印章，压着顾家黑金长蛇族徽。
　　日期，正是五年前沈念安坠海的前一天。
　　陆衍舟粗喘着停下动作，灰蓝色的眸光死死钉在那份协议上。
　　“伪造母亲签名，夺走沈家祖产。”
　　“季临川，你拿着念安母亲的血汗钱，去顾家当狗。”
　　男人弯下腰，用满是鲜血的五指抓起那份协议。
　　纸张被染得斑驳血红。
　　“我不仅要碾碎你的骨头，我还要让你把吞下去的每一分钱，全吐出来。”
　　陆衍舟的指关节发出刺耳的脆响。
　　整个人散发着地狱恶鬼般的狂乱与疯狂。
　　他猛地转过身，抬手抄起墙上的仿古青铜佩剑，想要将眼前所有看得见的东西彻底砍碎。
　　嗒、嗒、嗒。
　　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在门外停驻。
　　紧接着。
　　沉重变形的书房双开大门，被一只白皙纤细的手缓缓推开了一条缝隙。
　　走廊外的光线顺着缝隙洒了进来。
　　沈念安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白瓷汤盅，迈步踩过一地碎瓷片。
　　青年的脚下只穿着一双柔软的棉拖鞋。
　　瓷片被踩得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沈念安看着眼前如同被风暴席卷过的狼藉场面。
　　看着地上碎成八瓣的黄花梨大桌。
　　看着墙上触目惊心的血手印。
　　最后，视线落在了那个高大、暴戾、浑身满是鲜血的男人身上。
　　陆衍舟提着青铜古剑的手猛然一僵。
　　男人眼底翻滚的疯狂与毁灭欲，在撞上青年目光的瞬间，骤然停滞。
　　“念安……哥？”
　　陆衍舟嗓音沙哑发劈，脚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寸。
　　男人像是一个在杀戮现场被抓包的凶徒，慌乱地想要将染血的手臂藏在身后。
　　沈念安一言不发。
　　他随手把热气腾腾的瓷盅放在尚未倒塌的书架隔板上。
　　随后。
　　沈念安迈开步子，径直踩过满地的狼藉与血迹，直直朝着陷入呆滞的暴虐恶兽走了过去。


第72章 陆衍舟，我还活着
　　“出去！”
　　陆衍舟提着青铜古剑，嗓音沙哑发劈。
　　男人眼眶通红，手背暴起的青筋突突狂跳。
　　“滚出去！”
　　“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沈念安停在两步之外，脚下的棉拖鞋踩着一截断裂的桌腿。
　　青年没有退后，反而把下巴抬得高高的。
　　“你吼谁呢？”
　　“陆衍舟，你长能耐了，敢冲我龇牙了？”
　　沈念安双手叉腰，桃花眼瞪得溜圆。
　　“把手里的铁片给我扔了。”
　　陆衍舟握着剑柄的指节发白，整条右臂的绷带已经渗透了猩红。
　　血珠顺着剑脊一滴滴砸在地板上。
　　“念安哥，别逼我发疯。”
　　男人的胸膛剧烈起伏，灰蓝色的眼底满是狂乱的杀气。
　　“我现在控不住力道，会伤着你。”
　　“你把门关上，去楼下找赵锋。”
　　“天亮之前，别让我看见你。”
　　沈念安撇了撇嘴，非但没走，反而大步跨上前。
　　“我不走，你能拿我怎么样？”
　　“拿剑砍我脖子，还是拿枪崩了我？”
　　陆衍舟瞳孔猛缩，慌忙将剑锋偏向外侧。
　　沈念安趁着空当，一把夺过青铜剑柄，狠狠甩向旁边的废墟堆。
　　当啷一声脆响。
　　古剑砸在倒塌的书柜残骸上，震落一地灰尘。
　　“陆衍舟，你刚才在墙上砸了多少拳？”
　　沈念安指着那堵凹陷的混凝土墙面，眼圈泛红。
　　“二十三针白缝了是不是？”
　　“秦博士要是知道你这么糟蹋他的缝合线，能当场气出脑溢血！”
　　陆衍舟垂下眼皮，脚步踉跄着往后退。
　　“我护不住你。”
　　男人的声音像是被粗砂纸狠狠磨过，带着近乎绝望的颤音。
　　“今天在盘山公路上，我差点又把你弄丢了。”
　　“五年前是季临川，今天还是季临川。”
　　“我弄死沈鹤年有什么用？我吞了顾家的码头有什么用？！”
　　陆衍舟猛地抬起左手，狠狠揪住自己的短发。
　　“只要他们还喘气，你就随时会掉下去！”
　　“我恨不得把这整座城烧干净！”
　　沈念安看着男人陷入癫狂自毁的模样，心口抽搐着发疼。
　　以往在B城打工，要是遇到这种疯子，他早就抱着脑袋跑出八百米远了。
　　可眼前这个疯子，是替他守了五年灵堂的陆衍舟。
　　沈念安深吸了一口气，径直伸出温热的右手。
　　他一把拽住陆衍舟还在发颤的左手腕，用力扯到胸前。
　　“你摸摸。”
　　沈念安抓着男人的手掌，按在自己的心口位置。
　　“隔着衣服摸摸看，这颗心脏还在不在跳？”
　　掌心下传来的频率清晰而急促。
　　那是活人的脉搏，带着滚烫的体温。
　　陆衍舟整具身躯剧烈震颤，灰蓝色的眸光骤然涣散。
　　“念安哥……”
　　“闭嘴，听我说！”
　　沈念安十指穿过男人冰凉的指缝，狠狠扣在一起。
　　皮肉紧贴，严丝合缝。
　　“陆衍舟，你给我听仔细了。”
　　“我活着，我好好站在你面前。”
　　“今天掉下悬崖的是那辆破卡车，不是我沈念安！”
　　沈念安仰起泛红的脸颊，死死锁住男人的目光。
　　“季临川算个什么东西，顾修齐又算个什么东西？”
　　“阎王爷五年前没收我，五年后也收不走我。”
　　“我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你现在跟我这儿发什么神经病？！”
　　陆衍舟的呼吸粗重紊乱，被扣住的五指剧烈痉挛。
　　“可是他们想要你的命……”
　　“想要我命的人多了去了，他们排得上号吗？！”
　　沈念安凶巴巴地打断他，手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把男人的指骨捏碎。
　　“在B城那家会所，后厨的大胖子厨师天天克扣我工资，我也没让他弄死！”
　　“老子命硬得很！”
　　“你倒好，敌人都没冲进庄园，你自己先把手臂砸烂了！”
　　沈念安吸了吸鼻尖，带着浓重的鼻音吼道。
　　“你是不是觉得你浑身流血的样子很帅？”
　　“我告诉你陆衍舟，丑死了！”
　　“整件衬衫全红了，跟个烂番茄一样，恶心死人了！”
　　陆衍舟眼眶周围的肌肉神经质地抖动了两下。
　　男人原本暴戾的面容，在青年连珠炮似的痛骂声中，浮现出一丝茫然。
　　“恶心？”
　　陆衍舟低声呢喃，喉结艰难地滑动。
　　“你嫌弃我了？”
　　“对！我嫌弃死你了！”
　　沈念安翻了个白眼，眼泪却顺着脸颊砸在两人交扣的指节上。
　　“你瞧瞧这屋里让你砸成什么样了？”
　　“八千万的宋代瓷瓶碎成渣，黄花梨桌子断成三截。”
　　“你败家就算了，伤口崩开了还得我伺候你换药！”
　　“洗了五年盘子手都糙了，还得伺候你个大病号，我欠你们陆家的啊？！”
　　陆衍舟呆呆看着砸在手背上的滚烫泪滴。
　　原本充斥在脑海里的杀戮与暴怒，像潮水遇到烈阳，迅速消融瓦解。
　　男人眼底翻涌的血色一点点退散。
　　灰蓝色的瞳孔深处，只剩下青年气急败坏的倒影。
　　“念安哥，别哭。”
　　陆衍舟哑着嗓子开口，左手反客为主，紧紧扣住沈念安细瘦的手指。
　　“我没砸坏你给我的东西。”
　　“你送我的钢笔，我揣在睡袍里呢。”
　　沈念安愣了半拍，低头看向男人的睡袍口袋。
　　金属笔帽在丝绸布料下凸起一小块轮廓。
　　沈念安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喉咙里溢出一声哭腔。
　　“谁管你那支破笔了！”
　　“我管的是你这条狗命！”
　　沈念安腾出另一只手，狠狠拍在陆衍舟完好的左肩上。
　　“陆衍舟，你给我站直了。”
　　“明天上午十点，沈氏大厦交割会议，你还去不去了？”
　　陆衍舟看着青年发红的眼角，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去。”
　　“你手烂成这样，怎么去？”
　　沈念安抬起男人的右臂，看着那片被鲜血渗透的白色绷带。
　　“秦博士说了，再扯开一次伤口，肌肉组织坏死，你以后连筷子都握不住。”
　　“到时候你拿什么帮我剥虾仁？拿什么给我切牛排？！”
　　陆衍舟被青年奇特的关注点堵得哑口无言。
　　男人原本紧绷的面部线条彻底软化下来，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我可以用左手练。”
　　“练你个头！”
　　沈念安瞪他一眼，转身走到书架旁，把刚才端进来的白瓷盅端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