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咱俩天下第一好（玄幻灵异）——稗官笔记

　　以前不是没有这种情况。
　　鹿栖咂摸过味来后，意识到他哥第一次对他起反应时，就是因为两人试图避嫌保持距离。
　　结果一朝和解，他哥情绪反弹，腻在他身上恨不得与他肉贴肉地长在一起，兴//奋过度导致身体都跟着坏了。
　　现在看他这样，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旦放纵，鹿栖都怕他哥在他身上出个三长两短。
　　所以只能慢慢来。
　　也怪自己心急，对方本来就极其没有安全感，被这般晾了一个月，也不知道崩溃了多少次。
　　鹿栖满心怜惜，极克制地伸手攥住温逐青袖口，轻声哄他。
　　“哥，我们回家，没有别人，别怕。”
　　“……对，不起……我，不是疯子……我……”
　　温逐青眼眸湿红，过度呼吸让他字不成句，浑身体温也低得吓人。
　　因为他知道鹿栖喜欢行知，对于自己大概只是出于同情和怜惜，以及那点名存实亡的血缘关系而已。
　　所谓的喜欢和他接吻，不过是因为鹿栖年纪小容易冲动罢了。
　　换成行知或许也是一样的结果。
　　就是因为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温逐青此刻才毫不掩饰自己的崩溃。
　　因为他知道他的乖宝会心软，会因为怜惜而将所有目光都留他身上。
　　如今同样，温逐青不过掉了几滴眼泪，鹿栖便样样都应他了，甚至主动御剑往新居去。
　　温逐青便抵在他后面站着，微微弓腰将下颌搭在鹿栖脑袋上，然后压着湿漉漉的眼睫，居高临下地睨向林间一角。
　　淡漠的视线波澜不惊地与行知撞上。
　　对方依旧一身素旧的僧袍，撩着眼皮与人对视，看似无动于衷，实则脖颈青筋已经暴突到恨不得从皮下裂开。
　　对此鹿栖还在一无所知，他火急火燎地照着他哥给的路线御剑飞了好久，几近下午才到地方。
　　“……也太远了吧。”
　　鹿栖落地后呆呆呢喃了一句。
　　不过胜在环境优美，大片大片的蓝花楹漫山遍野，像是紫色的云雾铺散开，繁茂而浓密，到处生机勃勃。
　　山顶的殿宇也极修得极漂亮，不大不小，处处精巧，每一处都是按着鹿栖喜好来的。
　　后面他也没有多细看，因为他哥状态很糟糕，鹿栖又不能像之前那样去蹭到他怀里亲他咬他，只能勾着他指尖晃了晃。
　　“你知道我不是故意要疏远你的。”
　　温逐青恹恹地垂眸，隔了很久才声音沙哑地问鹿栖。
　　“……栖栖，我对于你而言，算什么？”
　　鹿栖为了哄人高兴，便凑过来不假思索地说：“算哥哥，算爱人，算和我全天下最好最好的人。”
　　“……心肝儿，你知道爱人是什么意思吗？”
　　“这话你不是问过我很多次了吗？”
　　鹿栖眉头挑着，很理所当然地说：“爱人就是会接吻，会像那本书上的两个小人一样，一起做舒服的事情。”
　　“你爱我？”
　　“当然。”
　　“只爱我？”
　　“嗯嗯！”
　　温逐青压着眼皮，眸底氤氲着极刻薄的恶意与妒恨。
　　他不动声色地攥紧掌心中的传音灵玉，从说第一句话开始，他便单方面联通了那边。
　　行知一字不差地听了进去。


第71章 窥伺
　　他没什么表情, 依旧低低垂着眼皮，把玩着坐在桌子上的小狗玩偶。
　　那是行知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很可爱, 圆嘟嘟的，正团着身体睡觉。
　　指尖抚过脑袋，行知一下一下地揉捏着小狗耳朵，指骨用力到泛白, 直至灵玉那边传来一句：“那行知呢？”
　　他所有动作猛地僵住, 漆黑的瞳孔极诡异地撑圆, 骨碌碌地转过去, 视线死死凝在那块灵玉上。
　　可下一秒，鹿栖声音才出现时, 行知又猛地攥住灵玉“砰”的一声砸在墙上。
　　力道极重，墙壁直接被洞穿，价值不菲的传音灵器瞬间碎成粉末, 风一吹便什么都没剩下。
　　死寂一片的茶室连呼吸声都没有, 缩在角落的小鸟快被吓疯了，用翅膀紧紧捏住自己的鸟喙, 瑟瑟发抖到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而始作俑者却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他悠悠垂眼抿了口清茶，然后顺手又从虚空中勾出一快极精美的传音灵玉, 啪地一下扔到小鸟身上。
　　“去送给他。”
　　另一边，鹿栖完全不知道暗处的“刀光剑影”，他目光坦荡，没有一点害羞地告诉他哥。
　　“我喜欢行知, 但我觉得那种喜欢和你是不一样的, 我分得清。”
　　哪怕以前不懂, 现在尝了点情//欲的滋味, 鹿栖将角色置换一下，将他哥换成行知或者庄途，他就莫名冷静下来了。
　　对其他两人他就完全不会有那种浑身酥酥麻麻，想很腻歪地去撒娇的感觉。
　　有的无非只是对长辈的那点依赖而已。
　　因为身边并没有人教过鹿栖什么是爱情，从小到大他周围要么是疲于任务的同门师兄弟，要么是像行知这样很亲近很亲近的亲人，或者是拿他当亲孙子疼的老头老太太。
　　导致鹿栖从没有见过可以具象化去解释或者观察的爱情，加上身边人从始至终地对他都极好，浓烈的情感中，要去分辨哪一丝是带有暧昧的，对于鹿栖来说无异于盲人摸象。
　　所以他对于旁人的喜欢是极其迟钝的，像个木头一样，别人心若擂鼓地表白，他还跟只傻乐的小狗一样甩着尾巴在人家脚边转圈，毫无防备地回应人家的爱意。
　　实则两人一直在鸡同鸭讲。
　　就比如行知，鹿栖一直以为对方的喜欢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直到那天逃命途中他忽如其来将至未至的吻，鹿栖才惊觉不对。
　　他撑着下颌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零零散散的，温逐青却没有半点不耐烦。
　　先前翻涌的怨毒与嫉恨，此刻像是被毛茸茸的猫咪肚子给盖住了。
　　他胸腔酸软，垂眸痴痴地看着趴在他旁边案几上的鹿栖，连掌心中的传音灵器什么时候碎掉都没注意。
　　……好喜欢他的小宝。
　　……愁闷的样子很可怜也很可爱……
　　……眉头都快打结了心肝儿……
　　温逐青怜惜到骨头似乎都是酸酸的，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既心疼，又涌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
　　他滚了下喉结，目光痴黏到极点，实在忍不住，便颤着指尖很轻很轻地去碰了下鹿栖的眉心。
　　“行知喜欢你，让你很为难吗？”
　　“……嗯……也不是说为难……”
　　鹿栖侧脸搭在手臂上，像只无精打采的猫儿，闷闷不乐地说：“我不想让他难过。”
　　温逐青扯了下唇角，“所以，栖栖没有喜欢别人，是吗？”
　　这句话问得很轻，更像是自言自语，尾音卷着的笑莫名有些古怪。
　　鹿栖还没咂摸过味来，温逐青便摸摸他脑袋，语气温缓地告诉他：“栖栖，犹豫只会让他更——”
　　话还没说完，窗外便忽地有只小鸟飞过来，因为浑身毫无灵息，温逐青便没提前警惕。
　　结果两人视线才掠过去的下一秒，鹿栖怀里就被扔了块崭新的传音灵器。
　　上面的荧光还微微亮着，才触及到鹿栖，对面行知满怀疑惑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栖栖，听得到吗？之前怎么了？话说一半消息就断了，你没事吧？”
　　边上的温逐青瞳孔瞬间幽深，他掀开眼皮看去，那只大肥鸟早就落荒而逃了，空中只剩下几根悠悠飘落的羽毛。
　　那边的行知还在说话：“我联系你哥，但他传音灵器好像坏了，我这边只能模模糊糊听到点你们的声音……”
　　也就是说，鹿栖之前跟他哥剖析的所有心里话，行知大抵都听见了。
　　鹿栖微微拧眉，抬眼看温逐青，后者身形绷紧，才想要解释，鹿栖便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起身往偏房去了。
　　被留在原地的温逐青脸色极难看，他半点犹豫都没有，神识瞬间跟着探过去粘在鹿栖身上。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很明显，甚至强烈到鹿栖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他扶额叹了口气，到底是没发脾气，由着那股犹如实质的窥视腻在自己全身上下。
　　“行知，你是不是都听到了……”
　　“……听到什么？”
　　对面的人声音含着点笑，很拙劣的岔开话题说：“栖栖，我给你带了礼物，你要来瞧一瞧吗？”
　　鹿栖垂眸，戳了下自己眼前的小茶杯。
　　“对不起。”
　　沉闷的字眼让对面声息一瞬间消弭下去，四周空气像是凝成了实质般堵塞在鹿栖喉咙中。
　　一连隔了十几秒，那边才幽幽笑道：“栖栖，我想听的并不是这句话。”
　　可鹿栖也只有这句话能说。
　　他眉头愁得都撇成了个“八”字，身上那股粘腻的注视感也愈发急躁。
　　……哎。
　　鹿栖抹了一把脸，然后以一副壮士断腕的架势，准备直接把话和行知说清楚时，对方忽地抢先开口，语气低沉道——
　　“当年唯一帮过我的朋友前几天死了。”
　　鹿栖：“！！！”万般理由滚到嘴边又紧急咽了下去。
　　那边的行知面无表情，声音却很低落，他无中生有，随口胡诌道：“临死之前他把我骗过去，想求我把烬生道根挖给他。”
　　“什么？！”
　　鹿栖眉头猛地竖起，一股无名火瞬间盖过了其他乱七八糟的情绪。
　　他一拍桌子，十分愤怒地骂：“他就是协恩图报！这什么无理要求！”
　　行知长长叹了口气，“那是我最后一个可以称得上朋友的人，我原本已经动摇了，想要尽力帮一帮他，结果当晚他就设阵想要强行挖掉我的道根。”
　　“这个畜牲！”
　　鹿栖气得跳起来，那边的行知唇角勾了勾，眼底渗满浓烈的喜爱，语气却愈发失落起来。
　　“栖栖，我什么都没有了……”
　　一句话砸得鹿栖心都是酸的，这份情绪并不掺杂什么情爱，只是很纯粹的怜惜。
　　因为鹿栖知道行知这一生吃了多少苦头。
　　眼角湿了几分，他微微哽着嗓子问：“你有受伤吗？”
　　“……脊背的骨头被剜了一块。”
　　行知说：“伤口还没好全，一直在疼，栖栖……”
　　最后那两个字眼，喊得鹿栖胸腔都拧巴了下。
　　他实在忍不住，“欻”的一下站起来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