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黎贡山下（近代现代）——古丘

　　“怎么了？”宋青钱停得突然，焉西反而还诧异。
　　“真的好爱你，谢谢你能和我在一起。”宋青钱情不自禁地吻了焉西。
　　天黑，湖边没有什么人，只有月亮和路灯，层起彼伏的癞疙宝叫声。
　　海拔高的地方离天近，繁星、明月一览无余，俗语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可十五的月亮已经足够奔波于世的人在中秋闲时欣赏了。
　　打断亲吻的不是赏月的路人，是焉西的微信视频电话。
　　“接个电话。”焉西靠在宋青钱身前拿他当人肉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宋青钱本来是抱着他的，瞥见微信视频的备注名，手马上僵住了：“阿姨打电话来了。”
　　“该来的总会来。”焉西接了视频电话，立刻翻转了镜头。
　　焉西妈妈没看见人，看到的是黑咕隆咚的湖面，但不妨碍她出口成章：“也～中秋嘞，鸳鸯儿楞个要投河哟。”
　　“妈。”焉西听完第一句就笑了，把镜头翻转过来。
　　鸳鸯说的就是焉西和宋青钱，他妈妈开玩笑问他们为什么要跳河。
　　“你在河边干嘛呢？”焉西妈妈用普通话问道。
　　焉西：“举头望明月，低头思爸妈。”
　　“说人话。”
　　“赏月，我们在清华海湿地公园，云南的月亮比较大，晚上也没事。”
　　宋青钱坐在焉西身后，犹豫他该不该这时候开口问一声好，怕自己贸然插话影响焉西爸妈过节的心情。
　　思来想去宋青钱还是开口了，礼节不能少：“伯母，祝您和伯父中秋节快乐。”
　　“谢谢你哈小宋，也，人在哪儿呢？”焉西妈妈坐在沙发上眯着眼睛在找人，只看到了焉西。
　　焉西笑得肩膀都在抖，坐直身体把手机拿远，拽着宋青钱的胳膊跟他靠一块儿：“公园里太黑了，他在我旁边。”
　　“唉，太突然了，你怎么就忽然喜欢男娃儿了。”焉西妈妈摆出一副愁容。
　　焉西说道：“以前没开窍，碰上他开窍了，就喜欢了。”
　　毕竟他是先认识了宋青钱才发觉自己喜欢男人，整个过程不过三个月，他回忆起来也觉得不可思议。
　　焉西妈妈说道：“算了，你们的事自己做主吧。”
　　“你们接受了？”焉西问道。
　　“你一个两年、十年，话都说死了我们反对还有用吗？”焉西妈妈还是了解他的。
　　“我爸呢，我怕带赛勐回来了，他又不让我们进家门。”
　　镜头忽然一转，焉西妈妈对他爸说：“来嘛，你跟他说嘛，转转转，你在拉磨迈。”
　　他爸不情不愿地出现在镜头里，问焉西：“你明年回来是什么打算？”
　　“首先不考公，家里有一个就够了。”
　　“那你想上天？成都没你现在做的那个对口工作。”
　　焉西说道：“我想开公司，有闲钱可以先入个股，赚了我双倍还你。”
　　他爸眼睛一瞪，拂袖而去，父子俩的沟通以有人离席告终。
　　挂了视频，焉西把手机丢给宋青钱，双手搭在椅背的边沿靠在宋青钱肩上，闭着眼整个人都很放松。
　　宋青钱拿着手机没有说话，也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月亮，焉西的手指越过他的后背，在他另一侧的肩上轻扣，像在弹琴一样，那是他心情很好的动作。
　　“今年的中秋不白过。”焉西坐了一会儿才说话。
　　宋青钱把手机装好，站起来拉着焉西的胳膊把他扛在了肩上，捏他的屁股：“是啊，不白过，也不能白过。”
　　“什么意思？”
　　“到车上你就知道了。”
　　“是我想的那样？”
　　“嗯哼。”
　　“我靠，放我下来！”
　　“骂吧，上了车可就不能骂了，会被人听见。”
　　中秋后很快就是国庆节，焉西要一直上班到国庆第六天。
　　棋厂每天都有稳定生产的棋子，双节促销活动和每日接待游客更是增加了工作量。
　　阿叔阿婶搬回市里之后，宋青钱带焉西回了一趟市里的家，那天艾隆和嘎峰都在，宋青钱当着全家人的面正式公开了他和焉西的关系。
　　国庆假期焉西调休上班，宋青钱每天送他去棋厂后都会回自己家一趟，下午再去接下班的焉西一起回家。
　　一家人事无巨细地筹备着艾隆和小杨的喜事，焉西没亲眼看到也能想象得出来他们家有多重视。
　　很快就到了六号这天，焉西上班的最后一天，也是艾隆和小杨双方家长见面的时候。
　　早上宋青钱早起了半个小时，把焉西拉进浴室，要他给他刮胡子，说自己手不稳。
　　焉西打着哈欠问：“艾隆和小杨商量订婚细节，你紧张什么？”
　　宋青钱说道：“一想到一顿饭、几句话，可以决定两个人未来的婚姻，有些流程还需要我参与推进，心里很没底。”
　　“你可是老师，给那么多学生上课的时候没想过教学内容会影响学生的一生吗？”焉西搞不懂他，等皂软化了，用刷子打出泡沫在他嘴上涂了一圈。
　　宋青钱抱着他的腰说道：“个人和家庭，还是有区别的。”
　　焉西大概明白了：“好结局和坏结局各占50%，你参与了这个过程，担心会出现那个坏结局。”
　　“嗯，我希望所有事、所有人都是好结局。”所以说宋青钱是个理想主义者。
　　焉西给他刮完胡子，拿毛巾擦了擦脸说：“能不能有好结局，都看人怎么经营，你不是他们，不用把其他人的担子也放在自己肩上。”
　　“我可能下午四点之后才能回来。”
　　“知道了，下午我去文创店。”
　　“那我结束了就去找你。”宋青钱出去换衣服了。
　　他今天穿得比平时正式一些，焉西挤了牙膏站在浴室门口刷牙，看到宋青钱穿好衣服从卧室出来以后，焉西朝他勾了勾手指。
　　宋青钱快过来的时候，焉西拿着他的香水瓶抬起胳膊朝他们头顶喷了一下。
　　带着香味的水雾在半空中迸洒，宋青钱刚好过来，头发和身上也落了些香水分子，怪浪漫的。
　　“出门老实点，要是有人要你微信，把我的给他们。”焉西睨着他说道。
　　宋青钱的紧张感消失了，在香味里亲了一下焉西的脸，还咬了一下：“不给，你的也不给。”
　　上午的工作结束，焉西在棋厂食堂吃了午饭才去的文创店。
　　进门的时候段勐不知道从哪儿抱来一只比格幼犬，脖子上套了个小项圈，拴在门把手上，在地上摇尾巴转圈玩儿，叫个不停。
　　焉西放下包说道：“你最近很悠闲啊，居然带小比了。”
　　段勐说道：“悠闲什么，这是上一个顾客留在这儿的，说要去买点东西，让我帮忙看着别让它乱跑。才十分钟，它叫得我头都要炸了。”
　　焉西逗了逗那只小比格，天使的外表，魔丸的芯子。
　　段勐拿起手机说道：“正好你来了，我去买饭，你吃了吧？”
　　“吃了，你去吧。”
　　焉西坐在板凳上给小比格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了宋青钱，不过他没回，估计是没空看手机。


第58章 盆盆酒，撒娇耶
　　逗了小狗几分钟，段勐也买饭回来了，国庆期间青龙街上客流量暴增，中午吃饭都要排队才买得上。
　　段勐懒得等那么久，经常买小吃回来，但今天他是错峰出去的，买了一份杂酱熏肉饭，还带回来了几块洋芋粑粑。
　　“国庆人多了，都有人卖烤洋芋和洋芋粑了，你吃一块儿。”段勐把洋芋粑放桌上了。
　　焉西闻着挺香的，就拿了一块：“最近白天生意怎么样？”
　　“还行，集章的也有不少，我最晚八点半关门，但是珠子都不多了，可能得提前去腾冲。”
　　焉西说道：“我后面连休几天，要不我和赛勐去吧。”
　　“行啊，我也歇几天，节假日连轴转真是受罪，个体户也没办法。对了，赛勐懂翡翠吗？”
　　“懂点儿，他家在平洲开过十几年翡翠店。”
　　焉西又打开微信看了一眼，宋青钱还没回消息，他看着手里的洋芋粑粑忽然想起有一首特别抽象的云南山歌。
　　于是焉西乐着拍了张洋芋粑粑的照片发给了宋青钱。
　　AAA永子围棋定制小焉：“泪水打湿洋芋粑，又麻又辣又想他~”
　　五分钟后。
　　AAA永子围棋定制小焉：“曾经誓言多美好，如今丢我惨巴巴~”
　　AAA永子围棋定制小焉：“惨巴巴～”
　　又过了五分钟宋青钱终于回消息了。
　　A-M：“好想你。”
　　A-M：“我们也可以养一条狗。”
　　第三条消息是宋青钱发来的语音，段勐就在旁边吃饭，焉西不方便外放听，于是转了文字看。
　　宋青钱说的是：“阿焉，我喝了酒，你能不能来接我。”
　　阿焉？焉西还以为文字转错了，宋青钱真是喝醉了，他从来没这么喊过他。
　　哪种喝法能让他喝成这样啊，宋青钱的酒量焉西是见过的，可以和林邙、寸晖一起喝到饭局结束，还能背他回去特意把衣服洗了。
　　焉西很是纳闷，今天不是双方家长见面聊订婚的事吗？这也能拼酒？
　　焉西拿着手机走到门外，在比格幼犬的叫声中，尝试给宋青钱打了个语音电话，他应该不在桌上，语音没响两声就接通了。
　　“阿勐？”焉西叫了一声宋青钱。
　　电话那头的宋青钱嗫嚅着回答：“阿焉，我想你了。”
　　焉西听出他说话节奏不对，又委屈又撒娇的，问道：“饭局结束了？”
　　宋青钱说：“刚刚结束，我先出来了，有点头晕。”
　　焉西没有多问：“把酒店位置发我吧，我去接你。”
　　宋青钱打开微信地图给焉西共享了位置，在清华海官房花园酒店，离青龙街八公里左右。
　　八公里听起来远，开车也就十五六分钟，宋青钱不想挂电话，也不让焉西挂。
　　语音电话一直通到焉西赶到花园酒店，宋青钱先看到了焉西的车，然后走了过去。
　　焉西从车窗里看到他过来，走路的姿势还挺正常的，不像醉了，脸也不红。
　　等到宋青钱自己打开车门上了车，焉西才闻到浓浓的酒味，出门前还干干净净的衬衫上好像还有酒渍。
　　“你被灌酒了？”焉西问道。
　　“没有。”宋青钱上车就直勾勾地看着焉西，还想抱他。
　　酒店门口不能长时间停车，焉西只好把安全带给他系上，先把车开出去。