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飞警好凶喔（穿越重生）——九九烟

　　理智告诉他，当然要听听秦昀的解释。但情感上汹涌澎湃起来的，是难以抑制的背叛与欺骗的感觉。
　　这感觉令他心脏持续钝痛。
　　他贴上秦昀的脸，左手指尖在秦昀削瘦下颌和发颤的喉结之间游走。
　　“说啊.”眼底俱是冰凉。
　　“给你解释的机会。”


第42章
　　秦昀被沈落压制得动弹不得， 身体绷紧，脑袋后仰，胸膛剧烈起伏。
　　“别， 小心，你压到我们的——”
　　这句话还没说完，沈落曲膝顶压在小腹上的膝盖倏然回缩。都什么时候了？他不想听秦昀后半句的鬼扯。
　　秦昀冒着冷汗。两人身体贴得很近， 沈落的人鱼费洛蒙丝丝缕缕灌入秦昀的鼻腔，又让他的急促呼吸染上一抹暧昧的情丝。
　　腹腔内钝痛与被抚慰的感觉反复撕扯， 秦昀难捱之际，忍不住扶住沈落的腰， 下意识摩挲起来。
　　沈落满脸黑线。怎么还占上便宜了？
　　劲瘦的身躯猛然后撤， 大长腿顺势抬起，厚实的靴底抵住了秦昀的一侧肩膀。
　　“怎么， 找不到理由撇清自己和塞琉斯的关系？”沈落脚下用劲，踩着昂贵的西装面料冷声讥讽， “承认自己是塞琉斯的走狗了？”
　　秦昀虚弱低笑， 手继续大胆地搭住沈落的小腿， 一路滑向自己， 最后五指收拢扣住骨感的脚踝。
　　“.我只愿意做你的走狗。”
　　沈落：“.”
　　脚尖骤然加重力道，连同秦昀的手指一并碾压在鞋底。
　　两人在狭窄的座舱内僵持不下。
　　秦昀却借着这短暂的空隙， 浸润在密闭空间内浓郁起来的人鱼费洛蒙中，紊乱的气息渐渐缓和下来。虽然腹中意外的鱼龙蛋令他备受折磨，但沈落的味道实在是好使。
　　胸膛起伏变慢，脸色恢复正常。
　　“沈落.”秦昀找回优雅从容的气场， “你对我真的好过分。”
　　说罢，握着脚踝的大手猛地一拽一翻。
　　顷刻间，两人位置调换， 沈落被推倒在宽大的座椅上，尚未来得及反击，恶龙高大的身躯倾覆而下。
　　“谢谢你的费洛蒙。”恶龙凑近沈落耳畔，滚烫气息拂过耳廓，“虽然挨了你几下暴揍，但我此刻感觉好太多了。”
　　狭窄逼仄的空间里气息交缠，沈落试图反抗坐起，却被秦昀学了他方才的招式，修长的双腿压制住腰腹，胳膊摁死劲瘦的肩膀。
　　沈落挣扎不动，完全使不上劲。
　　人类身体已经濒临极限，骨缝和腿部熟悉的发酸感觉正在加重。而眼前的恶龙显然非常清楚这一点。
　　两人处境彻底反转。
　　“别打架了。”秦昀眼眸发暗，轻喃提醒，“不然只会让你更快进入昏厥状态。”
　　沈落怎么可能听。
　　砰！他调用身体深处的精神力量，挣脱开秦昀，对准那张可恶的脸又是一拳。
　　这下恶龙的鼻子也渗血了。
　　秦昀痛着捂住口鼻，直起身来。
　　沈落也收回拳头，眼前一阵阵发黑。
　　座舱内的画面诡异到了极点，沈落横瘫在座椅上，秦昀跨.骑在他身侧，两个人皆自顾不暇。
　　这样幼稚地缠斗下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别闹了。是我错了。”秦昀呲牙咧嘴擦拭掉血迹，率先讨好求和，“你也别生气了。关于我父母没有和你说太多，是我的问题。”
　　语气如此放软，沈落噎得不上不下，身体也加剧发虚，不好再发火，但也不想顺着台阶。索性闭紧薄唇，只是冷冷地注视着上方的男人。
　　秦昀单手撑在沈落身侧的靠椅上，膝盖分立两边，另一只手虚虚握着沈落肩膀，居高临下回望。
　　舱内只剩下两道起伏的呼吸声。
　　“没错，我的父母秦天明和云莺，确实是塞琉斯财阀的人。”
　　秦昀嗓音低沉，“三十年前，他们在沃兰星一手创办了沙瓦隆科研基地，最初的立项宗旨是为了研究人体基因图谱，攻克绝症，强化人体基础机能。”
　　“二十八年前，他们带着科研团队来到艾普西龙星域的一颗偏远小行星——NA76，一颗矿星。在那里驻扎下来。”
　　“半年后，我出生了。”
　　沈落蓝眸微闪。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当时在执行塞琉斯的一个专项研究：开发基因增强药剂，让底层的矿工变得更强壮，能够适应暗无天日的恶劣矿坑，以此加快整颗矿星的能源开发速度。”
　　秦昀的视线飘向虚空，仿佛穿透厚重的舱壁回到了遥远的童年。
　　“他们和十几万矿工同吃同住，甚至带着幼小的我亲临矿坑最前线，只为获取最真实的一手数据。环境苦不堪言，但我也算过得无忧无虑。”
　　“直到我七岁那年的某一天。半夜睡梦中，我忽然被激烈的争吵声惊醒。”说到这里，秦昀的声音变得压抑。
　　沈落躺在座椅上，静静听着。
　　“母亲情绪激动。她嚷嚷着药物未获她同意，擅自更改配方，导致致命缺陷，要求所有矿工立刻停止服药，并彻底终止整个实验项目。”
　　“父亲却表示得慢慢来，先销毁核心公式，不能引起赛琉斯高层的注意，以免适得其反。”
　　“接下来半个月，他们几乎每天都在争吵。”
　　秦昀声音沉缓艰涩，指尖无意识收紧。
　　“然后就是那一天.同样是深夜，我被他们从床上拽起，匆匆交托给一名相熟的老矿工。我刚被带离家门没多久，几艘巨大的武装战舰从天而降，探照灯把黑夜照得犹如白昼。”
　　“我的父母被抓走了。”
　　秦昀轻吐浊气。
　　“接替我父母职务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人，索奇，我父母曾经的副手兼学生。之前一直留在沃兰星基地本部。接手了NA76的所有权限后，继续推进惨无人道的实验。”
　　“我被老矿工带着登上一艘破旧的短途客运飞船逃离，最终流落到附近的一颗垃圾星上。我们在贫民窟里苟延残喘，在那里，我再也没有得到父母的任何消息。”
　　秦昀垂下眼睫，掩盖住眼底的思绪：“两年后，收养我的老矿工突发重病。咽气之前，他才断断续续告诉我真相：在我父母被抓回沃兰星沙瓦隆基地的当月，主基地突发特大火灾，他们双双丧生在火海之中。”
　　“那时候，我还不满10岁。”
　　沈落动了动。
　　“我成了彻头彻尾的孤儿，在垃圾星靠着吃百家饭长大，摸爬滚打长到了14岁。”
　　“再后来，凶残的星盗洗劫了那颗垃圾星，他们抢光所有值钱的物资后，引爆了地表。我认识的人全死了，而我被抓上星舰，充当最底层的苦力。我学会了隐忍，一步步取得信任，最后亲手拧断了星盗头目的脖子。”
　　“我夺下那艘星舰，把它变成自己的队伍，一步步吞并扩张，积攒实力。从那支星盗舰队，到今天掌控全星际半数资源，我花了整整10年时间。”
　　秦昀垂着头，重重吐息：“就是这样，沈落。在七岁之前，我的生活算得上幸福美满，七岁之后，便是无尽的痛苦与磨难。”
　　座舱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沈落沉默良久，冷冷抬眸。
　　“这么多年，你没有再回到NA76星球？”
　　秦昀身形微顿。
　　“怎么，心理有阴影，不敢亲自回去看？”沈落唇角泛起冷漠讥诮，“诺恩可是告诉我，那个矿星上十几万矿工，到现在都活得很好，甚至比普通人还要强壮健康呢。”
　　秦昀立刻摇头：“这不可能。我一直让文舒派人暗中监视着，那颗矿星早就被索奇废弃了，这么多年来，没有任何外来舰船进入，里面也从未有人离开过。那里早已是一颗死星。”
　　“哦？”沈落眼神锋锐，“你这么肯定？”
　　秦昀喉结滚动了一下：“因为当年带我逃命的老矿工，就是在基因崩溃中死去的.长期服用那种未完成的强化药物，细胞会不可逆地加速衰老。所谓的强壮只是假象，寿命会大幅度缩水，最终器官衰竭而亡。NA76上的所有人，下场都会和他一样。”
　　“我的父母，无论他们当年的初衷是什么，这项灾难性的技术确实始于他们之手。”秦昀声音发涩，“我无法替他们辩解。”
　　沈落面容冷肃如霜：“这就是你隐瞒我的原因？怕我知道后，彻底不再信任你？”
　　秦昀直视沈落的蓝眸：“是。”
　　“那你确实不能如愿。”沈落冷酷抬手，推开秦昀的肩膀，撑着酸软的腰背坐起身。
　　“秦昀，你的双手是黑的，你的父母的心也是黑的。你和我注定不是同路人。”
　　沈落理理凌乱的领口：“你想要颠覆联邦，取代塞琉斯，等你踩着尸山血海站上顶峰，你也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深渊。”
　　秦昀没有被沈落无情的态度击退，他单膝点在座椅边缘，目光灼灼：“我想复仇，想取代联邦是真，对你的心，希望支援你让星际回归正义也是真，两件事可以同时是真的。你可以接受吗？”
　　沈落不语。
　　秦昀继续上前，字字清晰：“想要在这个腐朽的星际里实现宏图伟业，手上不可能永远干干净净。想要撕碎黑暗，就必须与深渊同行。”
　　沈落抿紧嘴唇，依旧没有接话。
　　他不想承认秦昀的话很有道理，他自己不也是这样？已经多少次借助了秦昀的力量？
　　见沈落沉默，秦昀趁热打铁：“既然诺恩塞琉斯说被改造的那十几万人民还活着。那我们不如亲自去一趟NA76星，看看那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么快克服心理障碍了？”沈落只嘲讽。
　　“如果能在废墟里收集到当年的原始实验资料，对我心理而言不算什么。”秦昀道，“我们也正好需要进一步掌握塞琉斯非法基因实验的铁证，这样在民众舆论上更具优势，之后发动总攻也更加名正言顺。”
　　狭窄的空间里，两道目光交汇。
　　秦昀伸出手，递到沈落面前：“暂时原谅我。我们.重新结盟？”
　　沈落垂眸看着秦昀的手。
　　半晌，啪！
　　冷漠拍开。
　　沈落无视秦昀，抬手按下舱门解锁键，抬脚跳下去，站在停机坪上。
　　“先帮我安排房间和浴室，我撑不了几分钟了。”
　　秦昀跟着跃下战舰。
　　“好。就当你同意了。”
　　话刚说完，突然弯下腰干呕了两声。
　　沈落回过头，看着伏在舱门边缘不住干呕的秦昀，眉心拧成一个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