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飞警好凶喔（穿越重生）——九九烟

　　他先是扔掉身上最后一枚电磁手雷，随后举起脉冲枪，左右疯狂扫射。
　　嗖嗖嗖！耀眼的光束在开阔的平地上炸开一片片血肉，最前面的几只怪物瞬间倒下。但和后面望不到头的恐怖大军相比，这点火力微弱的宛如扑向火海的雨滴。
　　沈落蓝眸怒睁，胸口剧烈起伏，满脑子都是骂人的脏话。
　　他使劲摇晃铁笼，试图重新拉起闸阀，手臂阵阵灼烧痛楚，却只换来升降机断断续续的嗡鸣警报。
　　升降梯稳定地、持续地往上攀沿。
　　他看见秦昀腰腹蜷缩，朝地上啐了一口暗血。
　　怪物群腥臭的气息渐渐飘淡。
　　低频颤波也逐渐归于无。耳边重新吹刮起呼啸不止的凛冽寒风。
　　沈落死死望着下方越来越小、被浓雾遮蔽地越来越模糊的身形，心脏仿佛在一只冰冷大手死劲攥紧，直攥得要滴出血来。
　　暗沉朦胧的雾气下方，混乱不堪的嘶吼声中，隐约传来秦昀的一声咒骂。
　　隐隐约约间，脚底下的浓雾被密密麻麻的黑点叠拢，似乎变得更加漆黑了。
　　那是秦昀被怪物群淹没的地狱景象。


第46章
　　沈落不知道是怎么抵达崖顶的。
　　直到升降机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才将他猛地从发木的状态中惊醒。
　　升降机稳稳卡在悬崖边缘，不再动弹。
　　沈落低头，第一时间把沾满黏腻鲜血的手按在闸阀上。生锈的金属触感刺入掌心，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重新拉下闸门，直接冲回地底深处， 把秦昀从那群怪物嘴里拖出来。
　　特殊材料的作战服好像失去了保温作用，被冷风从里到外浸润得透骨冰凉。下方黑雾翻涌的深渊里， 传来利爪抠挖崖壁的密集刮擦声，伴随扭曲的低声嘶吼， 离得越来越近。
　　这些怪物正如同向上蔓延的毒液， 顺着垂直的峭壁飞速向上攀爬。
　　理智让沈落猛地撤回手。
　　现在只剩下他孤身一人，一条胳膊受了严重的伤。如果再不走， 也只是白送一条命。
　　不能再耽误时间。
　　沈落垂着伤口外翻的胳膊，深一脚浅一脚往南侧的住宅遗址走去。脚步踩着碎石发出沙沙轻响， 他下意识摸向作战服的侧兜， 指尖忽然触碰到一个长方形的金属硬物。
　　掏出来一看， 竟是那个巴掌大小的数据接驳器。
　　秦昀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太阳穴突突狂跳， 记忆迅速回闪，应该是在最后那段路， 他询问秦昀是否还需要接吻，秦昀撞了他一下的时候。
　　这家伙，那时候就意识到无法全身而退，已经决定要舍己断后， 保他活路了吗？
　　“混蛋.”沈落从齿缝间挤出一声咒骂。
　　回到勘测飞船旁，遥远天际恒星渐落，天空进一步加深为暗沉的铁灰色。
　　沈落解开锁定， 跨入驾驶舱。舱门闭合，隔绝了外界的凄厉风声。
　　他从来没有开过飞船，但是很离谱，在来这里的路上，秦昀竟然及时教过了他。
　　所有关键的操纵程序和指令，他全都记着。
　　抬手按下控制面板上的红色按钮，能源推进器成功启动，按照智能模式引导，设定好飞行任务。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尾焰喷出，勘测舰平稳脱离地面，顺利升空。
　　调出飞船上的通讯面板，再次呼叫文舒。
　　一阵刺耳杂乱的电流音后，信号勉强接通，没有全息影像，只有断断续续的语音传来。
　　“.老大！你们怎么样？准备返程了吗？”另一头的母舰上，文舒焦急询问，“秦仁他们在东侧矿区遭遇了怪物袭击，刚刚突围出来。你们呢？”
　　沈落低头看着掌心里染血的数据接驳器，没有回答文舒的问题，哑声反问，“接驳器还需要送回母舰吗？”
　　没有料到是沈落在回答，那头沉寂了几秒。
　　沈落操纵着方向杆，驾驶飞船返回矿坑。
　　“不需要，数据已经全部远程传输过来了。”沈落能听出文舒在竭力压制语调里的震颤，“老大呢？在你身边吗？他受伤了？”
　　那就是不是必需品了。沈落想。不需要专程去送一趟。
　　飞船速度极快，破开灰垩色的浓雾，降临在矿坑裂口的正上方。下方暗沉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沈落翻看操作菜单，启动了热成像全域扫描。
　　显示屏上迅速铺开泛绿的雷达波圈，沈落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如果秦昀还活着，他就立刻将他救上来。
　　“喂？能听到吗？请回答.”文舒失真的声音时断时续。
　　什么都没有。
　　雷达画面一片空白。
　　那些早该死去的矿民怪物，已经不是正常生物，热成像什么也看不到。
　　秦昀的也看不到。
　　沈落将飞船高度一降再降，濒临危险边缘，沿着废弃的开采平台反复盘旋几圈。
　　没有。
　　.
　　僵持不知多长时间后，飞船重新拉高。信号顺畅起来。
　　后面和文舒的对话，沈落已经失去了感知，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将坑底的变故交代清楚的，文舒那边是什么反应，他也忘记了。
　　本该是歇斯底里或惊慌失措的对话，没一个字记住，就像一场被抽干的空梦。
　　有没有出动更多的战舰？好像是有。
　　大概母舰上所有的力量都派出去搜寻了吧。
　　他什么也记不清。
　　只记得，最后他询问能否独自离开。
　　文舒答应了。
　　很快，母舰解锁了勘测飞船的全部权限。
　　沈落切断通讯，校准星图坐标，驾驶着勘测舰准备切换跃迁模式。
　　独自坐在宽敞安静的驾驶舱内，回过头看着舷窗外越来越小的NA76星，逐渐缩成一个灰暗的斑点，最终彻底从视野中消除。
　　什么情绪也没。
　　“没必要让情感左右自己。”沈落靠在椅背上，低声对自己道。
　　他没做错什么，一切都按照最理智、最优解逻辑行事。
　　秦昀也没有任何问题。现在好好思考下，秦昀的选择也是对的。如果当时两个人都进入升降梯，按照那个速度，他们几乎等同于瓮中之鳖，在半途就会被蜂拥而上的怪物厮杀殆尽。
　　牺牲一人，不至于全军覆灭。
　　谁都没错。
　　星海无垠，他独自一人飞向茫茫宇宙深处。
　　忽然间，傅叔的话又响在耳边。
　　“永远不要相信走在深渊的人.否则会和你父亲那样，付出无比惨痛的代价，最终落得尸骨无存。”
　　他是差点尸骨无存，但是他没有。最终是那个身处深渊的人，用自己的性命换了他安然离开。
　　“傅叔。”
　　沈落望着头顶浩瀚冰冷的星空。
　　“在这个全新的星际世界，我发现，你说的话也有例外啊。”
　　.
　　一个月后。
　　拉姆达星域，X53星。
　　这里被称作埃特纳星，意为“永恒”。这是一颗常年被连绵阴雨与工业废气笼罩的落后星球，也是联邦管辖最薄弱的灰色地带。
　　深夜，细雨淅淅沥沥打在青石路面上。
　　街角处，一道高挑修长的身影从阴暗的巷弄中走出。
　　青年穿着一件低调的黑色旧风衣，里面是一身毫不起眼的深色运动衣裤，脚踩一双磨了皮的平底皮靴。他怀里抱着一只牛皮纸袋，袋口露出几根刚出炉的长棍面包，散发着热腾腾的麦香。
　　他出来的地方，是贫民区边缘的一家便利店，招牌破旧，店面狭窄，任凭谁路过，都不会引起格外注意。
　　没人会知道，廉价的便利店其实是一间安全屋。掀开储藏室的暗门，能进入到整整地下三层的秘密基地，藏着一整个仓库的精密武器和光能弹药储备，足以装备一支突击小队，甚至还停泊着一艘可以随时起飞的隐形幽灵战舰。
　　路灯昏暗的光晕下，冷风忽然拂过，吹偏了青年头顶的灰色兜帽。
　　宽大的兜帽下方，露出一张白皙得近乎透明的面孔。那张脸生得极其英气漂亮，眉眼锋利，鼻梁挺翘，下颌线弧度优雅凌厉，但神情却冰冷刺骨。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头及肩的柔顺长发。
　　泛着深海般冷冽光泽的幽蓝，随风轻轻飘动，宛如海底暗波起伏。
　　沈落单手抱紧纸袋，抬起裹在露指手套里的修长指尖，慢条斯理地将几缕散落的蓝发收拢耳后。
　　一个月，辗转六颗边陲穷星。
　　死在他手里的腐败政客与塞琉斯财阀走狗，已经有五人。
　　沈落微微抬头，视线越过低矮连绵的贫民区屋脊，落向远方雨雾深处。
　　那里有一座高耸入云的钢铁建筑，守卫森严、灯火辉煌，是埃特纳最光鲜璀璨的存在，却藏匿着整颗星球最脏污最腐烂的蛀虫。
　　防务长官邸。
　　冰蓝色的眸底，泛起深沉的杀机。
　　今晚，轮到第六个了。


第47章
　　埃特纳星工业化程度比蜥蜴星要高一些。平民区与富人区泾渭分明， 防务长佩尔的官邸更是层层权限，绵延数公里的高压电磁网将整座区域严密隔离开来，普通人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沈落有办法。
　　这一个月以来， 他并非彻底与文舒切断联系。上一个农业星球杀死的贸易总督，献出的不仅是一条肮脏性命，更为文舒提供了联邦相关采买业务的核心链条权限。
　　而此刻， 借着文舒破解后的权限嫁接，沈落拥有了访问佩尔官邸的正式许可。
　　为遮人耳目， 沈落钻进道路旁一架外观破败不堪的飞行器里，内部舱位却崭新舒适， 引擎发出安静的低鸣， 很快抵达电磁网外沿。
　　随后，锈迹斑斑的外壳忽然一闪， 彻底消失在雨夜中。
　　隐形飞行器丝滑穿过电磁网，没有引起任何警报， 最终降落在佩尔宅邸外沿的林荫道旁。
　　钢铁建筑的大门前方， 有一片视野极为开阔的景观浅水池， 建筑四周巡逻路线同时横贯数条， 沈落虽然拥有外围权限，但如果就这么大摇大摆走过去， 陌生的面孔还是会引起巡逻人员的警觉。
　　他选择后门维修工和采购员的底层通道。
　　深夜的后门光线昏暗，人员稀少。沈落伏在杂乱潮湿的花园灌木后，屏息等待。
　　片刻后，厚重大门滑开， 一名穿着灰色粗布制服的厨务人员拎着两袋厨余垃圾慢吞吞走出来，嘴里骂骂咧咧：“该死的蝾螈杂种，真特么能吃， 大半夜还得老子冒雨倒厨余.”
　　那人将垃圾丢进自动处理机，拍拍手正准备返回，沈落动了。
　　幽灵般的身躯闪现身后，手刀利落劈下，厨务人员两眼一翻，向后倒去。
　　沈落及时接住瘫软的身躯，迅速拖进灌木丛。飞速剥下对方略显肥大的制服和工牌，换到自己身上。随后四肢绑紧，嘴巴贴好胶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