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有雪（GL百合）——拾欢joy

　　薄云辞写这首歌时，才十六岁。
　　作词作曲，自弹自唱。
　　等到出国学音乐期间重新打磨，二十一岁才被她正式发行。算算时间，恰好过去了十年。
　　薄云辞安静看着台上。
　　等一首歌结束，她抬手鼓了鼓掌，夸奖完明韶，声音带着笑：“怎么都唱我的歌，那我唱谁的？”
　　她想了想，找助理要来平板。
　　上台时，顺手又接过明韶手里的那把吉他。
　　薄云辞声音温润：“刚好前两天新写了一首歌，只录了demo，不过我很满意。借此机会，提前分享给大家听一听。”
　　她没看台下，而是将歌词架在面前。
　　吉他轻轻拨动，弦音从修长灵巧的指尖淌出，落进冷白的聚光灯里，清泠悦耳，与她的歌声一样。
　　这是一首情歌。
　　爱情、友情、亲情，究竟讲述的是哪一种“情”，没人能听得明白。
　　只从涓涓细流般的低吟浅唱里，轻易听出女人此时的愉悦。
　　薄云辞已经很久没写过这样的曲风。
　　安静，又平和。
　　自始至终，没有一句高音，即便是副歌的高潮段落，也不过是层层递进的婉转情绪，温柔坚定。
　　明韶怔怔举着手机。
　　原本她是想要认真录制全程，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中途某一句，又或许是第一句。
　　她的视线就从屏幕上，挪到了面前的台上。
　　安安静静地看着距离自己几米之外，安静坐在台上的漂亮女人。
　　她心心念念的，可望而不可即的……心上人。
　　直到那句叹息似的尾音落入耳中。
　　直到掌声雷动。
　　她才如梦惊醒般回神，一瞬不瞬地看着走下台的薄云辞。
　　在镜头没拍过来的间隙，明韶悄悄地，极轻地按了下怦怦作响的心脏。
　　是她的错觉吗……
　　是她，会错意了吗？
　　哪怕之前那么多次分析薄云辞的歌曲，猜测对方倾注的情绪、藏进的巧思，可是明韶此时，依旧不敢笃定。
　　直到薄云辞落座，眉眼依旧含着温柔的笑。
　　女人没看向她，反而扬声问乔夏：“夏夏，是不是该轮到你了？”
　　乔夏也不扭捏。
　　她刚才就已经想好了，今晚已经有合唱，也有两首吉他弹唱，不过场上的钢琴还没人用过。
　　她落落大方上台，握着麦：“接下来唱的这首，大家应该都听过，我……”
　　乔夏的话语突然一顿。
　　她的目光一瞬不瞬，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酒吧门口的女人，一身西装革履，正眉目含情地朝她望过来。
　　分明才两天不见。
　　可乔夏却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薄挽卿。
　　心口泛起酸涩的、饱胀的思念，几乎快要满溢出来。
　　她回过神，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带上柔软的撒娇意味：“我想邀请一位嘉宾来帮我伴奏，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呢？”
　　顺着她的视线，酒吧内的观众，以及摄像机的镜头都对准门口方向。
　　薄挽卿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麦克风，清疏的眉眼盛着笑意：
　　“荣幸之至。”


第127章 戒指
　　在众人注视下，薄挽卿缓步上台，与乔夏并肩而立。
　　淡银色西装与女孩的一身浅白长裙衬在一起，若非环境不够适配，倒更像是电视剧里的婚礼场景。
　　而这一对新人，就站在台上发言。
　　明韶脑海里掠过这样一句，又被她压下去。
　　她看得一清二楚，自己这位挚友此时正侧身看着薄挽卿，视线几乎黏在对方身上，简直连演都不演了。
　　薄云辞更是早早就举起手机录制。
　　这种场景，当然要留作纪念。
　　台上的两人轻声交谈几句，又和工作人员沟通。很快，舞台角落的那架钢琴被推到正中间。
　　薄挽卿施施然坐下，熟稔地按下琴键，舒缓的音符便如沐春风般地流淌出来。
　　除了乔夏和薄云辞，在场没有人见过薄挽卿弹琴。
　　甚至没人知道薄挽卿会弹琴。
　　就连薄云辞，上一次见亲姐坐在钢琴前，也是很多年前的记忆。
　　那时候乔夏还小，钢琴老师来老宅上完课后，她一个人练习得有些磕磕绊绊。
　　于是亲姐抱着女孩，让她坐在怀里，手把手亲自教她。
　　薄云辞仍然记得，那是一个明亮的夏日午后。
　　她听从老太太的嘱咐，亲自端了绿豆糕来找两人，最后倚在琴房门口，安安静静听完了那一首曲子。
　　那是她时常怀念的年少时光。
　　一晃十余年过去。
　　她又有幸见到薄挽卿亲自弹琴，依旧是弹给小满听。
　　这是一首很经典的情歌，在场没有人不会唱。
　　乔夏坐在高脚凳上，单手扶着麦架，柔软的嗓音落在场内，却全程都侧身看向不远处弹琴的女人。
　　脊背直挺，气度卓然。
　　薄唇微微抿起，眉眼带着严肃与认真，琴键上十指灵巧。
　　乔夏并不知道，薄挽卿已经有多久没碰过钢琴，刚才只是在赌，女人还记得这首歌。
　　这是她高考之前无意中喜欢上的。
　　当时学业太过忙碌，她也只是偶尔放松时弹一遍，弹给薄挽卿听，又或者缠着女人，让她弹给自己听。
　　也许是想到往事，倾注在歌曲里的情意也变得显而易见。
　　哪怕歌词是酸涩的暗恋心事，可女孩唱得太柔软。
　　仿佛已经能窥见，等到度过曲折漫长的酸涩期之后，就会收获结满枝头的幸福。
　　最后一句落下，只剩一段伴奏。
　　乔夏松开麦克风，朝薄挽卿走去。
　　一个对视，她们就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薄挽卿挪开右手，将高音区让了出来。
　　与此同时，伴奏不曾有丝毫卡顿，接上了另一双纤细漂亮的手。
　　这首歌，她们没有试过联弹。
　　可乔夏却莫名笃定，她和薄挽卿可以做到。
　　音符缓缓淌出，凭着她们十多年来的默契，准确落在了最后一个尾音上，无可挑剔的完美。
　　牵手起身，鞠躬。
　　舞台上其余的灯光全都黯淡，唯独一束聚光灯落在她们身上，像是笼了一层皎洁的月纱。
　　薄挽卿牵紧了乔夏的手，勉强忍了忍，没有十指相扣。
　　在掌声和薄云辞起哄的叫好声里，两人回到台下。
　　乔夏的半杯橘子果汁还在桌上。
　　加了冰块，此时杯壁已经凝结了一些细小的水珠。
　　沾到指腹上，让她刚才因为和薄挽卿当众肢体接触，而发烫的体温有所缓和，逐渐冷静下来，记起自己刚才都做了什么。
　　在台上当众邀请薄挽卿为自己伴奏，全程看着对方唱，还与女人并肩弹完了最后一段。
　　她……也太不矜持了。
　　乔夏悄悄捂了捂自己的脸颊，刚降的体温再次被熨烫。
　　之后是节目组安排的几场表演，她往薄挽卿那边靠了靠，认真欣赏起来。
　　酒吧里的驻唱歌手也很有实力，其中一位约莫十八九岁的女孩，音色条件很好，唱的还是几首原创。
　　薄云辞听完就立刻联系了倾天，让派人过来询问签约的意向。
　　结束直播时，已经将近晚上九点多。
　　薄挽卿是从机场径直赶过来的，连住处都还没回。她单独上了保姆车，乔夏也跟着她一起。
　　车门缓缓合上，先迎来的是温热的拥抱。
　　柔软，贴合。
　　带着熟悉的冷调木质香气，真真切切的萦绕在鼻尖。
　　下巴搭在女人的肩上，将近半分钟，乔夏都没有开口说话。
　　她很少抱薄挽卿抱得这样用力。
　　可两天不见，她总觉得已经过去了好久。
　　助理很识时务，上车前就将隔板升了起来，此时后座只有她们两人，不必担心被外人旁观。
　　“…薄姨，你怎么提前到了？”
　　乔夏问。
　　明明昨晚她才问过薄挽卿的航班，得知女人打算坐提前安排好的七点专机，不必赶凌晨五点的那趟，这才放心。
　　她还想着，要提前一晚选好衣服，早点休息，起来化得漂亮一点。
　　可是女人提前十多个小时就回来。
　　薄氏那边……不会有影响吗？
　　薄挽卿抬起手，抚在怀里小猫的脑袋上，安慰似的揉了揉：“没关系，都已经处理好了，明天就会对外发布公告。”
　　乔夏这才放下心。
　　她乖乖偎在薄挽卿怀里，轻声道：“薄姨，我好想你。”
　　想念要在拥抱时说出口，才能得到缓解。
　　薄挽卿回拥着她，唇角擦过女孩的发梢，像是落下一枚柔软的亲吻：“我也是。”
　　抵达住处，和其余几位嘉宾道了晚安。
　　乔夏紧紧牵着薄挽卿的手，不容分说，径直将女人拉回自己的房间，坐在沙发上。
　　还没等薄挽卿有所反应，两只包装精致的盒子就捧到面前。
　　“这是我今天做的纯露。”
　　乔夏又往前递了递，示意薄挽卿解开上面的丝带，露出里面摆放整齐的两排浅紫色玻璃瓶。
　　“这一盒是薰衣草，下面那盒是玫瑰。”
　　女孩取出一瓶，刚打开示意，清淡雅致的薰衣草香就隐隐约约地飘了出来。
　　“听店家说，它有助眠的功效，之后我不在，你也能睡个好觉了。”
　　薄挽卿垂下眼，看着女孩捧在手里的一小只玻璃瓶。
　　落进耳中的，是一句句柔软关切的碎碎念。
　　让她不要太操劳，也不要总是熬夜，少喝些咖啡，以后睡不着也可以打电话……
　　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抬手接过装满纯露的玻璃瓶，薄挽卿轻轻拥住乔夏：“好，我知道的。小满……谢谢你。”
　　薄挽卿想，她以后不会再失眠了。
　　无处安放的那些情意，如今都已经有了归处。
　　她不会再陷入辗转难眠的深夜。
　　和女孩又抱了一会，薄挽卿这才松开她，从口袋里取出一只首饰盒：“既然收了你的礼物，我也要礼尚往来。”
　　她示意乔夏接过它。
　　打开盒盖，里面安静躺着两枚戒指。
　　与薄挽卿曾经送的那些，每一件都很奢华昂贵的宝石首饰相比，这两枚戒指除了流畅的线条纹理，外侧没有任何点缀，低调到极致。
　　乔夏却依旧怔住了。
　　以她们如今的关系，戒指代表的含义已经不言而喻。
　　可是…她们还没有在一起呢。
　　她慢慢抬头，看向面前的女人，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又见薄挽卿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取出一条素链。
　　“我知道，现在送戒指太早了。”
　　薄挽卿一边解释，一边取出属于乔夏的那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