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当小厮咋成了养夫郎？（古代架空）——林不欢

　　今年过了生辰，容糯就十二了。
　　许多小孩到了十二就不再戴项圈，可以算作半个大人，生辰便能小小地操办一下。
　　“小公子，您可有什么要叮嘱的吗？若是没有，老奴就自己去安排了。”刘管事问卫无铮。
　　“十二以后，小孩就不能戴项圈了吗？”卫无铮的关注点却还在容糯的项圈上，“我看他也不像个大人样，戴着也好看的。”
　　卫小公子就喜欢打扮小孩，给容糯买了不少项圈。
　　“也不是，有的家里小孩娇养着，戴到十六的也有。老奴还听说，有戴到十八的呢，等成了婚再摘。”刘管事说。
　　“十六那可太大了。”卫无铮摇摇头，“容糯顶多戴到十五，就可以摘了。”
　　刘管事忍着笑，心道这十五和十六有什么区别呢？
　　“那今年容糯的生辰……”
　　“不必操办，依旧给他煮一碗长寿面吧。”卫无铮说，“还是小孩呢，过什么生辰？”
　　刘管事点头，明白了自家小公子的意思，那就等容糯十五岁的时候摘了项圈再办。
　　卫无铮不让府里操办容糯的生辰，却没说不给容糯庆祝。到了六月十七这日，一早吃过长寿面，他就带着小孩去了马场。
　　“这么热了，怎么忽然想来骑马？”容糯晒得小脸通红，躲在卫无铮的披风后头挡太阳，“要不黄昏的时候再来呢？”
　　“黄昏的时候马就累了，不欢实。”
　　“骑马还要马欢实啊？”
　　容糯嘴上抱怨，但到了马场看到马，立刻又兴奋起来。他素来喜欢骑马，要说投其所好，带他来骑马绝对是除了吃大肉包子之外的上上之选。
　　“小公子，今日我能不能选一匹高大一点的马？”容糯问。
　　“不能，我帮你选好了。”卫无铮说。
　　“好吧。”小孩有点沮丧，但也仅仅沮丧了一瞬间，“反正你挑的马都漂亮听话。”
　　卫无铮勾了勾唇角，在容糯的一脸期待中，牵着小孩越过马棚，走到了最里头的那一排。这一排马棚是特制的，更宽敞，也更干净，里头的马都是有身份的人寄养在此的。
　　容糯先前跟着卫无铮来骑马时，就见过五皇子来练骑术。宫里虽有单独的皇家马场，但离得远，来回不方便，太子就帮弟弟在这里也养了匹马。
　　“咱们要来看谁的马？”容糯好奇。
　　“你猜。”卫无铮停下脚步看他。
　　“不会是表公子新买了马吧？”
　　“笨。”卫无铮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两人走到了一间马棚外头，容糯看着里头的马眼睛一亮，“好漂亮的马，这和射柳那日的马长得好像，不会就是那匹吧？”
　　“营中的马都是军马，要弄出來有些麻烦。这是托人特意挑的白马，品种和品相都比那匹要更好，性子也温顺。”卫无铮抬手摸了摸马的脑袋，白马立刻凑近，蹭他的手。
　　容糯也伸手去摸。
　　“好马。”小孩仰头看着白马，眸光亮晶晶。
　　“猜到是谁的马了吗？”卫无铮问。
　　“不会是……你的吧？”容糯问。
　　“还是笨。”卫无铮捏了捏小孩的脸颊，“十二岁了，该有一匹属于自己的马了。”
　　容糯呼吸一滞，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匹漂亮的白马。
　　这竟然是给他的？
　　“给它取个名字吧。”卫无铮说。
　　容糯摸了摸马，忽然转头将脑袋埋在了卫无铮胸口。
　　“一会儿它要喂食儿了，可就不能骑了。”
　　“嗯。”容糯吸了吸鼻子，依旧不敢相信这是属于他的马，“我能取吗？”
　　“嗯，你取。”卫无铮说，“但是别叫小白。”有了容糯给那条小红蛇取名叫小红的前车之鉴，卫无铮提前斩断了这个可能。
　　“唔，那就叫……白云吧。”
　　“……”
　　卫无铮没有发表意见，充分尊重了小孩对这匹马的命名权。
　　白云很有灵性，大概知道眼前这漂亮小少年是自己的主人，所以对容糯展现出了十足的耐心和友好。它是匹很年轻的马，刚过四岁，但身形很高大，和容糯以前骑的那些身材较为矮小的马不同。
　　“试一圈，坐稳。”卫无铮看着容糯上了马，“小心点，如果受了伤，今年都不许再来马场。”
　　“嗯。”容糯慢慢控着马进入马场，继而轻夹马腹，催马向前。
　　卫无铮立在原地，目光牢牢盯着马上的容糯。
　　阳光炙热。
　　容糯鲜红的袍角随风摆动，穿过阳光也穿过风，最终穿过一个个的寒来暑往。
　　年轻的白马，变得更结实强壮。
　　马上的小孩，也变成了俊逸恣意的少年。
　　“小公子！我再跑一圈！”少年朝着卫无铮大喊，像是商量，也像是撒娇。
　　卫无铮立在原地看着他，不动声色，直到马载着少年又转了一圈回来，他才伸出手去。
　　“嘿嘿。”容糯跳下马背，“不是我非要骑，是白云不听话，还想再跑一圈。”
　　卫无铮拿了方帕子递给他，“它还说今年都不想跑了。”
　　“别呀小公子。”容糯接过帕子擦了擦额上的汗，“我错了，下次你让我跑几圈我就跑几圈，绝不多跑。”
　　卫无铮瞥了他一眼，很显然少年这不是初犯了。夏日阳光太烈，跑上两圈也就罢了，非要多跑一趟人就得晒得出汗，原本白生生的小脸也晒得发红。
　　“去把马还了。”卫无铮说。
　　“哦。”少年乖乖去还马。
　　离开马场，上了回府的马车。
　　卫无铮依旧不说话，沉着一张脸。
　　“小公子。”容糯从卫无铮对面换到了旁边，挨着人，往对方身上挤来挤去，“下次真不敢了，我回去写个字据还不行吗？”
　　“入了秋再来吧，再晒上两回成黑煤球了。”
　　“我黑吗？”少年将脸凑到卫无铮眼前，“刘叔说我天生晒不黑，日日晒着也是白的。”
　　少年已经到了十五六岁的年纪，行事却还像个小孩一般，尤其凑在卫无铮身边时，总要动手动脚，一会儿往人身边挤，一会儿又要拉着人的手捏来捏去。
　　这倒不怪容糯，都是自幼养成的习惯。
　　两人数年间同寝同食，几乎没有分开过，容糯见了卫无铮若不挨得近些，就觉得少了点什么。尤其这两年卫无铮年纪渐长，将人赶回了西厢房睡，容糯夜里挨不着人了，白日里就闲不住。
　　“小公子，你还没说呢？”少年一双眼睛眨巴眨巴，誓要从卫无铮嘴里问出个答案来，“我到底黑不黑？”
　　“项圈都摘了，规矩是半点都没学。”卫无铮将少年抱着端起来，放到了马车对面，“再不老实，你就下去赶车去。”
　　容糯终于安稳了片刻，但很快又顶嘴，“我下去赶车，那不是也要晒黑了？”
　　“再说，今日就把饭食减半。”卫无铮瞥他。
　　容糯：……
　　怎么可以这样？
　　简直是惨无人道，他可要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
　　容糯：


第55章
　　马车到了将军府, 容糯一跃而下，直奔着他们住的小院而去。
　　“我先去冲个凉，一身的汗太难受了。”容糯边跑边说，话音刚落人就没了影。
　　卫无铮一脸无奈, 跟在后头, 显然早已习惯了少年的跳脱。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 正是一身牛劲儿没处使的时候。”刘管事笑着打趣, “不过小公子这么大的时候，可沉稳多了。咱们府上, 就属容糯最活泼。”
　　“刘叔，你让厨房准备些解暑的绿豆汤送过来。”
　　“好嘞。”刘管事忙应下。
　　容糯不一会儿就洗完了澡, 他从浴房里出来时, 绿豆汤尚未煮好。
　　“衣衫不整。”卫无铮立在廊下，目光在少年身上扫过。容糯刚洗完澡, 黑发散着，身上只穿了件纱衫, 领口半敞着, 被垂下来的发尾遮住了大半。
　　“咱们这院子里又没有旁人过来, 既没有女眷，也没有丫鬟。”卫平章成婚后，孙景行就带着丁小圆搬走了，他们这小院只剩容糯、卫无铮，以及另外两个护卫。但护卫白天不必巡防，多是夜里值守，所以容糯就算光着出来，也不怕叫旁人看见。
　　“我怕穿多了又出汗。”容糯走到卫无铮身边，将脑袋往对方面前一伸, “你帮我梳头。”
　　“进来。”卫无铮进了屋，扯了块干净布巾给他擦头发。
　　容糯过了生辰就十六了，身量已经长开，身上几乎没了幼时的稚气。他脸颊上的婴儿肥几乎褪尽了，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人俊朗的五官。
　　这些年他在将军府被养得极好，本就出众的长相，添了贵气和娇气，在京城一众同龄的少年中，是拔了尖儿的好看。
　　“哎哟，你扯我头发了。”容糯不满。
　　“不满意就自己擦。”卫无铮说。
　　“满意满意，我对小公子哪有不满意的？”容糯的气质与卫无铮截然不同。卫无铮长相更多随了父亲卫仲远，剑眉星目，气质冷冽，再加上常年习武，往那儿一站就带着武人的气势。
　　容糯则不同，他眸子又清又亮，唇饱满圆润，偏又生了一对小虎牙，笑起来时明媚又灵动。
　　“你今日出去都没戴面具，没晒着太阳吧？”容糯问卫无铮。
　　“你只顾着骑马，还记着我呢？”
　　“我都认错了，你怎么还说我呀？”
　　“谁敢说你？”卫无铮帮容糯把头发擦干，又取了梳子来，给少年梳了个高高的马尾，绑了条青绿色的发带，“小嘴巴巴的，没理也搅三分。”
　　容糯被说了也不恼，拉住卫无铮的手。
　　“你今年对阳光越发不敏感了，我记得上回去马场，你站在那里看的时候，连风帽都没戴，只撑了一把伞。”容糯在他手腕上装模作样搭了搭脉，“小公子这脉象平稳得很，定是这几年蛊虫一直被压着了，彻底睡过去了。”
　　卫无铮甩开他的手，眼底却染着点不易觉察的笑意。
　　这几年，卫无铮体内的蛊虫确实很安稳，一次都没有发作过。卫无铮如今对阳光也不似从前那般抗拒了，白日里在外头时，他甚至不需要再穿着厚厚的披风遮挡，只要撑着伞不让阳光直接落在皮肤上便可。
　　这时，小方送来了绿豆汤。
　　容糯嫌屋里热，坐在廊下一边喝着绿豆汤，一边和小方说了会儿话。直到小方说要去办差了，他才收了碗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