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要爱不给，走后大佬急什么？（近代现代）——一颗椒椒

　　“还有啊，生日快乐，小执。”
　　谢谢。
　　许执用嘴型说了句谢谢，然后把人从公寓里赶到门口，没点头答应发消息的事，嘴角微微上扬却不含一丝笑意，朝两人又道了声谢才关上房门。
　　“厉朔……”
　　杜南心底隐隐透着不安，他拽了拽厉朔的袖口，忐忑道：“我怎么觉得小执不太对劲……”
　　眼里没了光，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绝望。
　　这样的眼神让人不安和心疼，仿佛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
　　“食物中毒而已，我怎么感觉小执不想活了一样。”
　　虽然餐厅的食品检测结果还没出来，但杜南已经单方面认为这是一场普通但比较严重的肠胃不适，否则怎么出去上厕所的十几分钟就能吐成这个样子。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任何理由。
　　但许执的眼神又让他不安。
　　杜南在门外停留了一会，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惴惴不安，总觉得额头突突的跳。
　　“厉朔，叫两个人来这守着小执吧，万一有什么事我们也是及时知道。”
　　“好。”


第79章 好疼
　　许执关上门后滑坐在门后，绷不住的眼泪才终于放肆的涌出来。
　　他踉踉跄跄的爬到那间装满沈渡山送的礼物的房间，把房门反锁，连鞋子都没脱，拉过一旁的毛毯盖在自己身上。
　　睡一觉就好了，他这么告诉自己。
　　可眼睛一闭上，沈渡山那句“消遣”也越来越清晰。
　　许执觉得不够，又把柜子里私藏的沈渡山的西装外套拿出来，胡乱的往身上裹。
　　上面还残留着属于沈渡山独有的香味。
　　在不知多少个日夜，他想沈渡山的时候就会拿他的衣服出来抱着，就像沈渡山在抱着他一样，很快就能在满满的安全感中睡着。
　　可今晚却只觉得冷。
　　四肢百骸刺骨的冷。
　　睡一觉吧，睡一觉就好了。
　　许执闭上眼睛，一遍遍告诉自己，睡一觉就好了。
　　睡一觉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还是沈先生最忠诚、最爱的小狗。
　　不对，沈先生不会让他说“爱”这个字，这是个禁词，不能说，绝对不能说，不能惹沈先生不高兴。
　　沈先生讨厌自己说爱。
　　是因为他根本不爱自己。
　　为什么养了他，还要养别人，他付出的六年像个笑话，到头来得到一句“消遣”。
　　胃又开始难受，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紧揉搓。
　　好疼，怎么办，好疼。
　　怎么会这么疼呢……
　　许执干呕了几下，可他已经什么都吐不出来了，连在医院喝下的那两口水，也在出院前去厕所时吐得干净。
　　许执没有亲人，也没有家。
　　他只有沈渡山。
　　可现在，他连沈渡山都没有了，那他也就什么都没有了。
　　许执看着房间里朦胧的一切，眼睛疼得厉害，仿佛连这间屋子都在嘲笑他的一厢情愿。
　　许执在毛毯里缩成一团，嗓音嘶哑的大哭了一场，哭得撕心裂肺，心脏密密麻麻的疼，像是被上千万根银针一下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扎。
　　血流了一地，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爱到最后，他连止血都做不到。
　　沈先生，我好痛……
　　哭到最后，许执却突然无声的笑起来，视线扫过房间的一切。
　　“砰——”
　　一声清脆的响声猛地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
　　那束洋桔梗的玻璃罩碎了满地，花也散落一地。
　　如同他屏保上的洋桔梗，碎了就再也没办法恢复如初。
　　许执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脸色依旧惨白如纸，眼底是遮不住的死寂与绝望。
　　他死死咬着牙，咬得牙龈发酸，下唇被咬得泛红泛白，隐忍了一路的崩溃，终于彻底爆发。
　　他抬手狠狠扫向展柜。
　　柜子上摆放的手表、领带、名画、手办、珠宝、衣物……还有几样沈渡山从前随手送他后一直好好珍藏着的小摆件，尽数被他一把狠狠扫落在地。
　　“哐当、哗啦——！”
　　接连不断的碎裂声、落地声炸响在安静的房间里。
　　满地狼藉。
　　他不管不顾，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疯戾与破碎的绝望。
　　曾经他小心翼翼收藏的每一件关于沈渡山的东西，此刻被他亲手全部摧毁。
　　他不要了，什么也不要了。
　　往日温顺克制的人，此刻像一头彻底绝望的小兽，将所有东西砸得四分五裂。
　　他从不吵架，从不发疯，受再多委屈都只会默默消化，可这一次，心口的窟窿太大，疼得他快要窒息。
　　多可笑，许执你真的太可笑了。
　　他一步步踉跄上前，指尖颤抖，打开了柜中夹层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幅保存完整，边边角角都被护角包裹严实的画来。
　　残忍的撕开外表外层的保护层，许执看着那幅画眼泪流得更凶了，然后抱着那幅画跪在地上。
　　画上是他第一次见沈渡山时的模样。
　　沈渡山站在讲台上，穿着敞开两颗扣子的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浑身散发着成熟稳重，和与生俱来的矜贵禁欲感。
　　这幅画是许执亲自画的。
　　也是他在第一次见沈渡山时，对他赤诚且热烈的爱。
　　画被他用心一笔一划描摹出来，又好好珍藏了六年。
　　画框被许执抱在怀里，越抱越紧，指节泛白，指腹用力到发凉。
　　那时还年轻，敢把真心藏进线条里，每一处轮廓、每一层明暗、每一个小心翼翼的留白，都花了整夜的心思。
　　画完之后，他没有送出去，也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只是小心装裱，收在房间最安全的位置。
　　六年了，沈渡山来过这间房间，却从来没发现这幅画。
　　可此刻，画还在，人也还在画里。
　　画外的他却已经碎得拼不起来。
　　许执抱着画，膝盖抵着冰冷的地面，像抱着自己最后一点没被碾碎的真心，肩膀剧烈地抽颤，却发不出哭声。
　　喉咙还是哑的，肿的，连痛哭都被堵在胸腔里。
　　只有眼泪，毫无遮拦地砸下来，落在画框的玻璃上，一道一道，像裂痕，又像洗不干净的泪痕。
　　忽的，许执举起画框，“砰”的一声，画框玻璃被砸碎在地上，他伸手拿出了画框里的画，手掌被玻璃割破染红了一片，可心里疼得已经感受不到手上的疼。
　　他带血的手抚在画里的沈渡山脸上，手指颤抖着。
　　“哗啦——”
　　那幅画被撕成了两半，连同他一厢情愿的六年，也被撕碎。
　　口袋里已经碎屏的手机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震动声嗡嗡的响。
　　似乎已经响了很久，很久……
　　许执从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公寓门走了出去，眼底如同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耳边呼啸而过的海风，裹着刺骨的咸腥，一遍遍扫过海边。
　　夜色沉沉，海面是化不开的墨黑，只有浪头翻涌时，才泛出一点惨白的水光。
　　许执独自坐在崖边冰冷的石块上，双腿悬空，晚风把他的衣服吹得鼓鼓作响，碎发凌乱贴在泪痕未干的脸上。
　　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手掌还在流血他也感觉不到疼，眼神空洞的看着漆黑一片的海面。
　　口袋里的手机还在不停的震动，许执像是刚发现一样，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页面显示“沈先生”三个字。
　　许执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直到屏幕熄灭又亮起，下一个电话又打了进来，他才反应过来。
　　带血的手指在破碎的屏幕上划出一道血痕，电话被接通。
　　沈渡山语调沉稳，却似乎又有些急：“你在哪？打了你一天的电话为什么不接？”


第80章 不要了
　　“人呢？为什么不说话？”
　　沈渡山略带不满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他昨晚从餐厅离开后径直去了许执的公寓，带着礼物在公寓里等了他一晚上都不见人回来。
　　打电话也没人接，直到中午沈渡山才离开。
　　“你在哪？”
　　沈渡山问他，可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只有海边呼啸而过的海浪声和风声翻涌。
　　听筒里突然变得很安静，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许执颤抖着嘴唇张了张嘴，他想嘶吼，想质问，想痛哭着问一句：
　　沈先生，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爱我？
　　哪怕一点点也好。
　　可他张了张嘴，唇瓣剧烈颤抖，苍白干裂的唇皮反复磕碰，喉咙火辣辣的灼烧感骤然炸开，堵得密不透风。
　　许执只能无声地流泪，空洞的眼底盛满了彻底的荒芜。
　　他手掌虚弱无力的撑在地上，伴随着海浪声，他手腕上那条已经戴到褪色的红绳手链砰的断裂开，从手腕上脱落掉在地上。
　　其实手链断裂的声音很轻，甚至是没发出任何声音。
　　但在许执耳中，却无比清晰的传入脑中。
　　他垂下脑袋，红透的眼睛定定的盯着躺在地上的手链，像是把他最后一点执念也断得干净。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断了……
　　为什么不可以再陪他久一点……
　　为什么……
　　许执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根褪色起毛的红绳上，往事顺着海风，一幕幕翻涌上来。
　　那是三年前的事。
　　沈渡山新项目开工，要去山上的古寺礼佛祈福，这是很多项目动土前必不可少的环节。
　　那时许执还在念书，借着请假逃课，没有告诉沈渡山悄悄跟了过去。
　　他不敢光明正大出现在沈渡山的视线里，以他的身份，注定不能坦然的同他并肩同行。
　　可心底那份爱意太汹涌，他太想离沈渡山近一点，哪怕只是远远跟着，也好。
　　许执就这么隐在人群后面，不远不近的跟随着。
　　他看着沈渡山走进大殿，焚香跪拜，虔诚磕头。
　　等人走后，许执便也站在沈渡山站过的位置，学着他的模样，拈香、鞠躬、跪拜。
　　同样的佛前，同样的香火缭绕，连跪拜的团蒲都是同一个，他没有办法站在沈渡山身侧，便借着这样隐秘的方式，仿佛和他一同完成了这场祈福。
　　中午寺里供应斋饭，沈渡山坐在斋堂靠窗的位置用餐，周围都是工作人员。
　　许执就选了个角落的隐蔽桌子，点了一模一样的斋菜，安静地吃着。
　　隔着好几排木桌，目光遥遥落在那个人的背影上，一口一口慢慢吃着素食，竟觉得这素食似乎比大鱼大肉都要美味。
　　许执傻笑着，能光明正大和沈渡山远远待在同一个地方，吃着一样的饭菜，哪怕隔了好长一段距离，他也觉得十分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