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烟流水（古代架空）——途茗

　　“公子，这消息属下已经传了回去，王爷必能想到对策，您不用担心。”
　　霍池道：“我也应该做点什么。”
　　“公子有什么计划？”
　　霍池：“我来做，你们掩藏好自己的行迹，不要被发现。”
　　他没有耽搁，确定了北川国中与西平王配合的那支军队之后便直接骑了快马顶着大雪赶去了牧苍山。
　　第二件事，破坏西平王与北川军的计划。
　　大雍与北川和谈期间，霍池曾不止一次去过北川使臣居住的四方行馆，其中有一回他撞见北川国沁月郡主与一个有些眼熟的人在接触。
　　那个人他很快就想到了，他也见过，是赟王世子身边的幕臣——西平赟王早就与北川郡主搭上了线。
　　得知这个消息，楼羲玄并不着急，他对霍池说大雍之内他最“放心”的便是西平赟王，他不着急对付西平赟王，那要留在最后收拾，霍池便也不着急，只是在入了北川之后顺便追踪西平王与北川太子一党合谋的计划。
　　牧苍山下，虎威军营前。
　　全军正待拔营，好借着风雪的遮掩通过那条雍人还未发现的小路潜入大雍，此仗一成，对北川的回报无可限量，他们支持西平赟王反了雍帝。
　　大营门口忽然来了一人一骑。
　　“什么人？！”
　　霍池拔出佩剑，声音比冰雪更令人心悸：“取尔等项上人头之人！”
　　乾明王府。
　　王爷让人准备了大宴，宴请了都城之中数位王公大臣，但是宴会的主要角色却迟迟不见登场，乾明王的脸色都难看起来。
　　纪欢找了一圈没找到人，也急了，跑到鹿尘烟跟前道：“师父，公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鹿尘烟皱着眉，正要说什么，忽见王府侍卫奔进宴厅道：“公子回来了！”
　　众人一同看去。
　　公子的确回来了。
　　他还是那样不会有太多表情，拿着从不离身的寻心剑，和往常一样踏进门来，只是衣上略有一些脏污，沾了点血腥，手上也提着一兜不太得体的东西。
　　冻僵的血液凝固在包裹上，包裹里有三四颗滚圆的头颅。
　　大家都看了出来，面面相觑，不明状况，不敢出声。
　　鹿尘烟看着霍池。
　　乾明王鹰隼般的眼睛眯起：“你去做了什么？”
　　霍池把那兜头颅随手丢在宴厅里，道：“虎威军所有将领的脑袋，我把它们取了下来。”
　　虎威军是太子的部署，众人都看向乾明王。
　　乾明王盯着霍池，眼睛里有很危险的光划过，道：“不愧是本王的儿孙，做的很好！就是太张扬了些，下次不要擅作主张。”
　　“是。”
　　“好，入席吧。”
　　凝固的血液遇到宴厅里火炉的温度化开，数颗头颅就那样放在众位贵客之间，宴会竟然还要如常的进行下去，只是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一丝僵硬。
　　在乾明王说到给外孙起的新名字时，众人还来不及恭维，便见霍池回绝道：“不用了，我有自己的名字。”
　　乾明王脸上顿时升起怒火。
　　侍卫们把手放在了兵器上。
　　纪欢暗道不好。
　　鹿尘烟仍旧看着霍池。
　　霍池喝了杯中酒，拔剑起身，飞跃一剑，一剑刺中了乾明王的胸口。
　　所有侍卫都无法阻拦。
　　这世间再没有比他速度更快的剑客。
　　第三件事，为母亲报完所有的仇。
　　母亲为追查父亲死因而重出江湖，遇费评章诡计，覆羽卫促成满江湖追杀雪霁妖女的局面，这时候飞烟弑奴奉了乾明王的命令也来追杀叛逆的郡主，弑奴围杀致母亲重伤，在覆羽卫暗中设计、天封门明面围杀的情况下，重伤的母亲再也无法抵抗。
　　这一桩桩一件件，霍池都清楚的记在了脑子里。
　　起初他不明白给母亲的死火上浇油的乾明王怎么会一心一意非要他回去乾明王府，就不担心他报复吗？见了这老东西的面他就知道了，这个人心中只有权势利益，心冷的像铁一般，便以为所有人都跟他一样，他不觉得霍池会因为母亲的事记恨他，因为他觉得他已经施舍给了霍池名利，他可以决定霍池的未来，霍池应该对他感恩戴德，怎么会有“恨”这种东西呢？
　　你无法以常理揣测这种人，对付他，只能更加冷血。
　　霍池也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会向乾明王“知恩图报”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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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到西平赟王将起事的消息后，楼羲玄命司空涧传信给黑甲军，并马不停蹄往帝都赶去，雍地的雪不如北川强势，但对于他来说也很是不妙，他受不得冷，伤病会发作。
　　是夜，他们停在客栈歇脚，屋子了弄了两个炭盆，烧得都要透不过来气，司空涧还是不能放心。
　　“你操心太过，我没事。”楼羲玄坐在炭盆前烤火，难得主动跟他聊起话题，“督察府司新设，九婵立于南境军与虬龙九族之间，难免势单力薄，司空，此事过后，你去助她。”
　　司空涧担心闷着不好，又打开窗户透气，道：“她厉害着呢，未必稀罕我帮忙。”
　　楼羲玄道：“不要因为我有什么顾虑。”
　　这说的就不止是南境的事了。
　　司空涧有点不好意思的蹲在他跟前：“你不要老是把别人的心事看穿……”顿了顿，他承认了，“我的确挺心动的。”
　　楼羲玄道：“是好事。”
　　司空涧道：“本来确实有些顾虑，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扭捏了，那什么……王爷，将来要是成了，你可要给我们主婚啊。”
　　楼羲玄答应：“好。”
　　司空涧摸着脑袋笑了笑，他虽然流.氓脾□□疯癫，男女之事上却很别扭，更不好意思跟他家王爷畅谈，聊了几句之后就别扭的跑到窗边去了。
　　楼羲玄则拿出霍池的信又看了一遍。
　　不多时，司空涧忽道：“王爷，西平赟王决定起事，不可能忽略尚江，他会让人来对付你。”
　　楼羲玄抬眸，看到了一把陌生又熟悉的剑。
　　司空涧迅速解下惊鸿，严阵以待。
　　应悔剑岑禁渊踏雪而来，道：“小王爷，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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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尚江宁王
　　楼羲玄幼年第一次练剑时还不曾拜入归茫山庄，当时指点他剑术的人是岑禁渊。
　　“你自己看看你写的是什么！你能做好什么？！”
　　小世子又被骂了，今天是因为他的一篇文章写得不够让老宁王满意，明明教习文章的先生对小世子都是赞不绝口的，可老宁王就是能从匪夷所思的角度挑出来毛病，嫌弃孩子文辞累赘，又说他的文章思想不够开阔，骂他矫揉造作，不够洒脱。
　　先生们都忍不住腹诽，世子还那么小，旁人像他那么大的时候能写出来文章都算是神童了，世子写得那么出色，竟然还要落得一场数落。
　　不过腹诽归腹诽，他们也不敢替世子说话，说了也没用，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老王爷明着像是望子成龙太严厉，实际上是把儿子当仇人一样看待，没有一个顺眼的地方。
　　小世子沉默听着父王的呵斥，等父王骂完了便规规矩矩行了一礼退下，走到门口又对先生行礼。
　　他拿着被父王痛骂的文章，独处的时候才显露出来无措，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再怎么沉稳持重也有扛不住的时候，一个人孤零零地立在角落里，身上蒙了一层灰。
　　“我可以看看吗？”有人跟他说话。
　　小世子抬头，认出来这是近日到王府来的一名剑客。
　　尚江宁王是东境之王，守疆土抗强敌的盖世豪雄，自然能够引得无数英杰敬仰追随，他年轻的时候也很喜欢接济那些落魄潦倒的江湖人物，这名剑客只是其中一个，剑客跟其他人不一样，不会说漂亮话恭维尚江王，也不会同其他人豪爽的喝酒，在尚江王府的诸多门客里显得很沉默，他只是道：“王爷赠我千百金，禁渊愿以一身剑术报于王爷。”
　　可惜尚江宁王没有什么地方需要用到他的一身剑术，他便每年来一趟王府看看有没有能让他发挥作用的地方，不来王府的时候他就在江湖上飘着。
　　他的剑很有名，却很孤独，比孤道剑还要孤独。
　　岑禁渊看完了文章，真情实感道：“写得很不错。”
　　小世子朝他行了一礼：“多谢。”
　　岑禁渊看着他，觉得这小孩子太可怜了，想安慰他几句，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毕竟不像他的挚友霍翾那样天南海北都能跟人谈得来，最后只道：“你想练剑吗？”
　　小世子看到他的佩剑，点头。
　　后来他练了几次剑，有了兴趣，问岑禁渊：“您可以教我剑术吗？”
　　岑禁渊道：“世子为何想学剑？”
　　小世子道：“我想变得洒脱一些。”
　　岑禁渊却犹豫：“我的剑并不洒脱，我有一个朋友，他……”顿了一下，“他已经隐退江湖，世子如果想学剑，不如去归茫山庄。”
　　当时老宁王正忙着扶持楼胤登储君之位，没空再骂自个儿子，听说他想学剑，难得宽容了一回，点头同意了，于是小世子就去了归茫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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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王爷，别来无恙。”
　　楼羲玄继任为尚江王数年，早就能够独当一面，世间还会称他为“小王爷”的只有一个人。
　　岑禁渊出现在他面前，仍是一如既往的样子。
　　沉默，低调，孤独。
　　司空涧目光警惕，就像在明光道上看到岑禁渊那一次，他对这个人始终都很警惕。
　　楼羲玄把霍池的信收进怀里，脸上也不见了轻松，他道：“岑叔。”
　　岑禁渊向他行了一礼。
　　司空涧冷笑：“岑前辈到底要为谁尽忠？”
　　他知道岑禁渊到西平赟王麾下实际是王爷的安排，他的问题则另有深意。
　　尚江王最放心的便是西平赟王，因为西平州的情况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包括逃脱的毓王悄悄逃到了西平王身边，撺掇着西平王起兵，否则西平王还下不了决心，也包括西平王早就和北川太子搭上了线，想借北川的兵力奇袭帝都。
　　西平王存着野心，送出世子不过是个缓兵之计，他早晚有一天会爆发，楼羲玄一直在等着。
　　引出问题再解决问题，就像在肃威城一样。
　　而应悔剑作为一直未能为父王尽忠的门客，竟然也听了他的安排。
　　应悔剑在江湖上的名声大，在尚江宁王的三千门客里却没有什么存在感，西平赟王没有怀疑他。
　　岑禁渊道：“赟王的兵马已经上路，他让我过来取走小王爷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