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疯批总裁将我关起来（近代现代）——诗梦雨

　　“小少爷，老宅有老宅的规矩。”
　　顾修齐单手拢在长衫大袖里，声音尖细发黏。
　　“您身上带着陆家的通讯器，外头停着陆衍舟的重装甲，老奴不多长个心眼，顾家的家底就要被陆家连锅端了。”
　　“规矩？老子站在这里，老子就是规矩！”
　　沈念安猛然从领口抽出一颗泛着乌光的玻璃药丸，二话不说拍在桌面上。
　　药丸外壳单薄透亮，内里封存着暗红色的微量液体。
　　“看清楚这是什么。”
　　沈念安指尖压着玻璃丸，挑衅地迎向死士扣在扳机上的食指。
　　“我妈当年改良的神经坏死毒素，只要这层薄玻璃碰碎半点，三秒内渗进皮肉。”
　　“我的心脏只要停跳三秒，陆衍舟手腕上的神经引爆器立刻炸平这整座山头。”
　　沈念安目光凌厉如刀，反向逼近顾修齐三步。
　　“你们不是要搜身吗？上来搜啊！”
　　“碰碎了这颗药，老子当场死在你们面前，深海母机彻底断掉生物波谱，你们这群阴沟里的臭虫，一个都别想活！”
　　全场死寂。
　　八名死士的面具缝隙里漏出粗重的吸气声，握枪的指节隐隐泛白。
　　谁也没想到这个被娇养长大的小少爷，身上带着这么暴烈的自毁机关。
　　顾修齐瞳孔急剧收缩，拢在袖子里的手掌猛地僵住。
　　“你敢威胁老太爷？”
　　“老子威胁的是你这条不知死活的狗！”
　　沈念安毫不客气地破口大骂，眉眼间全是骨子里渗出来的骄横。
　　“顾天成还没咽气呢，你就急着替他发号施令了？”
　　“拿着几把破枪吓唬谁？开枪啊，朝我脑门打！”
　　“看看我死了之后，顾天成能不能扒了你全家的皮点天灯！”
　　轮椅上的顾天成浑身剧烈颤抖，呼吸面罩内泛起大片白雾。
　　老人胸口起伏得像破风箱，枯瘦的手指猛地抓起轮椅旁的青铜茶盏，狠狠砸向顾修齐的脚背。
　　砰的一声脆响，茶汤溅湿了灰布长衫的下摆。
　　“放肆……修齐，你反了天了？！”
　　顾天成喉咙里发出浑浊的怒吼，声带撕裂般破音。
　　“谁准你拿枪指着素华的儿子？！全给我滚下去！把枪放下！”
　　顾修齐被茶杯砸中，脚步却没有挪动半寸。
　　他缓缓垂下眼皮，掩住眼底闪过的一抹冷酷，低声应和。
　　“老太爷息怒，老奴只是担心您的安危。”
　　“滚开！钥匙在念安手里，他是嫡系正统，这老宅轮得到你来做主？！”
　　顾天成干瘪的额角青筋暴跳，颤抖着手指向回廊。
　　八名死士听到顾天成的咆哮，脚下却出现了极其诡异的迟疑。
　　他们的视线并未落在暴怒的顾天成身上，反倒极隐秘地掠过顾修齐垂在身侧的右手。
　　沈念安眼尖地捕捉到了这个微小的细节。
　　顾修齐藏在长衫下摆的指尖轻轻捻动了三下。
　　得到这个细微的暗号后，那八名持枪死士才齐齐垂下枪管，倒退着隐入回廊的暗影里。
　　沈念安后背渗出一层薄汗，心头警铃大作。
　　顾家养的死士，认的根本不是顾天成这个半截入土的老家主。
　　他们看的是顾修齐的脸色。
　　“念安……快，把那药收起来，小心别弄碎了。”
　　顾天成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颤巍巍向沈念安伸出手，眼底满是惊恐。
　　沈念安冷哼一声，当着两人的面，慢条斯理地将玻璃药丸塞回大衣暗袋。
　　“老头子，管好你身边这条狗。”
　　沈念安抓起桌上的青铜母钥，顺势环顾四周。
　　大堂西侧的墙体泛着暗哑的冷光，那是深层加固的钛合金防爆板。
　　整座建筑的受力柱全集中在神龛右后方，那里的地板缝隙最窄，风声从地下幽幽吹上来，带着浓重的机油味。
　　升降梯就在神龛后面。
　　而顾修齐的站位，始终封死在神龛与应急电闸的正中间。
　　耳麦深处，陆衍舟压抑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念安哥，蜂鸟侦察机拍到了老宅侧翼的地下排风口，热源信号全在钟楼地下二层。”
　　“地雷引信并未切断，顾天成在骗你。”
　　沈念安舌尖抵了抵牙槽上的信标，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没有理会顾天成伸来的枯手，反而后退两步，靠在坚硬的红木梁柱旁。
　　“顾天成，少在这跟我演骨肉情深。”
　　沈念安抬起眼皮，居高临下打量着轮椅上气喘吁吁的老人。
　　“当年沈鹤年给我妈下毒，顾修齐负责在暗中封锁医院的救护车通道。”
　　“你口口声声说心疼我妈，那道灭口的宗族死令，上面盖的到底是谁的私章？！”
　　顾天成身子猛地一震，浑浊的眼球死死凸起。
　　老人张了张嘴，像是要辩解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他下意识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阴影里的顾修齐。
　　顾修齐面无表情地立在烛火照不到的暗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弧度。
　　整个大堂陷入令人窒息的僵持。
　　顾天成死死闭上了嘴，竟然一个字都不敢再吐出来。
　　沈念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对劲。
　　顾天成眼底浮现出来的不是愧疚，更不是心虚。
　　那是一种面对死亡威胁时，刻进骨子里的恐惧。
　　这位假死十五年、名义上掌控顾家地下帝国的枭雄，在害怕自己身边的管事。
　　沈念安按紧了大衣内侧的青铜钥匙，目光在顾天成与顾修齐之间来回扫视。
　　顾修齐忽然轻笑一声，从阴影里向前跨出半步，那半张烫伤的面孔在烛光下显得可怖至极。
　　“小少爷，有些陈年旧账，您要是真想查个水落石出，光问老太爷可不够。”
　　顾修齐抬手指向神龛后方缓缓滑开的暗门，阴惨惨地咧开嘴。
　　“真正的大戏，在地下三层。”
　　“不知道沈少爷，有没有胆量跟着老奴一个人下去？”


第157章 到底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你算什么腌臜玩意儿，也配请老子跟你单挑？”
　　沈念安双手插在大衣兜里，当场啐了一口唾沫。
　　鞋底碾在泛青的砖缝上，半步都没往那暗门挪动。
　　暗门深处涌出来的机油寒气扑面而来，夹杂着一股刺鼻的电离焦糊味。
　　“小少爷怕了？”
　　顾修齐咧开半边烧烂的嘴皮子，眼角笑纹堆成一团死肉。
　　“陆家那位阎王在门外给你撑腰，手里又攥着神经毒剂，连老宅三层的闸门都不敢迈？”
　　“少拿激将法激我，你家少爷在B城端盘子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条臭水沟里刨食。”
　　沈念安下巴微扬，眼梢透着明晃晃的鄙夷。
　　“地下三层是你挖的坟坑，我凭什么顺着你的道往下跳？”
　　耳蜗深处的微型中子耳麦滋啦轻响。
　　陆衍舟压到极致的喘息像碎冰一样砸过来。
　　“念安哥，别下去。”
　　“老宅地底浇筑了冷铅板，你只要迈进电梯井，定位信号立刻中断。”
　　“赵锋的破障车装了八枚穿甲重导，给我十秒钟，我把正堂门板连带着那个老杂毛一起轰平。”
　　沈念安手指隔着布料压紧后颈，微不可察地按了三下。
　　这是他们约定好的静默指令。
　　他侧过视线，目光钉在轮椅上的顾天成脸上。
　　“老头子，你喉咙里装的是塑料管，耳朵总没塞驴毛吧？”
　　“刚才这条老狗让你外孙一个人去地下三层送死，你连个屁都不敢放？”
　　顾天成干瘪的胸脯剧烈起伏。
　　呼吸面罩里大团大团的水汽瞬间被滚烫的白雾填满。
　　老人握着轮椅扶手的指节泛出惨白。
　　“修齐……地宫中枢只能老夫亲自带他去，你退后。”
　　沙哑的声音从喉管里挤出来，像破旧的铁锯拉扯烂木头。
　　顾修齐闻言脚步纹丝未动。
　　那双藏在长衫大袖里的枯手慢吞吞摩挲着两颗铁核桃。
　　咯吱、咯吱。
　　沉闷的铁器摩擦声在大堂梁柱间回荡。
　　“老太爷，您这把骨头离了制氧机，连两分钟都撑不住。”
　　顾修齐皮笑肉不笑地偏过头，眼底一片森冷的灰雾。
　　“地下三层气压过载，您下去就是白送性命。”
　　“素华小姐的遗物和深海母石的核心阵列，由老奴替您和小少爷代劳，最稳妥不过。”
　　顾天成瞳孔猛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放肆！顾家的祖宗基业，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姓人代劳？！”
　　“老夫还没咽气！”
　　茶几上的紫砂杯被顾天成一掌扫落在地。
　　瓷片在青砖上碎成数截。
　　然而回廊两侧笔直站立的八名黑雨衣死士，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黑洞洞的冲锋枪枪口微微压低，全锁死在沈念安和轮椅的夹角盲区。
　　死士的脚尖全都朝向顾修齐站立的方位。
　　沈念安眼底寒光流转，心头彻底雪亮。
　　老宅里的防卫力量，早就换了芯子。
　　“顾天成，你真是越活越窝囊。”
　　沈念安轻笑出声，踢开脚边的一片碎瓷。
　　“堂堂顾家掌权人，假死十五年，最后连自家看门的管家都降不住。”
　　“刚才八把枪对着我脑门，你喊滚下去，人家动都没动。”
　　“顾修齐手指头捻了三下，他们才收枪。”
　　沈念安挑起眉头，目光如同锋利的薄刃，在顾修齐脸上划过。
　　“老头子，你猜这帮端枪的死士，月钱到底是从陆氏打空的海外账户领，还是从顾管事私藏的金库里领？”
　　顾天成的身躯剧烈抽搐了一下。
　　老人浑浊的眼球泛起骇人的红血丝，死死瞪着眼前的长衫老仆。
　　顾修齐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收敛干净。
　　“小少爷眼光毒辣，怪不得能在B城那家见不得光的会所里熬过五年。”
　　“老奴在顾家伺候了整整四十年，流的血比老太爷喝的药还多。”
　　“老太爷年纪大了，脑子糊涂，守着死规矩不放，把好端端的海外暗网折腾得七零八落。”
　　顾修齐抬起那张半边烫伤的丑脸，视线贪婪地黏在沈念安掌心的青铜母钥上。
　　“素华小姐当年要是肯听老奴一句劝，把引力波谱早早交出来，何至于死在沈家那栋潮湿发霉的偏房里？”
　　“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