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有雪（GL百合）——拾欢joy

　　以后乔夏的消息依旧上报给岑总助，但倘若有突发情况，不必联系薄挽卿，直接找她。
　　很合情合理的缘由。
　　何曼与乔夏认识不算久，一年半左右。
　　从最初薄挽卿亲自和她谈话，让她做好准备去带一个刚出道的新人。
　　待遇给得让人无法不心动，话里话外都是对乔夏的重视。
　　再到这一年多里，薄挽卿时常挤出时间过来探班。
　　顶级资源说给就给，乔夏的个人工作室也从出道当天就在筹备。
　　有些早就谈好的商务和合同，更是已经排到来年三月份。
　　薄挽卿对乔夏的爱护，任哪位知情人听了，都要感叹一句姨侄情真意切。
　　何曼本来没有多想。
　　但她心思玲珑，又记起病床上女孩的神色，第六感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想了又想，她只是掩下情绪：
　　“没什么，聊了点夏夏的未来规划。”
　　是薄挽卿还是薄云辞，其实对何曼来说，没什么太大区别。
　　只要薄氏这棵大树，工作室还能攀上就好。
　　-
　　在病床上又躺了一天多。
　　午觉醒来，等吕纪冬过来做完检查不久，门铃声再度响起。
　　佣人去开了门。
　　原本乔夏还在纳闷，是谁会不请自来。
　　难道是云姨担心她中午吃得太少，又让老宅佣人送了什么新煲的汤？
　　几秒后，一颗浅蓝色的脑袋探了出来。
　　紧接着是半边身子，小心翼翼地扒着门框往里看。
　　“小韶姐，你——咳咳！”
　　乔夏被她的动作逗笑，才笑两声，又捂着胸口咳嗽起来：“你这是在做什么，演小品吗？”
　　确认没见到想见不能见的那位，明韶松了口气，一个迈步进来：“夏夏，你身体怎么样了？”
　　自从和乔夏统一战线以后，她们几乎每天都会联系。
　　抒发暗恋情绪，又或者关心彼此感情上的进展。
　　当然，更多是乔夏的进展。
　　对明韶来说，只要能有和薄云辞同晚会、甚至同一座城市，都能让她格外满足。
　　几乎每到一座城市，她都会依照薄云辞粉丝超话里整理出来的打卡地点。
　　不是借着和队友打卡的由头过去看一看，就是辛苦助理去一趟对方曾经去过的店家，买些外带吃食回来。
　　哪怕明知这是不会被薄云辞知道的一厢情愿，她也乐此不疲。
　　只是这一个月来，乔夏的进度同样陷入迟滞不前，甚至隐隐有不妙的趋势，明韶也很替她着急。
　　这次女孩回来打算摊牌问个清楚，明韶也知道这件事。
　　人在S市，等到半夜都没收到消息。
　　再一睁开眼，就得知乔夏住院。
　　等女孩病情稍微好转一些，断断续续、强撑着精力将来龙去脉打字说清楚，已经是入院的那天下午。
　　明韶这几天在录制综艺，拍摄间隙忙着安慰她，期间还要避免被人看到屏幕。
　　昨天深夜收工，今天中午和队友们飞回C市。
　　一下飞机，她将行李箱交给助理，立刻就赶过来看望乔夏。
　　“还在肺炎，医生说至少下周才能出院。”
　　乔夏撑着坐起身，看向明韶：“对了，你怎么突然过来了，经纪人肯放你单独行动？”
　　“这不是说来看你么，马上就松口了。”
　　明韶摇摇头，语气无奈道。
　　她们这一季出道七人，签下的娱乐公司并不完全一样。
　　出道后，团体经济权归属平台方，个人的代言和商务仍然由各自娱乐公司负责。
　　不过不像乔夏之前那个名不符实的一年限定团，明韶她们的大部分行程依旧绑定在一起，目前也住在同一栋别墅里，方便打造“团魂”。
　　之前明韶还与她私下吐槽过。
　　说团体经纪人什么都好，就是对她们管得严了些，事无巨细都要报备。
　　当初甚至过往的感情史，都要挨个去办公室交代清楚。
　　明韶没老实交代，只说谈过一段网恋，照片姓名一概不知。
　　经纪人反复问了几遍，确认不会有影响，才放她离开。
　　这次请假大半天没去练舞，原本经纪人还不太乐意，说明天有团综的录制，应该好好休息调整状态。
　　等她说是探望住院的乔夏，经纪人立刻变了脸色，答应得很痛快。
　　明韶心里清楚，之前几次她和乔夏上热搜，带来的热度不低。
　　毕竟是同一档选秀节目接连两季的C位，凑在一起，话题度自然少不了。
　　诸如“王不见王”、“她是她的后继者”之类酸掉牙的词条，更是层出不穷。
　　甚至就连她和乔夏的CP话题，一度也有赶上她和成菁CP的趋势。
　　但明韶并没有蹭热度的心思，明确和经纪人提过，不要买她来探病的营销。
　　乔夏生病这件事，她知道始末。
　　又怎么能以此做文章，踩着朋友的痛处为自己谋热度。
　　前天下午，乔夏发来的每一句话，明韶都历历在目。
　　那些文字已经尽量收着情绪，表达出一副试着放下的语气，讲述得很平静。
　　可哪怕是旁观者，明韶也能体会到字里行间的无力。
　　亲身经历过这一切的乔夏，当时又是什么心情呢？
　　该说的安慰已经在前两天的聊天框里说过。
　　此时见乔夏表现淡然，一副不愿意再提的模样，明韶也没提她的伤心事。
　　面上只是笑嘻嘻的，搬了椅子凑过来与她插科打诨：“我刚在电梯里遇到一位医生，戴着金边镜框，长得可漂亮了，是你的主治吗？”
　　乔夏问：“吕医生？”
　　明韶想了想对方胸口挂的工牌，点头道：“应该是。”
　　“吕医生确实好看，人很温柔，声音也好听。”
　　见明韶听得耳朵都竖起来，乔夏扬眉，打趣了句：“我还以为你是特意来偶遇云姨的。”
　　如今薄挽卿与她形同陌路，是薄云辞每天过来照顾慰问。
　　前天联系时，乔夏就已经提过这件事。
　　“什么嘛，我真是来看你的。”
　　明韶三指朝天发誓：“要不是知道她回公司了，我才不会过来。”
　　她虽然想见薄云辞，却也知道这种时候出现在女人面前，非但不能拉好感，反而会招致厌恶。
　　她是真心实意来探望朋友的。
　　“消息这么灵通？”
　　乔夏笑她：“谁告诉你的？”
　　明韶抬了抬下巴，得意道：“我神机妙算。”
　　其实是她对女人的行程倒背如流，今天要回公司录歌。
　　在飞机上时，明韶刷到薄云辞的超话路透，是女人和助理从倾天楼下的咖啡厅里出来，手里拎了两杯咖啡。
　　以她对薄云辞的了解，对方只要一进录音棚，没有几个小时绝对出不来。
　　这才当机立断，立刻赶来医院探望。
　　乔夏听完这一番推理，点头夸赞：“真厉害。”
　　“对了，刚好辛苦你帮我分担一下水果。我现在味觉不太灵光，又只能看不能吃，馋得不行。”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明韶看向一旁的小茶几。
　　林林总总堆了好几种水果，个个饱满新鲜。
　　可惜乔夏现在只能吃蒸煮过的水果，或者让佣人做成果泥，不得不望洋兴叹。
　　明韶没跟她客气，拿了只橘子，还没剥开，下一句就飘进她耳中：
　　“这可是云姨今天中午亲自挑的。”
　　明韶动作一顿，麻溜地将它，连带另外两只橘子一起塞进大衣口袋里。
　　才又瞄上梨子，就听乔夏再度开口：“也是云姨买的。”
　　大衣口袋又鼓起一块。
　　“苹果也是。”
　　明韶已经做得顺手了。刚攥进掌心里，就对上乔夏戏谑的视线，不自在地轻咳一声。
　　失算了，早知道她该带个行李箱过来。
　　带回去供…不是，慢慢吃怎么了？！


第45章 跨年
　　跨年夜。
　　这是乔夏第一次在病房里跨年。
　　薄老太太来医院里看望过，待了一会，她又将老人家劝回家休息。
　　原本薄云辞是想来陪她跨年，可同样待了没多久，就被乔夏以“想要自己待一会”的理由劝说离开。
　　就连佣人也被她放了一天半的假。
　　她的身体已经恢复大好，有事会及时按铃叫护士，不必挂心。
　　乔夏想，生病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
　　若不是那晚自作自受，执拗要淋那几个小时的雨，又怎么会需要住院十天。
　　这是她亲手种下的因果，合该自己承担。
　　就像……她与薄挽卿之间，落到如今的地步，都是她亲手造就的局面。
　　入院这一周里，女人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如同那晚的那句话，她们之间的一切联系，到此为止。
　　如果说第一天乔夏还抱着零星的祈盼，想着哪怕薄挽卿只是匆匆露一面，或者只是发一条消息也好。
　　可这些都没有。
　　置顶的那条对话框，最后一次消息记录停留在七天前的晚上。
　　一连三条，是乔夏当时询问女人什么时候回家。
　　那时女人没有回应，直到现在依然没有。
　　宛若石沉大海。
　　乔夏没敢再发消息过去。
　　她怕发送失败，跟着红色的感叹号，又或者弹出“您已不是对方好友”的提示。
　　她宁愿当一只埋进沙堆里的鸵鸟。
　　不去尝试，就不必面对结果。
　　只是，聊天软件界面里，唯一的置顶联系人不可谓不显眼。
　　无论是名为“A薄姨”的备注，还是备注下方，那一行没能得到回复的文字：
　　「能不能不要不理我……」
　　视线每次扫过，都在反复提醒着她，那天晚上的种种经历。
　　可乔夏舍不得取消置顶，也舍不得隐藏对话框。
　　只是自我折磨似的，偏要将它保留在原处，每一次看到时，都放任心口的钝刀往下磨深一毫一厘。
　　水滴石穿。
　　等时间久了，她总能毫无波澜地面对它，也能毫无波澜地…面对薄挽卿。
　　这是乔夏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回复完几条朋友的问候，视线扫过那一行联系框，她垂下眼睫。
　　刚想将手机放回一旁，却又振了振。
　　是系统天气发来的降雪通知。
　　又是落雪。
　　乔夏看向屏幕，通知背景同样飘起雪花，绘得很漂亮。
　　她心思微动，起身走到窗边。
　　病情刚好一些，此时身体还吹不了冷风，无法开窗。
　　乔夏倚着窗台，明亮的室内光线透过玻璃，将临近的一小片夜色晕染点亮，包括飘落经过的雪花。
　　今晚的风似乎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