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有雪（GL百合）——拾欢joy

　　在她和妈妈面前却颐气指使，各种难听的话都说得出口。
　　乔锦尸骨未寒，那人就跑了。
　　公司本就摇摇欲坠，又在那人的掌控下沾了不干净的产业。
　　被上面查处之后，不可避免地牵连到不少乔家旁系，于是更没人愿意收留她。
　　丧门星，晦气。
　　乔夏那时不到六岁，听见许多遍这样的话，也已经明白是什么意思。
　　她像个烫手山芋，被一家家丢来丢去，最后实在没人肯要，才被送到福利院。
　　住进去之后，她不喜欢和别人交流，总是一个人待着。
　　相比于健健康康、已经能够简单自理的五岁小孩，福利院里有更多需要护理员操心的孩子。
　　有些太过调皮，有些身体不好需要照顾，还有些结成了自己的小圈子。
　　自然而然地，从护理员到同龄的小孩，都没有什么人在意她。
　　乔夏做好了在这里待很久的准备。
　　她知道十八岁就能离开，可十八岁要多久，她不清楚，只知道很远很远。
　　好在，她没有真的待到十八岁。
　　不久后，就被薄挽卿接回了薄家。
　　乔夏轻轻呼出一口气，将漫上来的思绪暂且缓下。
　　她指了指一旁的柱子，语气尽量放得轻松些：
　　“薄姨，你看这里，像不像当年我靠在旁边画画的位置？”
　　薄挽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温声道：“嗯，确实很像。”
　　乔夏弯了弯眼。
　　走过去，又坐在台阶上，可惜没有随身带着笔和本子，便只是仰头看向女人。
　　眉眼漂亮又柔软，眼尾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泛红。
　　如今长开了的漂亮模样，与当年小小一团的五官重叠，薄挽卿心口也不由放软。
　　她跟着走过来，在乔夏面前蹲下，伸手拥住她。
　　这是时隔将近两年，她们才重新拥有的，真正意义上的拥抱。
　　“小满，我来接你回家。”
　　薄挽卿放轻声音，贴到乔夏耳边，重复了一遍当初的话。
　　清冷的木质香气萦绕过来，是乔夏最熟悉的。
　　她闭了闭眼，将泪意忍在眼眶里，任由自己靠进薄挽卿的怀抱。
　　她会永远记得十多年前的雪天傍晚，薄挽卿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那幕。
　　那个蹲下来将她拥进怀抱的温度，会一直温暖余生的每一刻。
　　她想，自己哪怕再怎么放不下，也不能再对薄姨有那种不切实际的妄想了。
　　她们不可能在一起的。
　　可她只有她了。


第91章 独处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乔夏在薄挽卿怀里安静靠了一会，感觉到女人的手拍了拍她的背，接着又往上抚在脑袋上。
　　她忍不住又往女人怀里蹭了蹭，声音微哑：“薄姨，谢谢。”
　　自己究竟是何德何能，这辈子才能得到薄挽卿这样特殊的偏爱和纵容。
　　过了一会，乔夏才松开怀抱。
　　薄挽卿看着她，眉眼是格外纵容的温和：“要不要再待一段时间？我和她们说了，暂时不会有人过来这里。”
　　乔夏自然舍不得离开。
　　可她也知道，长时间不见她们两人，即便镜头里看不出，可工作人员那么多，难免会漏出各种各样的风声。
　　她只摇摇头，“我已经好多了，薄姨，我们回去吧。”
　　她看向薄挽卿的眼神很漂亮。
　　那是女人熟悉了很多年，最纯粹依恋的孺慕，不掺杂一丝一毫的情欲在其中。
　　-
　　晚上八点多。
　　在客厅里陪众人坐了一会，薄挽卿率先起身告辞。
　　“姐，你这就回房间了？”
　　薄云辞还在津津有味地看电影，顺口道。
　　不得不说，有两位影后在，推荐的电影一部比一部有看头。国内外从经典到小众，各题材都有。
　　她已经记了一整个片单，写歌的灵感也接连不断。
　　薄挽卿点头：“还有不少工作需要处理。以及这趟出来好几天了，晚点还得打个视频看看小猫。”
　　说着，她视线不经意落到乔夏身上。
　　见后者的小猫耳朵也跟着竖起来，薄挽卿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然后，转身回房。
　　等到九点，摄像头被依次断电，又蒙上遮挡。
　　众人也没再多留，陆续回了房间。
　　乔夏在卧室里犹豫了好一会，坐立不安，从房门绕到床边，来回踱步了好几圈，到底还是忍不住拉开房门。
　　抬手迟疑十多秒，敲响了隔壁的那扇门。
　　“小满？”
　　薄挽卿开门时，依旧是一副工作中的穿着：“找我有事情吗？”
　　今天的乔夏倒是没被女人的打扮迷得晕晕乎乎，此时她满心满眼都在小美短身上。
　　“薄姨，我……”
　　迟疑的两秒里，不远处又传来一道门锁咔哒和门页打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明显。
　　一楼除了她们两人，就只有明韶。
　　薄挽卿也不知道自己这一瞬间在想些什么。
　　她只是下意识，眼疾手快将乔夏拉进自己的房间，又轻又快地将门虚掩上，没有发出关锁的动静。
　　乔夏受了一惊，踉跄着扑进来，差点跌进薄挽卿的怀里。
　　这……
　　薄姨怎么突然拉自己过来？
　　乔夏想不明白，可看到女人的视线，她顿了顿，没有开口发出声音。
　　“夏夏，在吗？”
　　接连几道敲门声，以及明韶叫人的声音。
　　薄挽卿蹙眉。
　　这都晚上九点多了，深更半夜，明韶敲小满的门是想做什么？
　　敲了几声，卧室主人却在旁人的房间里，没有开口，但同样没有看向薄挽卿。
　　两人错开视线，各自低下头。
　　默不作声等着门外的下一道动静。
　　果不其然，另一侧传来拨打语音通话的系统铃声，只是乔夏的手机没带在身上，自然没办法接听。
　　“夏夏也在洗澡吗？”
　　女孩自言自语的嘟哝声响起，很快又没了动静，也许是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也？
　　薄挽卿眉梢蹙了下，顺势将门完全关上。
　　一转身，对上乔夏欲言又止的目光，她顿了顿。
　　想来冷静自若的女人难得生出几分无措。薄挽卿试图解释：“我刚才……是怕她误会。”
　　乔夏这才了然。
　　从女人的视角来看，自己和明韶在她面前演了这么久亲近，明韶又知道曾经的那些事情。
　　此时如果撞见自己半夜来敲薄姨的房门，薄挽卿担心会变成一桩说不清的误会，影响自己和明韶的感情。
　　实在是处处为小辈考虑的贴心长辈。
　　乔夏垂下眼，跟着轻嗯了声。
　　薄挽卿总是这样替她着想，这是分明是自小就有的体会，她对此并不惊讶。
　　只是心里还是免不了失落。
　　如果是别的原因就好了，她想。
　　好在下午已经给自己做过心理建设，不再有更多的妄想，于她而言，失落也不过是浅淡的、转瞬即逝的刹那。
　　被薄挽卿拉着坐在沙发上，乔夏回过神，这才开口。
　　“薄姨，你…给丸丸打过视频了吗？”
　　开口时顿了顿，她挪开视线，语气里透着几分无所适从。
　　是她将丸丸留在御河的。
　　这么久过去，除了佣人发的朋友圈，她都没有亲眼看过小猫。
　　她很想它。
　　乔夏想到被自己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的相册。
　　之前那一年里，她特意将只有丸丸出镜的一张张挑出来，空闲的时候经常会翻看。
　　丸丸很乖，总是会乖乖窝进她怀里，陪她睡觉。
　　也会蹭着她的掌心，试图讨要猫条罐头之类的零食，她也禁不住小猫撒娇，总是依着它。
　　每次回御河，小美短都会第一个扑上来。
　　离开时，也在玄关蹭着她的鞋，舍不得她离开。
　　可她却将它留在御河，将近一年半没有见它。
　　小猫又不是人，想来忘性也大。
　　也许早已经不记得自己这个不称职的主人了，乔夏想。
　　“还没有。”
　　薄挽卿解锁手机，问道：“要一起看看你的小猫吗？”
　　你的，小猫。
　　语气寻常的一句，认定了女孩依旧是小美短的主人。
　　乔夏眼眶止不住地发酸。
　　她想反驳，想说自己有多不合格，却又没开口。
　　她舍不得辩驳，只是应下：“好。”
　　视频拨通，那边的佣人将镜头对准小美短，见到屏幕里几乎靠在一起的两人，也是愣了一愣。
　　哪怕知道薄总、云辞小姐和小满都在录制综艺。
　　可她们每天追着看下来，两人的互动比起家里生疏了哪止一星半点。
　　实在是没想到，能看见薄总和小满能出现在一起。
　　“丸丸？”
　　乔夏看着镜头里的小猫，试探着叫了一声。
　　小猫原本还在扑腾一旁的玩具，听到屏幕里传出的熟悉声音，立刻扭过脑袋：“喵呜——”
　　佣人将平板竖起来，方便小猫挥着爪子，在屏幕上扑来扑去。
　　镜头里看不出猫咪体型的变化，但从小美短的状态和眼神来看，显然是被养得很好。
　　“丸丸。”
　　乔夏又叫了一声。
　　她的表情分明笑着的，可好不容易止住泛红的眼眶却再度发烫。
　　薄挽卿时刻注意着她的反应，自然能察觉。
　　她没有直接点破，空余的左手不动声色地探过来，轻轻覆着乔夏放在膝上的手背，温柔安抚着女孩的情绪。
　　叫了几声，小猫又突然扭头往右侧跑去，几乎立刻就出了镜头。
　　“它去叼抱枕了。”
　　佣人捧着平板将镜头对过去，解释道。
　　与此同时，半叼半拖着一只方形抱枕的小猫出现在镜头里。
　　乔夏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当初用的抱枕。
　　“它把抱枕拖进猫了窝里，每晚都会蜷在上面睡觉。”
　　女人放轻的一字一句，实实在在落进乔夏的耳中：“听佣人说，有时候它也会去你的卧室，在床边卧着不动。”
　　“小满，它很想你。”
　　乔夏攥紧指尖。
　　嘴唇动了动，却没开口，只是轻嗯了声，声音里带着强行压下的哭腔。
　　薄挽卿沉默很久，直到女孩意犹未尽地和小美短挥手再见，她才轻声问：
　　“综艺结束后，要回来看看小猫吗？”
　　她不确定，女孩还愿不愿意搬回御河。
　　只好先退一步，乔夏肯回去看一眼，就已经能让她心满意足。
　　毕竟之前试探问的几次，都被女孩用忙于工作的借口婉拒。今晚是女孩主动提出要看小美短，薄挽卿不想错过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