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当小厮咋成了养夫郎？（古代架空）——林不欢

　　“什么玩意啊？黑乎乎的摆在门口！”孙景行十分不满，在那个凳子上又踢了一脚，这下脚更疼了，“哎哟，哎哟。差点磕死我，你这屋怎么不知道多点个烛台啊。”
　　孙景行一瘸一拐走到帷幔后头，见卫无铮端坐书案前，埋头练字。
　　“怪不得祖父喜欢你呢，这么好学。”孙景行凑近看了几眼，百无聊赖，“哥让我来带个话，说过几日叫你和表哥过去一道过小年。”
　　“不去。”卫无铮说。
　　“祖父说了，今年你要是不去，他就带着一大家子来将军府过年。”孙景行垮着个脸，“你也不想我来你们家住着，一住就是小半个月吧？”
　　卫无铮终于放下了笔，抬眸瞥了他一眼。
　　“什么眼神儿？”孙景行茫然，“我得罪你了吗？”
　　孙二公子转着眼珠子想了一圈，他不记得自己得罪过这位小祖宗啊。
　　怎么见了他，这副表情？
　　孙二公子在卫无铮这里不受待见。
　　可他的小厮与卫无铮的书童却融洽得很。
　　容糯拉着丁小圆进了倒座房 ，两个小童将门一关，便如那久别重逢的亲人一般。
　　“吃。”容糯把自己攒着的压箱底的好吃的全拿出来了，舍不得吃的糕点和糖果，尽数摆在桌上招待他的小伙伴，“这糖最好吃了，里头还有核桃仁呢，香脆香脆的。”
　　“这个我还真没吃过，我家小公子不喜欢吃糖。”丁小圆嘴里塞着糖块。
　　容糯又给他介绍旁的，“这个也好吃，里头撒了桂花，加了蜂蜜。”
　　“唔。”丁小圆一张嘴都吃不过来。
　　容糯找了张油纸，把糖块都包起来。
　　“往后我还有呢，这些你都拿走，慢慢吃。”小孩还不忘叮嘱人，“糖块不能多吃，牙会疼的。也不能晚上吃，睡觉前要刷牙漱口。”
　　“嗯嗯。”丁小圆也没空着手来，他将背在身上的小包袱打开，将里头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给容糯看，“小鱼哨，这个吹一下就响。这是竹蚱蜢，扯一下后头能蹦跶……”
　　“哪来这么多好玩的？”容糯一件一件拿着看，眼睛亮亮的。
　　“都是陪小公子上街买的。”丁小圆嘿嘿一笑，“我们小公子可喜欢玩了，隔三差五就带着我上街。他心情好的时候，我说几句好话，他就会给我买。你看这些，我都买了双份儿的，特意给你留着呢。”
　　容糯一听说都是给自己，更高兴了，“我还没上过街呢，京城是不是可热闹了？”
　　“那是，全是人。下回等咱们拿了月钱，告个假我带你出去玩。”丁小圆拍着胸脯。
　　“行。”容糯点头。
　　丁小圆这会儿突然敛了笑意，放低声音问：“我听小公子说，你给卫小公子喂血了？”
　　“嗯。”容糯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朝丁小圆讲了一遍，末了还不忘安慰对方，“不必担心，我都数过了，我这些血足够喂小公子喝上十年有余呢。到时候我的活契到期了，也攒够了月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那你也不能把血都给他喝了啊，都喝完了，你还能活吗？”
　　“能吧？”容糯有些茫然，“应当是可以的。”
　　刘叔都说届时会放他走了，那定然是知道他不会死。
　　“没事，若是回头你的血不够了，我替你喂他几年，总不能叫他把你喝干了。”丁小圆十分讲义气，“咱俩凑一凑，肯定够他喝的。”
　　容糯听了这话，忍不住露出小豁牙笑起来。
　　“难怪小公子说你这衣裳好看，缎子面的呢。”丁小圆羡慕地摸了摸。
　　“我还有一件，是绿的。”容糯打开柜子将另一件缎子面的袄子翻出来，“这件给你，我去朝刘叔说一声，就说我穿不了。”
　　“不要不要，你穿着好看。”丁小圆连连摆手，“我如今不缺衣裳呢，你看我这身也是新的。”
　　俩小孩都是知足常乐的性子，凑到一块儿谁也不攀比谁，只想将自己的好东西拿出来分享。
　　说了会儿话，容糯又打开书箱给丁小圆看。
　　“这笔搁好看呀，紫檀木的。”丁小圆在太傅府里待了一阵子，也长了不少见识，“我们家小公子的镇纸就是这种料子。”
　　“葫芦哥送我的。”容糯笑道。
　　可惜白天葫芦出去办差了。
　　不然可以让他的两个好朋友认识认识。
　　中午，两个小孩凑在一起吃的饭。
　　刘管事特意吩咐厨房，多准备了一份饭食。
　　原以为孙二公子待个半日就会回去，没想到他竟要在卫府留宿，这可把两个小孩高兴坏了。
　　苦了卫无铮。
　　被孙景行烦了大半日不说，对方夜里非嚷嚷着要住他这屋。
　　卫无铮懒得与他争辩，让他自便。
　　孙景行就差人拿了床被子，睡在了屋里的矮榻上。
　　孙二公子睡觉还打呼噜。
　　卫无铮沉着脸忍了许久，最终还是没忍住披上外袍出了门。
　　今晚月色依旧不错。
　　院中静谧，比屋里舒坦多了。
　　卫无铮想起自己答应过要给小团瓜洗澡，可入夜那会儿孙二一直纠缠不休，卫无铮怕他多话就没去。这会儿想起了，还是觉得应该去找小孩解释一下。
　　失信于人，不好。
　　卫无铮扯了扯外袍，走出回廊。
　　没想到容糯还没睡，小倒座房的窗子里，透着烛光。
　　是在等他吗？
　　卫无铮唇角微扬，走过去。
　　行至门外，他听到了里头的动静。
　　屋里有两个小孩。
　　俩小孩不知道在说什么，一个咯咯笑着，另一个绘声绘色。
　　卫无铮的唇角落了下来。
　　“小圆哥，孙小公子平时欺负你吗？”
　　“他欺负我作甚？”
　　“不揉你脑袋？”
　　“揉啊。”丁小圆并不在意这些，“我们大公子说，他这叫人嫌狗不待见，哈哈哈。”
　　看来孙二公子的顽劣，在太傅府也是出了名的。
　　“我们小公子人挺好的。”容糯说。
　　门外，正要转身离开的卫无铮，顿住了脚步。
　　他将耳朵贴在门上。
　　偷听。
　　“他平时都不理人。”容糯说。
　　卫无铮：……
　　不理人，等于很好？
　　“幸好咱们俩没进宫。”丁小圆朝容糯说，“上回小公子说，他进宫的时候听说跟咱们一道在牙行街的小孩，有一个进宫时净身没挺过去，躺了几日活活病死了。”
　　“啊，死了？”容糯不忍。
　　“谁说不是呢，如今想想咱俩命真好哇。”
　　容糯点头，深以为然。
　　俩小孩估计是困了，窸窸窣窣熄了烛火，躺下了。
　　“哎哟，忘了栓门。”丁小圆爬起来要去栓门。
　　“等会儿……”容糯开口。
　　“咋了？”丁小圆不解。
　　容糯想了想，葫芦的梦游症已经治好了，多半也不会半夜忽然跑过来。对方原本说晚饭后过来，既然没来，应是在忙。
　　于是他摆了摆小手，“没事，栓上吧。”
　　丁小圆跳下床，干脆利索地栓上了门。
　　卫无铮：……
　　将军府真是没落了。
　　连两间客房都腾不出来吗？
　　卫无铮回到房间时，动静闹得有些大。
　　打着呼噜的孙景行被吵醒了，一脸不悦。
　　“能不能轻点关门啊？我以为来贼了。”孙二骂骂咧咧扯了扯被子继续睡，就听到又是一阵叮叮当当，他睁开眼一看，屋里的烛火多了好几盏。
　　亮亮堂堂，恍如白昼。
　　“你干什么呀？”孙景行质问卫无铮。
　　“练字。”卫无铮将镇纸砸在书案上。
　　“不睡拉倒，不睡我睡。”孙景行裹着被子从矮榻上下来，跑去了卫无铮的榻上，这回终于宽敞了。
　　卫无铮瞥了人一眼没吱声。
　　只是次日一早，吩咐小厮把被褥全换了新的。
　　孙景行气得够呛，“卫无铮，你啥意思啊？我可是日日沐浴。”
　　“我不与旁人同榻。”卫无铮瞥了他一眼，“别人睡过的床，我不睡。”
　　【作者有话说】
　　卫-葫芦-无铮——驰名双标人
　　我努努力，晚上看看能不能再更一章，嘿嘿~


第20章
　　孙景行在卫小公子这里吃了一肚子气。
　　次日天一亮, 他就带着丁小圆回了太傅府，并扬言再也不会来了。
　　可怜容糯还想让丁小圆尝尝府里的肉包子呢，结果包子没出锅，人就被拎走了。
　　果然, 孙小公子难伺候得紧。
　　幸好他没去太傅府。
　　一早, 容糯去给卫无铮送饭时, 看到帷幔后伏案写字的少年, 越发觉得自己留在将军府是对的。除了每月要放一小杯血，实在找不到别的坏处。
　　眼看要到小年了, 府里的各位管事开始组织小厮和丫鬟们扫尘。手巧的则聚在一起剪花纸和窗花，做新年时要挂的灯笼。
　　容糯还是第一次参加全府的活动。
　　小方带着他找了张高凳子坐着, 免得他个头小, 够不着桌子。
　　“你会干啥啊？”小方问容糯。
　　“我都不会呀。”容糯看了看别人，小声说, “要不我去扫院子吧。”
　　“府里干力气活的小厮最多了，哪有让你一个小娃娃扫院子的道理？”一个丫鬟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 “要不我教你剪窗花吧？”
　　“谢谢姐姐。”容糯接过那姑娘递来的剪刀, “万一剪坏了怎么办？”
　　“没关系, 坏了就再剪。实在不行，剪坏的可以贴在你自己的窗户上。”
　　容糯听她这么说，当即放下心来。
　　“你属什么的？我教你剪个生肖窗花。”姑娘开口。
　　“我属猴。”容糯道。
　　那小姑娘手特别巧，也有耐心，坐在旁边一步一步教着容糯剪。不多时，窗花剪完，容糯小心翼翼打开，竟真剪出了一只有模有样的小猴子。
　　“好厉害啊。”小孩眉开眼笑。
　　“你学得快，手巧得很。”那姑娘取了新的纸来, 问他，“还想剪什么？我教你。”
　　容糯想了想，自己不知道葫芦几岁，便又学着剪了只羊。
　　丁小圆属羊的，比他大一岁。
　　“小公子属什么呀？”他问小方。
　　“小公子属蛇。”小方道。
　　于是，容糯又跟人家学着，剪了个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