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当小厮咋成了养夫郎？（古代架空）——林不欢

　　“容糯能活着，我便安心了。不瞒夫人，我心中当真羡慕他们俩，能为了彼此不顾惜性命。”五皇子轻轻叹了口气，又道，“此番所有的证据，我都整理好了，知州大人也上了折子朝父皇陈明此番的前因后果。明日我便启程回京，朝父皇秉明一切。”
　　“殿下费心了。如今糯儿昏迷不醒，需要人照料。仲远会带着亲兵护送殿下回京，待糯儿身体恢复适合赶路时，我们再一道回去。”
　　五皇子点了点头，“卫将军能一道回去是最好不过的了。”先前经历那么一遭，五皇子至今都心有余悸，能有卫仲远陪同回京，他心里就踏实多了。
　　次日一早，卫仲远就带着亲兵，随五皇子一道启程回京。时隔数日，同来的人死的死，伤的伤，五皇子心中悲戚不已，却也坚定了要朝皇帝秉明真相的决心。
　　容糯的伤势恢复得不错，伤口并未恶化感染。在连续昏迷三日后，他终于苏醒了。一开始还只是睁开眼睛看几眼，没有说话的力气，很快又会沉沉睡去，到了这日黄昏时，他便恢复了不少精神。
　　“这回彻底醒了吧？”卫夫人问他。
　　“唔。”容糯朝他笑了笑，透过卫夫人的肩膀，看到了坐在后头的卫无铮的衣角。
　　前几次他醒过来时，卫无铮都会朝他说话，还给他喂水。奈何他喉咙痛得厉害，也没说话的力气，只是盯着人看上一眼，很快就会再次失去意识。
　　这会儿见卫无铮坐在后头，哪怕不说话，他一颗心也觉十分安稳。
　　“能说话了吗？叫声伯母听听，我看看脑子摔着了没？”卫夫人道。
　　“伯母。”容糯声音有点沙，“五殿下，如何了？”
　　五殿下？
　　容糯醒来后第一句话，关心的竟然是那个人？
　　卫无铮眉头紧紧蹙着，骤然起身，大步走出门去。容糯张了张嘴想唤他，奈何当着卫夫人的面，不大好意思，只能忍住了。
　　“五殿下好好的呢，一点事儿都没有。”卫夫人朝容糯说。
　　“那我便……放心了。”容糯这几日虽然一直昏睡，但偶尔醒来时，能听到身边的人说话。他心知这几日一直是卫无铮守着自己，也知道卫将军和夫人安然无恙，自然不会再忧心。
　　可他数日来，从未得到过五皇子的讯息，心中十分忐忑，生怕对方有个万一，回京后没法朝皇帝解释，最后连累将军府遭难。
　　只要五皇子活着，将军府这一劫就算是过去了。
　　他这一趟，也算是没白折腾。
　　“小公子呢？”容糯又问。
　　“怎么还叫他小公子啊？”卫夫人失笑，“你俩在京城生活这么多年，这称呼都没改吗？”
　　上回卫夫人和丈夫回京时，就已经为容糯放了良，并聘他为卫无铮的伴读。卫夫人做事雷厉风行，当时就逼着容糯改了口称自己伯母，称卫仲远伯父，容糯不敢忤逆顺势也就改了称呼。不过他当面不敢忤逆，背地里却更习惯从前的称呼，面对卫无铮也是今年才渐渐改了口。
　　“唔……一直这么唤，习惯了。”容糯耳尖有点红，他不好意思朝卫夫人说，自己如今私下会唤“无铮哥哥”。只因这称呼实在肉麻，还常发生在他们亲近之时。
　　门口，卫无铮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听着两人的对话。
　　“这几年，铮儿待你如何啊？有没有欺负你？”
　　“他待我很好，不曾……不曾欺负我。”容糯不知怎么的，想起了被卫无铮打屁股一事，心虚得厉害。从前他什么都不懂，如今却心知这绝不能朝外人说。
　　“那你待他如何？”卫夫人又问。
　　“我……”容糯仔细想了想，有些惭愧。两人一起生活这么多年，几乎都是卫无铮在照顾他，他很少有照顾到卫无铮的时候。
　　卫夫人观察少年神色，见他眸光微闪，表情落寞，立刻便会错了意。
　　“没事，往后有我给你做主，他要是敢逼你做不爱做的事，你只管同我说。”卫夫人在容糯脸颊上捏了捏，语气中满是对晚辈的宠溺。
　　“他没有……”容糯忙道。
　　“你这会儿想见他吗？我帮你叫他。”
　　“不，不用了。”容糯耳尖变得更红。
　　他当然想见卫无铮，昏迷时攒了一肚子话想告诉对方，只是这会儿当着卫夫人的面，他心虚得厉害，下意识就说了反话。
　　当初在山洞里时，他抱了必死的决心，什么也顾不得，才一时冲动朝卫无铮说了要成婚那番话。但此一时彼一时，没了死亡的威胁，少年的勇气立刻就折损了大半。
　　“我还以为你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找他呢。”卫夫人笑道。
　　“我……我有点困了。”容糯说。
　　卫夫人帮他掖好被子，“你再睡一会儿，我让厨房煮点粥，你好不容易醒了，得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不然伤口可没力气恢复。”
　　容糯乖乖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卫夫人从屋里出来，就见自家儿子抱着胳膊立在廊下，一张脸又冷又沉，像是被人欠了一万两银子似的。
　　“你这是什么表情？”卫夫人戳他。
　　卫无铮不说话，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
　　卫夫人不明所以，只觉自家儿子这气性来得莫名其妙。待她去了厨房后，就见卫无铮正在里头忙活，给容糯煮了面条。
　　“还是你想的周到，煮面条可比煮粥快多了。”卫夫人表扬儿子。
　　卫无铮依旧不说话，煮好了面，亲自端着去了容糯的住处。
　　卫夫人见儿子沉着个脸，一副要找人打架的模样，怕他拿容糯撒气，于是偷偷跟了过去，躲在廊下偷听两人说话。
　　屋内很安静。
　　卫无铮放下碗，拿勺子将碗里的面切碎，又耐心地吹凉。
　　“你怎么不说话？”屋内，容糯先开了口。
　　“张嘴。”卫无铮将面送到容糯唇边。他那模样看着凶巴巴、冷冰冰的，说话时的声线却很轻，带着掩不住的温柔和耐心。卫夫人躲在门外听着，几乎怀疑自己方才是看错了。
　　也许他这个儿子就是天生脸沉？
　　屋内，容糯乖乖就着卫无铮的手吃了一口面条，“你在生气吗？”他早就料到卫无铮会生气，气他自作主张，气他不顾惜性命，说不定还记着账，等他伤好了后要罚他呢。
　　过去，容糯稍有不注意磕着碰着，卫无铮都要不高兴，这次伤成这样，人都死了一次，他怎么可能轻易罢休？容糯英勇赴死时，压根没想过还会有这一天，所以有恃无恐。这会儿面对卫无铮，立刻就成了缩头的鹌鹑。
　　“张嘴。”卫无铮不理人，只一心喂饭。
　　“唔。”容糯将面吞下去，小声道，“你说句话呀，别不理我。”
　　卫无铮拿过布巾，帮容糯擦了擦唇角，又舀了一勺面喂他，依旧不说话。容糯了解卫无铮，知道对方这样时，就是生了大气。对方不说话并不是不想说，而是在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防止情绪失控做出过激的举动。
　　这回可完了，容糯暗道。
　　也不知要打多少下屁股，卫无铮才能消气。
　　“哥哥。”容糯想去握卫无铮的手，被对方不动声色地躲开了，于是小声与对方打商量，“要不，你罚我吧。”
　　门外偷听的卫夫人：！！！
　　听这语气，那臭小子经常罚容糯啊！
　　岂有此理！
　　【作者有话说】
　　卫夫人：这对吗？


第82章
　　容糯主动要求卫无铮罚自己, 已经给出了极大的诚意。没想到对方依旧无动于衷，不接话茬，只舀了碗里的面，继续喂到少年嘴边。
　　“你是打算, 永远不理我了吗？”容糯可怜兮兮地问。
　　“张嘴。”卫无铮语气冷淡。
　　门外的卫夫人终于沉不住气了, 大步进了屋, 一把将面碗夺走放下, 随即揪住卫无铮的耳朵，“好小子, 可算被老娘逮了个正着，你平日里就是这么欺负容糯的？”
　　卫无铮被母亲拎着耳朵直接从椅子上拎了起来。
　　“伯母！”容糯大惊, 见卫无铮要遭殃, 立刻就要起身阻止，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 疼得痛呼一声跌回榻上。
　　“容糯！”母子二人齐声。
　　一个顾不得生闷气了，另一个也忘了要教训儿子, 都紧张地凑近查看容糯伤势。
　　“哪里疼？”卫夫人问。
　　“唔, 没事……”容糯这一下确实挺疼, 但他素来不是个怕疼的，倒也不至于受不住。只是他一见卫无铮那副紧张的神情，似乎也顾不得同他置气了，便灵机一动，“胸口，疼。”
　　“我看看。”卫夫人上前查看，在他断掉的肋骨处一一检查了一番，“幸好没再断开，这两日你可莫要再乱动了, 万一断掉还要重新接，且有罪受呢。”
　　容糯点头，目光再次落在卫无铮身上。
　　“行了，昏迷了几日，第一餐不能吃太多。”卫夫人指了指桌上的碗，吩咐卫无铮，“你拿走吧，等明日一早，再弄半碗喂给他。”
　　卫无铮看了容糯一眼，见少年面色并不算太差，才端着碗出去了。容糯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心道卫无铮生气归生气，但还是关心他的。
　　“好了，他走了。”卫夫人待卫无铮走后，在榻边坐下，问容糯，“你老实告诉我，铮儿从前是不是经常罚你？”
　　“唔……”容糯耳尖涨得通红，没想到方才两人说的话，竟是都让卫夫人听了去，“没有，他很少罚我。”
　　“那就是罚过，他怎么罚的？你同我说，我替你出气，全都罚回来。”
　　“没，没怎么罚。”容糯尴尬不已，暗道若是夫人知道卫无铮罚他的方式是打屁股，那他还活不活了？
　　岂料他越是遮掩，反倒越做实了卫夫人的猜测。
　　“你不说没关系，待回了京城，我去问刘管事，府里的人总不敢蒙骗我。”
　　“夫人，伯母！”容糯几乎是在央求，“求您别追究了。”
　　卫夫人怕容糯太激动，又扯到伤口，只能安抚少年，“行，你好好养伤。只要你快些好起来，我就不追究此事了。”
　　容糯听她这么说，总算松了口气。
　　他不知道的是，卫夫人转脸就去“拷问”了卫无铮。
　　“他不听话，自然要罚。”卫无铮语气平静，非但不反思自己的行为，还理直气壮，“你与父亲不在京城，我不该管教他吗？”
　　“你！”卫夫人一时语塞，“糯儿那么乖，哪里会有不听话的时候？是不是你强迫他做什么事情，他不依你，你就动手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