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我很牛逼的事暴露了（网游竞技）——有趣的名字

　　路易的声音在两名文书耳旁响起：“接下来我报的每一个数字，你们都准确记录下来。”
　　两名文书理解不了这个命令是要做什么，但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按字面意思执行长官的命令，于是齐齐喊道：“是！”
　　很快，路易报出了第一串数字。
　　这时，他们还觉得这个记录任务很简单，但随着城墙上的火炮陆续投入运作，路易报数字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他们也终于懂了将军为什么要他们来记录而不是像他平时更习惯的那样由他自己写下内容。
　　他们满头大汗地跟着路易走到另一门火炮前，头也不抬地奋笔疾书，不过他们如果能抬下头的话，就会看见路易先扫了眼正在这门火炮旁装填火药的炮兵，然后报出了一串数字，然后抬起望远镜，看向其他炮弹落下的位置，再报出一串数字，等这门火炮射出的炮弹落地时，他已经到了其他位置了，所以他报出的所有数据都并非一一对应。
　　文书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只负责记录，路易报什么，他们就写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炮兵们得到了命令，停止射击。
　　他们虽然不太懂为什么突然要停止射击，城内的火药还是挺充足的，但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于是他们陆续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路易向那两名文书伸出手，两名文书匆匆将自己写了好几页的纸全都递了过去。
　　路易补充：“再给我几张空白纸和笔。”
　　两名文书连忙解下腰间的小包直接整包递给了路易，路易就这样在城墙上演算了起来。
　　没人知道他在做什么，但数十分钟后，他给出了三张纸，分别是城墙上三种制式火炮的弹道表。
　　他将这三张纸重新递回两名文书手中：“各誊抄十份，按照抬头的火炮型号分发给对应的炮兵。”
　　两名文书呆呆地接过他递来的纸，又呆呆地按照命令进行了誊抄，然后又呆呆地按照命令进行了分发。
　　炮兵们接到弹道表时一阵嘈杂吵闹，直到路易轻柔而冰冷的声音在他们耳旁响起：
　　“照着调整火炮，我没下令前，不许发射，记住，必须齐射。”
　　所有人都立刻动了起来。
　　当城墙上的所有火炮被调整完毕。
　　路易下达了命令：
　　“发射。”
　　三十门火炮齐齐发射，打向了弗尔南多的军营。
　　本应为射程外的安全范围的军营。
　　射程外的安全范围这个词其实很幽默，因为所谓的安全范围，指的从来不是大炮射程之外，而是大炮的精准射程外，超出精准射程后，炮手们的打击只能听天由命，狭窄的矩形军营很难被打击到，因为在一千码（约914米）的距离外，炮弹很难精准地落在这么狭窄的一片区域内，所以这叫做安全区域。
　　而现在，路易将帝国火炮的精准射击射程延长到了1.5公里。


第79章 帝国继承人之战（二十）
　　三十颗实心炮弹被从城墙上发射出去, 两名文书下意识地看向天空，不过，他们也看不清什么就是了, 在天空这个大型幕布上, 炮弹本身小到基本看不清，只有一条模糊的轨迹, 以及不知道到底是真的还是他们眼花了之后看见的隐隐约约的火光。
　　但对于弗尔南多军营内的人来说，尤其是在军营里正面面对着莫恩海文的士兵来说，炮弹的形象可能就要清晰很多了。
　　黑色的大铁球从天而降，在他们生命中的最后一刻砸在地上, 溅出耀眼的火花。
　　不过更多的是什么都没看到就被炮弹的冲击力震到了边缘壕沟内的士兵, 原本用来抵挡敌人进攻的木刺直接穿过了他们的身体，好几个人就这样被挂在了木刺上, 流到一半的鲜血被高温直接凝固在了伤口处。
　　在修之字形壕沟的那些士兵们一脸迷茫地向后看向自己身后的军营。
　　明明他们才该是顶着炮火前进的人, 而且这个距离，就连他们这些顶在最前方的人都几乎不可能被炮弹打到，从几十分钟前开始，莫恩海文的炮火就停了下来，他们也没多想，只觉得大概是他们弹药有限，又发现这个距离来试图打中几个挖壕沟的士兵完全是痴人说梦就暂时性放弃了吧。
　　于是他们在几十分钟的安稳时间内卖力地挖土, 按部就班地向前推进, 享受着不用担心自己被震到七倒八歪，也不会时不时耳鸣的美好时光。
　　而现在, 他们望向后方，本应绝对安全的军营被攻击了，不是被突然冒出来的骑兵踩踏与厮杀, 那样的场景虽然同样残暴同样血腥，但属于他们能理解的范畴，但来的不是骑兵，不是来搅乱一通就会离开的骑兵，而是隐隐还带着火光的炮弹。
　　为什么？
　　每个手里拿着铲子或拿着筐站在壕沟里的士兵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为什么军营里会出现炮火？
　　然后有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断肢飞进了他们所在的壕沟内，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肉的气味。
　　其实，这些炮弹们的目标本身并不是稀疏的士兵军营，毕竟三十颗炮弹打这么稀疏的军营对他们造成的影响可以说非常有限。
　　这三十颗炮弹，几乎无一例外瞄准了军营内的辎重所在，唯一的例外是瞄准了帅营的一枚，虽然由于无可避免的误差，并不是所有炮弹都成功打到了目标上，但总的目标还是达到了的，擦着帅营落下的炮弹将刚搭起来没多久的帅营直接打散，众多辎重则熊熊燃烧了起来。
　　所以其实可以这么说，军营内的士兵们本身并不是炮手们瞄准的目标，甚至勉强可以说一句他们只是遭了池鱼之灾，但哪怕仅仅是这样的“间接伤害”，转瞬间军营内都倒了一片尸体，有的尸体或者人，因为炮弹的冲击力太大，而直接被震飞到了军营边缘的壕沟内。
　　望着熊熊的大火与地面上和被甩到壕沟内的尸体与断肢，比起恐慌，军营里更多人的反应和壕沟里的士兵差不多，更多的是一瞬间的呆滞，他们好像完全理解不了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炮弹会打到他们的军营里？炮手在哪里？难道莫恩海文的人疯狂到出城攻击了吗？但这放眼望去明明是一片极其空旷的平地，他们在哪里修的炮垒？
　　而比他们更呆滞的是城墙上的炮手们，他们看着炮弹落地的轨迹，一脸空白，由他们自己一手发射出去的这三十颗炮弹，几乎无一例外地落在了那道狭窄的军营范围内，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军营的宽度不过三十米，他们自己就是帝国军团的一份子，比谁都更清楚帝国的制式营地的宽度标准，就算加上两边的壕沟，总宽度也不超过五十米，而他们的炮弹，就这样精准地落在了这九百米外的五十米内。
　　至于屏幕前的观众们，大部分人从弗尔南多的军队开始扎营时，就已经将视角切回了路易这边，所以他们看见的场景便是三十门炮弹齐射而出，精准地打在从城墙上看过去就像一条细长的带子的弗尔南多的军营内。
　　屏幕上直接一片问号闪了过去。
　　“？？？？”
　　“？？这还是刚刚那几门对着壕沟开火结果直接打在老远外的火炮吗？”
　　“？？？这还是人类吗？我是认真在问，路易还是人类吗？这都能算出来？不是，话说他刚刚到底算了些什么？？”
　　“理论上来讲，倒是挺简单的计算，弹道的基础就是抛物线理论，然后再计算空气阻力的影响，然后三十门火炮的不停发射也给了他足够的火炮参数，地面上提前画好的直线给了他精准的落点数据，所以反推出弹道表确实可行，当然，这是理论上可行，有没有人实际会在战场上这么实□□不好说，一般大部分人应该都只是会背发下来的弹道表吧，不过这么一想，有人要背弹道表就肯定有人要计算弹道表，路易可能就是后者……”
　　“……”
　　炮兵们呆滞地看着自己一手造成的结果，隔着如此距离，他们依旧可以看到弗尔南多的军营内乱了起来，所有人都在如无头苍蝇一般到处跑动，乱窜，这在帝国军团里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场面，战场上的违纪者会被处死，所以不会有人敢于离队，而在军营内，虽然到不了处死的地步，但如果谁敢擅离职守，一样会被拎出来让所有人投石子，有时候可能还不如直接处死，因为被大量石头砸伤的痕迹会在身上留很久，哪怕退伍后，普通公民看见他身上的痕迹，都会知道他曾经试图违反过军纪。
　　所以，帝国军团的军营内出现这样混乱无纪的场景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但他们现在就看见了，他们看见弗尔南多的军营内乱糟糟地乱成了一团，有人在跑动，但完全是没有任何目标地跑动，只是为了远离炮弹刚刚落下的位置，然后随机地逃窜，试图避开后续可能会落下的炮弹，好像有人在跑动间撞到了一起然后双双倒地。
　　炮兵们的呆滞很快被一道声音强行中断了：
　　“都愣着做什么，清理火炮，准备下一次发射。”
　　他们这位年轻将军的声音很好听，很轻柔，甚至可以说，词汇从他口中吐出时，就像是流淌出来的，没有军队里常见的那种强烈的强硬感，但这道轻柔的声音也同样冰冷而坚决，让他们不禁打了个哆嗦。
　　因为那仿佛是死神本人在说话。
　　他们很快动了起来，马不停蹄地开始清洗炮膛，他们在推杆上装上早已准备好的湿海绵，将湿海绵推进炮膛内，开始旋转着试图清理干净里面的残渣，同时靠这样降温，如此反复数次才能将炮膛的温度重新降下来。
　　而在他们忙碌的时候，千米之外的弗尔南多军营内，压根没在帅营内而是在四处巡视的弗尔南多正一路朝中心走，一边走一边怒吼：
　　“安静！！（Silentium！）”
　　“你们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帝国火炮时隔多久才能再次发射难道你们不知道吗？你们是在浪费自己逃生的时间！”
　　“所有人，去带上你们的食物，然后去没着火的辎重区拿上尽可能多的东西，然后去背面的壕沟或是往山上跑！”
　　他一路吼过来，勉强控制住了乱成一团的军营，他和其他人一样不知道莫恩海文的火炮是怎么打到他们军营的，但是他现在不能去分心思考这件事。
　　他一路朝着中心走来，明确地给士兵们下达了逃生指令，同时在心里快速地清点了一番可见的损失。
　　为数不多让他欣慰的事情是，马库斯团并没有在这样的灾难中慌了手脚，他们按照灭火流程扑灭了好几个辎重区的大火，保留下来了一部分食物，再加上军营本就是按照如果出现火灾也要保证火势不会蔓延开来的标准建造的，所以他们面临的损失虽然巨大但可控。
　　他也终于和其他指挥官汇合，他的命令终于开始沿着正常的军队等级开始下达，而不再需要他一个军营一个军营吼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